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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定太妃李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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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太妃李氏,光禄寺丞李敦之女,德昌年间入宫,育二皇子宁王烛杰。雍宁六年五月薨,追封正一品淑太妃,以夫人礼下葬,葬于裕陵之中的惠帝嫔妃陵园。
惠帝所有嫔妃之中,活得最憋屈最坎坷的,当属这位从惠帝在位到雍宁帝在位期间,一直毫无存在感的定妃李氏。
德昌年间,定妃选秀入宫,适逢怀安夫人与孝平皇后斗争最关键时期,怀安夫人病逝,孝平皇后暂时胜出,无论如何也没有定妃崭露头角的机会。
紧接着,晋宁长公主之女韦沁翁主盛大入宫,开始其与孝平皇后长达十一年的争宠夺权之路。
德昌年间,时为婕妤的韦沁生下皇长子,欣喜若狂的惠帝超然提拔为正一品祝贵妃。没过多久,随后诞生的二皇子因为母族不显,生母不受宠,风头完全被皇长子母子掩盖住了。
孝平皇后终于有了最强烈的危机感,转而想抱养次年出生的二皇子烛杰为其助势。可惜,她的全盘打算被祝贵妃识破,出手阻拦,二皇子烛杰终究被惠帝留在了定妃身边抚养。
对于一个母亲而言,能够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就是世间最大的幸福。可对于身为后宫嫔妃的定妃而言,当孝平皇后与祝贵妃的拉锯战牵扯到烛杰之时,她的苦难生涯才刚刚开始。
心愿未了的孝平皇后记恨上了不识抬举的定妃,而视后宫嫔妃均为敌人的祝贵妃唯恐有人窥探被她预定的太子之位,对于只小皇长子半年的二皇子烛杰耿耿于怀。
直到皇长子猝然夭折,已贵为从一品祝南夫人的韦沁痛彻心扉,不但与孝平皇后不死不休,更加视健康平安的二皇子烛杰为眼中钉肉中刺。
惠帝对定妃母子并不在意,又感伤于祝南夫人的失子之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竟是默许了祝南夫人对定妃母子的百般苛刻与打压。长此以往,二皇子烛杰便养下了种种病根,变成了个不能离开药罐子的病弱皇子。
等到惠帝的挚爱郦氏入宫,越皇后入宫,后宫接二连三有皇子出生,实际意义上的皇长子烛杰更加低调无闻了。
即使他后来晋封了宁王,开府和没开府也无甚区别,常年病怏怏地躲在宁王府里休养生息,存在感不强,也养成了宁静淡泊、无欲无求的性格。
定妃只求安安稳稳把烛杰抚养成人,见他已经开府领爵,在宫廷里过得更是如透明人一般了。
宁王素来身子骨孱弱,定淑太妃亦是多病多灾之身。
定太妃自从惠帝驾崩之后便宿疾缠身,一直熬到今年五月才过世。
太妃过世,依制国丧九个月。
如今五月初,今年八月的秀女大选自然不能如期进行。雍宁帝索性下诏,延迟了各地州府秀女入京的时间,将今年的选秀改为明年八月举行。
虽然我身在清思台足不出户,可清思台外头稍有风吹草动都会有人主动将消息送到我的书桌上。
定淑太妃呀……我苦恼地回忆着,努力记起在年节家宴上偶尔出现的那张寡淡如水的面孔。然而只是徒劳,就连二哥烛杰的面容我都不记得了,只有他透着隐约的浅淡哀伤的微笑,苍白无力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由于身体原因,也因为对浮华喧嚣的皇族宴会不甚热衷,二哥对于可以拒绝出席的家宴庆典都推了又推,我能够在内廷见到他的机会少之又少。
远离喧嚣,也就意味着远离权势中心,一个不能上朝听政、又与帝王感情淡薄的亲王,想来过得也如那些闲散宗亲一样。
纵然清静,应该也会觉得寂寞吧?如今连唯一的感情寄托定太妃也过世了……我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冷情,连自己兄长的失母之痛亦无法慰籍。
远游使心思,游子恋所生。
凯风吹长棘,夭夭枝叶倾。
黄鸟鸣相追,咬咬弄好音。
伫立望西河,泣下沾罗缨。
还记得那年,烛烈抱着懵懵懂懂的我,到麒趾宫去拜祭我从未谋面的阿母。
刚满周岁的我压根不明白,向来稳重内敛的烛烈跪伏在麒趾宫主殿中央设立的神位画像前,为何会流露出那种令我畏惧的哀恸与悲凉。
烛烈并没有哭,到后来我经历了许多事情才明白,人若伤心到了极致未必会有眼泪。
可当时的我不懂,好奇地摸着烛烈的脸,问哥哥为何如此难过。
烛烈没有回答,抱我坐在麒趾宫的小花园里。适逢春季,花园种满紫藤,茎蔓蜿延屈曲,紫花烂漫,美不胜收。他抱着什么也不懂的我,语气低沉地教我背了一首诗。
等我启蒙识字之后,我才知晓,那是游子颂母的《长歌行》。眼下二哥的心情,应该与烛烈一样罢?
如今我身在清思台,什么事也做不了,给二哥写封信宽慰一二又何妨。
我如是想着,摊开一张素白无纹饰的信笺,犹豫踌躇着,终于在信笺落下一句曾经背得滚瓜烂熟的诗句。
远游使心思,游子恋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