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拆家 秦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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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巧人不敢让主家等，带上山涂给的荐信，天才蒙蒙亮就起来赶路了。他冬官里做事，但是工匠本身的位阶不高，他不能在王城乘车。所以昨天山大人要他去做事，他急忙给应下，今天只能早起赶路。
唉，希望这次的主家好伺候，秦巧人把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拿来擦了擦汗。不过这位夏官的御医为什么会需要银匠呢？银器质地软，其实并不太适合用来制药和煎煮。
他到了御医局，从一侧的小门进去。
秦巧人踩进御医局的时候，脚都有点抖。他三十岁的时候，被从家乡征召到这里成为一名劳役，又借着打银的手艺，因为能识字的缘故脱离了劳役，被派到冬官做事。
而天京简直是一个仙境。在冬官里他见到了那些大人神奇的作品和高雅的风仪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王都太美了。他第一次进入天京，还没有上山的时候，那些被征召而来的劳不会从山脚下的商铺区经过，而要走另一条路。
但是他忍不住远远朝商铺区望了一眼。
于千万人之中，他见到了一个恰好此时回身的贵女。
她鲜红色的裙衫上是大朵大朵绽开的花朵，回首低垂的样子，像是矜贵的牡丹盛放在那里，只被他窥见。
他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忘了所有的事情。
后面的人推搡了他一把，他再回看的时候，他的牡丹花就不见了。他甚至说不清那是真的，还是只是天京给他的一个幻梦。
但是他没有觉得可惜，因为再也没有比天京本身更美的了，像是一个人从黑白的梦掉进彩色的梦里。
这座无数前辈一点点雕琢的都城，像是人间的极乐。
他被带进冬官的时候，跪下得欣喜极了。
银匠到的时候，药去痈和小石头都起来了，一个已经去御医局当差了，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个去了另一个当然是跟着一起去了。
昨晚他把想去冬官的想法和药去痈说了。药去痈自然是他想学什么都好的态度，见小石头喜欢冬官，自然是一口答应。
不过药去痈希望他以寒门的身份进入冬官学习，这样就得准备一个作品。每年下层想要进入四官的人何其之多，但是被选中的人却寥寥。
这时候自荐就让没有背景的寒门更容易进入四官。冬官业绩看大工程，没有夏官那么多考核，每年也只对寒门开一次门。
所以药去痈当晚就把小石头带到院子里，指着一块假山，“天京石料难寻，不如就在这假山上取下一块来，但是不许把假山弄坏，它还是得很好看。”
小石头眼睛都亮了，在院子里走了一通，又绕着假山转了一圈
院中的假山以叠石造山，用的是质地较软的砂石堆叠，很方便就能凿下一块来。但是这一块如果要取得恰到好处却很难。
假山本来就追求意趣，出自名家的假山增一分减一分都会影响整体的走势和质感。这个要求就好比要一个刚学会拿笔的小孩在画圣真迹上添一笔，还要添得让人看不出来。
药去痈自然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要求，但是他却不怀疑小石头能办到。偃师以天地的“理”来讲述自己的“意”，任何一个人都能感受到偃师作品的不凡，但是能明确地感受其实所蕴含的“意”以致昏厥，却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这是一种灵性。人族和古神共同存在的时间不算短，但是作为人族能以自己的“意”打动古神，愿意对其讲授天地间的“理”的人类，却只有偃师一个罢了。
药去痈看着小石头在庭中转来转去的样子，露出了老父亲一般的欣慰的笑容。
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
他觉得简直像是人在路上走，忽然就有明珠来投，朗月入怀，捡了个大便宜！还好父亲来了，不然真要等自己两只手一点点挪出来，恐怕皆失其宝。
小石头转了半天，又贴着假山石看了好久，终于选好位置。
但是他没有凿子，抱着脑袋发愁要怎么把这块取下来。
药去痈看他苦恼的样子，自己转动轮子朝小石头那边去。四轮车发出辚辚的声音，把小石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小石头急忙站起来掸了掸裤子，蹦到药去痈身边。
药去痈看着他选中的位置，石屑簌簌往下掉。
小石头发出惊叹的声音，凑过头近看。
石屑往下掉的地方轻轻一碰就是一块松动的石头。小石头小心翼翼得抽出了那块松动的石头，假山上就多了一道宛如天成的深壑。
小石头回头看他，看起来开心又努力克制的样子，一双鹿儿眼眯成桃花瓣，有点害羞地凑到药去痈耳边：“药哥，你说，我们两个是不是心意相通啊？”
不然怎么会，那么像我心里想象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拆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