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神剜疮刀》敌方卧底

35、目眩神迷 宅子还

　　宅子还没有钱府华丽，住过无数御医的老宅子透出一股古朴清苦的气息。但是用的都是好料，从它被建造之时，就没有经过任何修缮，一砖一瓦都灵气非凡。
　　两人最后选了一间屋子，完全没有应该住两个房间的自觉。
　　阳光落在藤榻上，领到的衣冠摆在上面。

　　药去痈把其中的日常穿的常服抖出来，搁在一旁。他松开腰间的束带，小石头帮他扶着脱掉外袍，换上外面的袍衫。
　　无论多少次，小石头觉得药去痈搭在他肩上的手让他半边身体都失控了，所有的感觉都汇聚到那手臂上的纤长的肌肉在随着动作一张一弛。

　　药去痈第一次换上官服。
　　御医服主体是白色的，红色的衣边上有深红的刺绣。袖口和衣摆上用极暗的丝线绣着瑞兽嘲风，看起来像是会随着衣服的摇动而奔跑起来。看起来既有医者济世仁心的一面，又有官员身上特有的威严感，原本就俊美的面庞，突然变得令人人难以逼视。
　　小石头呆呆地看着他。
　　目眩神迷。

　　“药哥，真好看……”小石头终于回过神，急忙补上称赞。
　　药去痈出谷以来，对世间见到的一切事物都一视同仁，原本是没有美丑概念的，只是小石头的表情取悦了他，让他忽然意识到人类，喜欢一种好看的感觉。他虽然不清楚什么是好看的，但是他愿意记住能让小石头开心的事情。

　　药去痈换好了衣服，当即去找自己的直属上司报到。
　　御医局太医院虽然还有分类，但同属太医署。夏官之长为太医令聂鸿远，下面是两个太医丞，聂永年和华乐容。
　　药去痈是聂永年推荐上来的人，自然是分到聂永年手下做医监。
　　聂永年此时正在医部讲课。药去痈不方便进去，就站在门外等候。
　　聂永年却眼尖看到了他，课讲到一半，忽然哈哈大笑，亲自去将人推进来。他之前讲完了五脏，如今正奇恒之府，脑髓开讲。他把人拉进来，以平辈礼相待，邀请他为学生说两句。
　　小石头不敢跟进来，在门外等着。
　　药去痈却不愿意这样。聂永年知道他看重这个义弟，眉毛倒竖起来，责怪道：“摆这副脸做什么，好像有人欺负他了去。”立刻让人为小石头增设了一个书案。
　　药去痈之前门外听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紧张的感觉。他之前借着写金匮的论述，把人身上各个地方都系统化了。现在既然要讲脑，自然是信手拈来。
　　他之前的论述聂永年也看过，觉得脑这个部分确实应该像药去痈这样理解，而不是像现在主流观点那样。
　　时人皆谓脑为元神之府，元神，乃本来灵神，非思虑之神，所以脑中为元神，心中为识神。元神者，藏于脑，无思无虑，自然虚灵也。识神者，发于心，有思有虑，灵而不虚也。
　　但是聂永年解剖过不少尸体。两耳通脑，所听之声归脑;两目系如线长于脑，所见之物归脑;鼻通于脑，所闻香臭归于脑;小儿周岁脑渐生，舌能言一二字。
　　所以药去痈的“脑者人身之大主。脑气筋人五官脏腑，以司视听言动，人身能知觉运动，及能记忆古今，应对万物者，无非脑之权也”的论断明显更胜一筹。

　　他原先就有这个想法，现在不由见之心喜。

　　药去痈坐着四轮车，被推到众人面前。
　　他一张如此年轻俊美的面孔，穿着白色外袍蓝底内衬的御医服忽然出现在一堆老头子里，受到的关注自然无比之高，一时间整个底下生员的眼睛全部不由自主黏在他的身上。
　　药去痈也没有别的内容补充，他讲课的时候比写文章的时候花哨更少，三下五除二就把脑可以讲的内容讲完了，然后台下的学生一个个面面相觑。
　　比起其他讲课的老师，这个的话实在是太少了，听是听懂了，但是有一种不真实感在里面。
　　聂永年大摇其头。小药文章写得好，却不会讲课，就该把他派去编药典。他感慨了一会儿，双目一瞪：“听完了，有不懂的问题不会问啊！”
　　下面的弟子被他吼得脑袋一缩，一个平时颇得老师青眼的学生才敢颤颤巍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