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上事天神 天子上事仙 ...
-
“臣需要冬官的协助，”药去痈正色肃容，“医的境界，在于天人合一。陛下必须在一个适合的环境里调养。”
伊祁微微挑眉而笑：“药君是觉得，这天子居住的环境不适合我？”
药去痈毫无惧色：“陛下又如何得知此处适合天子呢？”
伊祁脸上最后一丝笑也消失了。
但是他也没有生气。
两人的表情出其相似，像是达成了一个秘密的共识。
聂永年前面还听得直点头，现在就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机锋了。
正如前文。
天子上侍仙神，并不是指简单的祭祀。若只是一个祭祀而已，大可以敬鬼神而远之。但是白玉京对下界的辖制并不仅仅在于祭祀。
天京的建筑事先丈量好，不得改建是一点，春夏秋冬四官的设立是其二。那么数量庞大的劳役被征集到天京所做的事情，就是伊祁的态度的原因。
大道之行时，天地灵气充裕；大道既隐，天道之下新生的人族虽然更多地消耗了一部分的灵气，但是古神陨落使古神的灵气重归于天地。古神与天地俱生，与大道同存，他们身上蕴含的灵气达到了了一个可怕的地步。目前这种数量的人类完全不至于使天地间灵气稀薄到现在这种程度。
伊祁作为王族出生，虽然不受宠爱，但是他毕竟是王族。他到了被允许参加祭典的年纪，在身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会参加。
始国的祭典分为公开祭祀和秘密祭祀两部分。
公开的祭祀有春播一类，是和民众关系密切的活动。而公开祭祀完之后，则是秘密祭祀的部分。
秘密祭祀才是整个祭祀的重头戏。
那些被征召而来的劳役，一部分用于修缮天京的公共建筑，而手艺好，有天赋的人则会被选出来，参与祭品的制作。
制作祭品的原料是全国各地送上来的东西。每年各地都要上缴数目不小的物资，天京占地虽广，但能享用这些物资的人却不多，每年有多少多出来的物资可想而知。
天地万物莫不是由一部分灵气组成。死物上汇集灵气少，生灵上汇聚的灵气多。若是汇聚的灵气多到了一定的程度，死物就会具有灵胎。
灵胎一成，就会主动吸收灵气，从而变成真正的生灵。
那些工匠通过一定的手法来提纯死物上的灵气，使之汇聚到一处。
被人为灌注灵气的物件，会因此显现不同寻常的光彩和异象，成为祭神的祭品。
凡人工匠虽然能借着王族给出的方式来提炼灵气，但是毕竟不知道灵气的存在。所以很多已经灵胎初成的贡品被生生湮灭，归于死物。
即使运气好，被选为被灌注灵气的那一个，也逃不掉最后一关，诸神（音欠）享。
这些大部分已经生了灵胎的祭品被送上祭坛。
然后天上各路神明降临。
灵气被吸走了。
只有灵胎而没有真正获得生命，就不能算作生命，神仙们吃起来一点负担也没有，于他们而言，生灵身上的灵气也比他们低了一个等级，灵胎又低一级，他们这样吸取灵气，好比凡人茹素，已是慈爱。
伊祁虽然看不见灵气，但是他在第一次跟随君父祭祀的时候，见到了那些祭品。用石头雕出来的小狐狸，会摇头摆尾，虽然不跑不跳，但是远看就是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他原以为这是匠人设计的机关，但是这小狐狸看着可爱非常，目中似有神光内蕴，不像是机关能做出来的。
真正把他吓得大病一场的，是这石雕小狐被献祭的时候。
那时气氛说不出的可怕。
所有人屏息肃容，但是眼里却暗含着一种狂热。
然后整个祭坛里像是凝滞了。明明是露天祭祀的，但是伊祁却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呼吸。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有某种无比强大又可怕的东西降临了。
祭坛上的小狐狸还在摇头摆尾，一副欢快活泼的样子，一双眼睛却闭上了，像是一个想哭又还没来得及学会的人。
祭台上的石雕小狐不动了，变成了真正的石头。
伊祁发现小狐上说不明的神气消失了。
他没有办法骗自己，用来祭祀的石雕不是灵物。也许那样的仙神不会把石雕的小狐狸看作是有灵的东西，但是他不能。
他感到恶心，像是见到有人吃了一个胎儿一样。
回去以后就大病一场，从此再不参加任何祭典。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认识到诸神的存在。
也是他知道自己大概永远当不了天子。
天子上事仙神，下保万民。
上不能事天神的天子，下也注定保不了万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上事天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