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墨》戏子戏言

7、(7)

　　距离梅姨告诉允墨他要离开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可他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发生改变，一切都在照常运转着。
　　允墨发呆的频率也变高了，他经常安静的和允墨坐在一起，一句话也不说。
　　允墨完全无法想象在孤儿院之外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外面的世界”这个概念对他来说如同一团白雾般模糊。
　　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允墨对外面的世界既满怀不安，又充满了向往。
　　毕竟，想吃多少肉就吃多少肉和数不尽的新书这些条件对物质生活贫乏的他来说，还是充满了诱惑力的。
　　“你怎么不吃饭？”
　　当允墨还在思考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时，耳边突然穿来了临雪的声音。
　　“不吃饭的话，就没办法长高，就没办法保护想保护的人了。”
　　临雪少见的对允墨说教了起来，而现在内心感到不安的允墨情绪很不稳定，。他不爽的看了一些临雪，不耐烦的说:
　　“你长得高又怎么样，还不是整天只会傻傻的坐着，还有我吃再多也不会有你长得高的。”
　　允墨说完，看了看身旁的临雪，发现他此时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允墨有点害怕，如果允墨生起气来动手自己是肯定没有还手之力的。
　　可让允墨感到意外的是，临雪先是把碗里的章鱼肠夹到了自己的碗里，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我们以后一定会一起长高高的，如果那时候你还是没有我高的话，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听到临雪话的允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角渗出了泪水，他朝着临雪大叫道:
　　“你说你要保护我，可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你怎么保护我！”
　　说完，允墨就跑出了食堂，留下临雪一人呆呆的坐在原地。
　　允墨跑到了孤儿院离的一棵长青树下，抱着膝盖安静的坐着。
　　夕阳的余晖从树缝间洒落在了允墨的身体上，可一阵冷风吃过，就足以把阳光的温度从他身上全部带走。
　　他望孤儿院外望去，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在更远的地方，是一片树林。
　　而再在树林外的是世界会呈现出怎样的姿态，允墨则对此一无所知。
　　“你在看什么呢？”
　　允墨身后忽然传来了小艾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对他四处乱跑的责怪，反而充满了细腻的温柔。
　　允墨转过头，用发红的双眼看了看小艾，没有回答。
　　小艾走到了允墨的身旁，和他一起坐在地上，轻轻的抚摸起了他的头发:
　　“你现在，一定很害怕吧，人总会害怕未知和陌生的事物呢。”
　　允墨以为没人清楚自己内心的不安，让他意外的是，似乎小艾十分清楚他在想什么。
　　“不过没关系，这很正常哦，当初姐姐我啊，也有过一段害怕一切陌生事物的时间哦。”
　　“真的吗？就连姐姐你都不安过吗？”
　　听到这，允墨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了小艾，在他映像里，小艾永远面带微笑，对谁都很温柔。
　　“是啊，那个时候我也不敢出房门，很害怕和其他人相处呢。”
　　小艾淡淡的叙述着这一切，就好像是在讲述其他人的事一样。
　　“那个时候我特别害怕看见像你这样的小孩子，经常会哭，什么都不敢去改变呢。”
　　小艾微笑着注视着远方，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了金黄色的光辉，曾经悲伤到恨不得永远忘却的回忆，此刻在她的眼眸中已化成了坚强无比的温柔。
　　小艾现在已经三十二岁了，不知是不是孤儿院的生活太过于与世隔绝，就连岁月也无力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上大学前的小艾，面容上与现在差别不大，却是一个大大咧咧活泼无比的少女，也正是这个时候，她认识了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一个细腻帅气的男孩。
　　那个时候的小艾，并不清楚自己未来命运的轨迹；她将在二十二岁时失去她的孩子与丈夫。
　　在她差点被命运击垮时，拯救她的，也是一个刚诞生的孩子。
　　那个孩子被遗弃在了路边，“哇哇”的哭声与小艾的亲身骨肉何其相似。
　　差点放弃生活的小艾决定收养那个小男孩，可没有工作的她却无力支撑男孩昂贵的治疗费用；那个男孩身体里有脑瘤，直至五岁离开时，也不会书写小艾的名字。
　　小艾在福利院照顾了那孩子五年，在这五年里，她学会了直视分别与珍惜，也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心。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小艾在今后几十年的岁月里也会在孤儿院里度过，不断的和孩子们分别，在远方看着他们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