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与墨》戏子戏言

6、(6) 今天孤儿院

　　今天孤儿院来了一对夫妻，跟孩子们玩了很多游戏。
　　这对夫妻男的西装革履，女的浓妆艳抹，他们出手也十分阔绰，为孤儿院捐赠了很多食品与衣物。
　　临雪和孩子们并不清楚，为什么经常有像今早这对夫妻一样的人来孤儿院。
　　但允墨却明白，他们是来领养孩子的；之前有个长得水灵灵的女孩被领养走了，但小艾和梅姨对此却没有多提，孩子们也就渐渐淡忘了这件事。
　　允墨虽然清楚那对夫妻此行的目的，但如若是平常，他是不大会在意这件事的。毕竟他虽然和其他孩子们想处的不好，却还是很喜欢梅姨小艾和临雪的。
　　可今天那对夫妻似乎对允墨特别热心，问了他很多问题，这让允墨心里有了一丝丝不安。
　　在吃晚饭时，临雪一直想着那对夫妻问自己的问题，迟迟没有动筷子。
　　这个时候，一个男孩坐到了允墨的旁边，用筷子夹走了他碗里的鸡肉。
　　等允墨反应过来的时候，鸡肉已经在男孩的嘴里了。
　　在孤儿院里，蔬菜和米饭是不限量供应的，可每个孩子的鸡肉就只有碗里那几块而已。
　　允墨差点没忍住眼泪，而在他刚要站起来和那个比自己强壮的孩子打架时，临雪拉住了他的手，对他摇了摇头，并把自己碗里的鸡肉夹进了他碗里。
　　允墨虽然还是很生气，但无奈挣不开临雪的手，只好坐回了小凳上。
　　虽然允墨还可以吃到鸡肉，可当他看到那吃着自己鸡肉的孩子还一脸得意时，感觉很委屈。
　　“明天晚上我们吃什么？”
　　临雪放下了筷子，问允墨道。
　　为了保证孩子的营养平衡，幼儿园的餐点供应是有规律的，只是大部分孩子都记不住而已。可允墨却记得很清楚，他回忆了一会回答:
　　“白菜汤，青菜，胡萝卜，还有荷包蛋。”
　　临雪从小凳子站了起来，走到了刚才那个男孩的旁边，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把明天晚上的荷包蛋给允墨。”
　　小男孩转过头看向了临雪，不知道他是不是感觉到了临雪眼里的杀气，差点被吓出了眼泪，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就算是在满是孩子的孤儿院，也是有着某种等级秩序的。
　　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永远是会打孩子屁股的梅姨，梅姨下面是生起气来就会强迫孩子们听自己讲道理的小艾。
　　再在下面的，大概就是孩子之中身高最高的临雪了。
　　在几个星期前，曾有孩子在小艾睡觉时，把蟑螂玩具放在了她的鼻尖上，她睡醒时被吓得哭了起来。这时临雪揪住了恶作剧孩子的衣领，一拳把他打出了鼻血。
　　为此梅姨用鸡毛掸子打了临雪的屁股，可他却一声没哭，也没有向梅姨抱怨。
　　从那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孩子敢去主动招惹临雪了。
　　在吃完晚饭后，孩子们替梅姨收拾好了碗筷就去大扫除了。
　　这时小艾走到了允墨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去到了接待客人用的房间里。
　　对孩子们来说，来这个房间一般意味着一顿说教，可允墨想破小脑袋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只能不情不愿的被小艾拖进了房间。
　　让他意外的是，小艾看自己的表情却很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允墨，姐姐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允墨点了点头。
　　“你喜欢这里吗？”
　　“嗯，我最喜欢梅姨和小艾姐姐了！”
　　允墨清楚，每次一有孩子这么说小艾就会开心的笑，而小艾一开心自己就可能得到糖果或其他礼物。
　　“嗯，是啊，姐姐我啊，也最喜欢允墨了。”
　　小艾忽然抱住了允墨，允墨听出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
　　随之传来的，是后脑勺上小艾手掌的温度和紧贴着允墨脸的胸脯的柔软。
　　“允墨，姐姐问你，你想去外面生活吗？”
　　允墨干脆的摇了摇头。
　　小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允墨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其实啊，这里只是世界很小的一部分哦，如果去到了外面的话，你一定能见到更多之前从未见过的东西。”
　　“外面的世界”这个概念对允墨来说十分模糊，但“从未见过的东西”却让他感到十分好奇。
　　看着允墨似懂非懂的表情，小艾用力的在脸上挤出了笑容，问到:
　　“你觉得今天见到的叔叔阿姨怎么样？”
　　允墨的不安果然灵验了，惹小艾哭的“罪魁祸首”果然今早那对夫妻。
　　可那对夫妻不仅给了小艾很多糖果，还为孩子们带来了很多礼物，允墨本人是不讨厌他们的。
　　在这对夫妇中，男性看起来四十多岁，他身上干净整洁的西装是允墨从未见过的，他在和孩子们玩游戏时不小心摔倒的窘态惹得孩子们哈哈大笑。
　　而另一位三十岁上下浓妆艳抹的女性对孩子们也很温柔，给了孩子们很多玩具车和芭比娃娃一类精致而且崭新的礼物。
　　允墨低头思考了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回答:
　　“我觉得叔叔和阿姨很好，可我还是最喜欢小艾姐姐。”
　　允墨本以为这样的回答可以让小艾喜笑颜开，可让他意外的是，听到这句话的小艾却感到越发难过，撇过头去用纸巾不断擦拭脸上的泪水。
　　允墨不知所措的坐到了小艾旁边，不安的用小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哭不哭，我会一直陪在姐姐身边的。”
　　允墨不知道，这句看上去是安慰人的话却触碰到了小艾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这次眼泪都来不及擦，趴在桌子上哭的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循声而来的梅姨，见到趴在桌子上哭成泪人的小艾，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早就挨你讲过了，这件事让我来说讲来让我来讲，你硬是不听，现在看看嘛，唉……”
　　梅姨绕过小艾来到了允墨的身边，笑了笑，此刻她脸上温柔的表情是允墨从没见过的。
　　“娃呀，你慢慢呢听我跟你说，再过不久你就要离开这里了。你以后会住在夏天不热冬天不冷的大房子里，每顿饭想吃多少肉吃多少肉，杀头猪给你吃都行，玩具也会比现在多得多，还有很多书看……”
　　梅姨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很具有诱惑力，可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说出“你不久就要离开这里”开始，允墨就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听见后面梅姨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