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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尸体 The bod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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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女士好像有些惊吓过了头,躺在长沙发上手扶着额头。闵苏留下来照顾她。除她俩留在客厅之外,剩下的人都浩浩荡荡地向第一现场进发去执行侦探行动了。
上旋转楼梯的时候,我听见大肚子的肥胖医生喊住方律师:“嘿老哥,”律师斜眼看了他一眼,医生神神秘秘地传话: “你知道吗,姓裘的那个人,他老婆,原来是妓女,可够味儿了。”
方律师看了看身后和身前的人,好像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他这才背着手问:“你怎么知道的?”
医生嘿嘿一笑,偷偷摸摸地解释“昨天,昨天晚上,我听到他们俩吵架了,那个男的是个孬种,连她老婆出去接客也只敢学猫喵喵地叫两声。嘿嘿。”
怪不得裘夫人的衣着艳丽,虽然有些磨破了,像是用久了的东西,是动物皮毛的。她正挺胸在裘先生前面走,像女王游行的气势。而裘先生则脸色铁青,穿着弄脏了的灰色西装,像僵尸一样恨恨地跟着。
我本来以为房间内会一片血红,但是案发现场异常整洁。
死者仰面躺在床上,白发苍苍,双眼已经合上了。就像静静睡去了一样。一切都很正常,除了老人身上的西服被自己的鲜血染红了。并没有凶器留在尸体上。
桌上有张折叠着黄色的纸片,像是新放上去的。很整洁。
我摊开了这张纸,纸的正面写着一行字,上下左右居中 “慰许柏昌天国之灵”。
最普通的打印体,大概在十一到十四号字体之间。
我转头看身后的人,没有人踏入门槛,都伸着头看房内。我把纸条递给了他们。
方律师说:“跟之前的恐吓信用的是同一种纸没错。”
我点点头:“看来这件凶杀案就是写恐吓信的那个人干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写恐吓信的那个人,或者直接找出凶手,就知道是谁写的恐吓信了。
也许我亲爱的读者朋友会疑惑许柏昌是谁,我也非常疑惑。但我想起了他,并且非常迅速地想起的的这件事。
在大约刚记事的时候,那是一桩非常恶劣的犯罪。九岁的孩童许柏昌被发现死在树林里,身上数处被重击,活活被打死。然后凶手弃势荒野,三天后才被当地的猎人发现。
那是我童年时期一件人尽皆知的大事。毕竟在那之前,我们的小镇是一个白天夜里从不关门窗,也从来不会丢东西的小镇。然而突然有一天,当一个男童被发现虐死在树林里之后,我们则被折磨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气氛里:猜疑、防范、躲躲闪闪。
那时候,我的母亲刚刚离开家,母亲对我说:“千万不要惹你爸爸生气,否则你就会跟许柏昌死得一样惨。”
那是我母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我们就再未见过。
之后回到房间我翻找了当年的事件记录,那句话对我的童年改变太深了,小时候的我用父亲的老式电脑偷偷查了许多相关的资料,现在还存在电脑里。这件事对我们那个时代的人大概都有那种冲击力。当年的文件我起的名字叫《xbc》,首字母。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是怎么一回事。
凌虐至死!许柏昌事件——这是当年的报纸标题
1986年11月12日
许柏昌,9岁,于1986年11月9日身亡,尸体发现于树林,身上多处重伤,没有致命锐器切口。经法医判断,许柏昌是被人殴打致死。另外,由于当时寒冷,尸体却只穿了衬衫和短裤,多处冻伤。
石絮白女士是许柏昌的母亲,我们采访她的时候她已经泣不成声。我们相信,法律和社会的力量一定会还这位年轻母亲一个公道。
1986年11月20日
法院认为嫌疑人刘某DNA与案发现场DNA不符,刘某在工作单位评价良好,案发时正在公共餐厅与一位女士用餐,用餐现场有摄像头。其出入时间皆与案发时间不符,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因此法院驳回石絮白女士对刘某的控诉。
看来凶手跟这件事情有关。
很明显,这应该就是犯罪人的动机。我们的侦探工作上要加一项:好好盘问此事。
我把医生叫了进来。医生在碰到他自己的专业问题时,显得还算靠谱。而且他对尸体似乎有些厌恶,这抑制了他暴脾气的发挥。他哼哧哼哧地把大肚子挤进房间里,询问我们能不能扒开死者的外衣,在征得大家同意之后,他仔细看了看尸体的胸腔说:“是刀伤。”
我问:“有几处?”
医生说:“有六七处致命伤,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处小伤口。”
杀人凶手为了确认死者死掉,真是做了不少工作。
“是用同一个凶器刺的吗?”
“看起来像是同一把刀。”
“好像死者没有反抗迹象?”
“是的,手上和头上都没有反抗造成的伤口。也没有擦伤。应该是被刺之后立刻死了。”
“他死了多久了?”
“按照尸体的僵化程度和屋子里的温暖环境来看,应该死亡还不到十二小时。”
“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范围吗?”
“我靠,我又不是法医探测仪,只不过这么一看,有本事你自己瞧出来啊!”医生大手一挥,呼哧呼哧地往外走。我听见方律师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客厅,“丫的这么多瞎子事,门都出不去!”方律师说客厅还有自己刚拿下来的酒,请他一起喝。
没办法,侦查工作还是要继续。
“裘夫人,您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吗?”
“对啊,他住在我对门,门还开着,我能不看见吗!”裘夫人把手臂交叉在丰满的胸前,一脸愤愤地指着裘先生说,“这个狗东西也和我一起看见了,结果一溜烟就跑了,把我活活气晕在房门口。”她真的晕在了门前,是被秦昊和老板扶回客厅的。
裘先生缩着脖子,哼哼唧唧地小声辩解道:“我这,我这不是,去找人了。”
裘夫人一瞪眼一扬手,照着裘先生的脸就是一巴掌:“你他妈还好意思说!狗东西。”然后她又用尖尖的高跟鞋踹了裘先生的小腿。看着真疼。
我试图把话题扯回来:“昨天晚上,你们有听见死者房内的动静吗?”
裘夫人又得了话题,说道:“昨天晚上我跟这狗东西在吵架,能听见什么鬼动静?你知道这混球干了什么?拿我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星期的钱去吃喝没了,鬼知道他背着我偷摸干了什么!”
裘先生说:“你上周又背着我出去接客。”他虽然声音颤抖,但是眼睛充血,声音嘶哑。是愤怒极了。
“呀,真是可笑,”裘夫人的语调转了好几个弯,“我不出去接客,你花谁的钱啊?”
“我那是有工资的。”
“就你那点儿工资,还不够我一个眼影盒的,还顾得上你自己摸七蹭八?”裘夫人的眼皮要翻到天花板上去了,脖子和头来回扭。抱手分腿很是气盛的样子。
“李丽锡,你他妈不要太过分。” 裘先生突然脸色铁青小声地说。
裘夫人见状,居然作罢,啐了一口,然后扭着脖子不说话了。
我对他们夫妻之间的经济纠纷没有任何兴趣,再说,站在尸体旁边许久的我没有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秦昊的声音突然从后排传来,他说:“老板娘叫我们过去。”他举着自己的对讲机,约莫是老板娘叫他了。
于是我们都回去了客厅,我关上了死者的房门。
房间内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