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谣》依塔木湛青

8、追溯

　　一个动荡不安的六世纪，一个被历史遗忘的古国。
　　柔然，活跃在西北地区大漠草原上的辉煌古国，从先祖木骨闾建国开始，就注定了，它一生的传奇。
　　公元516年，柔然第十七位可汗豆罗伏跋豆可汗丑奴大败高车，禽高车王弥俄图，将其双脚死死捆绑在马镫上拖至大漠中心千余里直至死亡，死状极惨。
　　丑奴随即下马砍下弥俄图的头颅高举在空中，脸上满是血和汗水，这一刻，他感到无比的荣光，他终于替父报仇了。
　　“图门那苏拉！图门那苏拉！（蒙语：万岁）”部众转马围着丑奴齐声高呼，那是他们的王，他们的信仰。
　　“阿哈（蒙语：哥哥），为何要放过他们？”阿那環看着大漠深处四处逃散的高车余部，不解。
　　“我只要弥俄图的人头，既已擒王，民众是无辜的，逃离的姑且放过，留下的都归附我军。”丑奴深受佛教影响，是虔诚的教徒，大仇已报，没必要再去深究。
　　“他们还会回来的。”阿那環眼神笃定地看着丑奴，血的教训告诉他，高车余部还会东山再起。
　　“难。”丑奴拍了拍阿那環的肩膀，这是他最信任的亲人，也是汗位最合适的继承人。

　　木末，柔然人心中的皇城，开国之主丘豆伐可汗社仑并不像以前的匈奴和后世的突厥政权那样，把政权中心定在漠北地区，而是把都城定在偏西的敦煌沙漠地带，始建木末皇城，柔然的心脏。丑奴大破高车后，收复旧土，用从高车缴获而来的战利品重新修建木末皇城，带领游荡在外的军队和牧民定居于此。
　　几十万大军整齐排列在城墙外，庄严肃穆，气势如虹，丑奴高举着手中的红颅酒杯，那是用弥俄图砍下的头颅所制成，在城墙上看着他的子民：“战士们！我们离家漂泊征战多年！终于等到今天！科尔沁草原出生的男儿不会怯懦！阿父天神将会关照这片土壤！守护每一片芳草地！终有一天！我们会夺回属于自己的草原！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图门那苏拉！图门那苏拉！”欢呼声响彻天际，尘起飞扬，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宁静就此被打破，沉睡了几十年的木末皇城复苏了。丑奴太知道将士们需要什么，与北魏对峙多年，西域诸国各各虎视眈眈地盯着柔然的一举一动，想夺回一切，现在还不是时候。

　　印度河东岸，起源于塞北车师部族的厌哒国已存在了一个多世纪，势力正处于如日中天之时，不断向外扩张领土，西达塔里木盆地，东至天山南路，国力正强盛。
　　兴都库什山，厌哒子民心中的圣山，厌哒王世代居住的圣地，叶太伊里窦正在大殿上设宴款待柔然使者处论无根，想除掉北魏，与柔然结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令人闻风丧胆的柔然铁骑曾横扫大漠南北，是北魏的心腹大患，双方交战长达八十余年，厌哒急需一个可靠的盟友与自己并肩作战，殿内歌舞升平，殿外却不太平。
　　特勤头罗曼急匆匆往殿内赶去，无任何禀报悄然从后殿走到厌哒王叶太伊里窦身后掀起门帘说道：“高车王弥俄图之弟伊匐带领六万骑兵在城门外请求庇护。”
　　“速速藏于侧门混入我军，万万不可让茹茹使团发现。”叶太伊里窦仍面带笑容高举酒杯与柔然使团欢唱痛饮，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丑奴二月前刚在漠北深处大破高车擒杀弥俄图，今伊匐率领众多军队前来投奔，正是遏制柔然继续扩张壮大的好时机，阿太伊里窦自然不愿看到柔然恢复到强盛时期，随即暗中扶持伊匐重返天山境内重建高车国，柔然铁骑，无人能敌，厌哒既要与其做盟友，也要一面对抗着这位盟友。

　　公元520年，柔然王室发生内乱。
　　丑奴宠信女巫地万，地万自持得到可汗赏识设计劫持丑奴的弟弟祖惠藏于屋中，并告知丑奴祖惠在天上，需设法相救，丑奴和母亲吕陵氏听到消息后大喜，依照地万的要求举行了盛大的斋戒会连续七天不吃不喝，到第七日地万设局让仆人将祖惠偷偷从屋中接出待一切就绪后让祖惠在大会上其从天而降，众人皆惊叹不已，丑奴母子信以为真十分感激地万因此封其为圣巫女并为她兴建巫坛，赏赐黄金万两，地万在柔然的地位就此上升随行巫徒众多。丑奴也极力推崇巫术，萨满巫术就此在柔然境内传播开来。地万长相极为妖艳美丽又时常陪伴在丑奴身边，两人难免日久生情，可惜地万早已嫁做人妻，丑奴利用自己的特权召来地万的丈夫副升牟让其开价把地万让给自己，副牟升不敢得罪丑奴把妻子以三千头牛羊作为交换让给了丑奴。地万成为可贺敦后地位更加稳固，丑奴越加宠爱自己的新婚妻子任其肆意妄为，好景不长，吕陵氏得知自己的儿子祖惠并不是真的从天而降而是被地万绑架并威胁指使祖惠这么做后大怒，找到丑奴告知真相逼其将地万杀死。
　　三月的木末皇城，大雪纷飞。
　　“我命你将其处死！”吕陵氏在殿内大发雷霆，阿那環站在一旁看着跪在地上的丑奴，其兄挨匿伐把守在回姑殿外，无人知晓发生何事。
　　“阿纳！贤淑是被冤枉的！是祖惠他胡编乱造！他胡说！”丑奴极力辩解，想拼死保住地万。
　　“她是妖女，是祸害柔然的妖女！你还不清醒吗？！”吕陵氏怒不可遏。
　　“我与地万同生同死！她死我亦死！”丑奴眼眶含泪，他的阿纳何时了解过他。
　　“奴啊，你何时成了这幅模样？阿纳的话都不听了吗？”吕陵氏痛心疾首，丑奴随即拂袖站起往殿外走去。
　　“你今天若走出这殿门一步，你我母子情分就此了断！”吕陵氏大声呵止，挥手摔下身侧的紫青香炉。
　　“阿纳，你永远都不了解我。”丑奴顿了顿，头也不回的走出回姑殿，前去打伞的奴仆被丑奴一脚踢开，随后丑奴从鬼牙司抱出伤痕累累的地万，亲手把祖惠杀死，吕陵氏趁丑奴出征讨伐北魏期间命大臣李具把地万绞死，奈何无鸾殿重兵把守连吕陵氏都不得入殿内，一日趁地万生病需请御医医治才得以近身。
　　帝王与巫女的结合，向来是权力的牺牲品。

作者有话说

　　继续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