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精女孩》刘一末

4、第 4 章

　　凌晨五点，门铃响了，也把我叫醒了。格鲁给他们开了门。
　　来者是两个男人，一个年纪稍大，上次雨夜里把我拎回来那个，另一个看起来年纪尚轻，甚至比我的年纪还要小一些，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
　　“一诺哥，小云，快进来坐。”高文凡早已经在客厅里打包好了行李。
　　“这猫，你没扔啊？”叫一诺的男人看见了满屋子的猫咪用品和我。
　　“没，我决定收养这只猫，她超级可爱的，刚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路都不会走，几天时间就会跑会跳了。”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这才刚领回家没几天，感情都没培养好，怎么舍得就留在家里了。”还是叫一诺的人说话了。
　　“来日方长，进组以后，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
　　“嘿，真可爱。”叫小云的男孩子跑过来想摸我的头，不料我迅速逃走了。他却没有败兴的沮丧，转而准备帮高文凡搬行李。
　　“凡哥，就这么一箱东西啊？我看别人都是几大箱几大箱的东西往剧组搬呢。”
　　“恩，就几套常穿的衣物，进组本来也不需要太多东西。”
　　“好，那我们出发吧，小云，把行李放后备箱吧。”这三个人里，叫一诺的男人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高文凡跑过来亲昵地和我告别，我没有躲避，他笑着揉我的头，嘟囔道“我走啦九妹，在家要听王姐的话哦。”
　　然后他起身离开，对格鲁也说了声再见。
　　“Boss再见！”高文凡真要走了却听不出格鲁有挽留不舍之意，真想问你们人工智能都这么善变么？
　　客厅又安静下来了，睡意一去不回，我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如果要走，一定得赶在高文凡回来之前，我暗暗想着。不知怎么走到了收纳猫咪药品的盒子前面，最上面的就是他上次喂我的那种冲剂“我走了，他会难过吗？”这个问题忽然蹦到了我脑子里。
　　不会不会！他不会难过，我们才认识两三天而已。我晃晃脑袋，试图把这个问题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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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鲁，刚刚来的那两个人是谁？”百无聊赖的我问道。
　　“王一诺和杨小云，王一诺是boss的经纪人，杨小云是助理。”
　　“经纪人和助理？”
　　“boss加入现在这家经纪公司之后的经纪人，杨小云是最近才招来的助理，boss以前没有助理。杨小云原本是boss公司附近的快递员，每天给他们公司送快递，风雨无阻，年纪小但是做事情很认真负责。前段时间boss公司一个女同事，有天晚上在楼下和男朋友吵起来了，那男的动手打了姑娘，杨小云收完那栋楼的件正准备走，一看姑娘被打了，嫉恶如仇，上去就把那男的给揍了，打跑了。后来那男的怀恨在心，找了几个人，先把快递寄到公司，然后在楼下把快递偷走再假装客户投诉到快递公司，害杨小云丢了工作。后来那女孩见杨小云不来送快递了，专门打电话给他，这才知道他失业了，仔细一问就发觉了端倪，后来她就把杨小云介绍到公司来给boss当助理了。”格鲁这话匣子一开，如洪水般倾倒出来。
　　“原来还有这段渊源。”我喃喃点头。“格鲁，没想到你还很会讲故事呢。”
　　“这可不是讲故事，这是陈述已经发生事实。”真像个一本正经的老学究。
　　“那你呢，你是怎么认识高文凡的？”
　　“我出厂前就已经认识他了，我的程序没有显示我们如何相识的，但从我有意识起，他就是boss了，是我的朋友。”
　　“出厂？哪个厂”
　　“非工厂也，是出厂设置的出厂。”
　　虽然我对人工智能一窍不通，但想来格鲁是专程为高文凡打造的一款居家人工智能。只可惜他有声而无形，我想象着如果他是个真人或者有形体的机器人，会是什么样子呢，也许很小会飞，或许和人类一个模样，说不定也变成一只猫的样子。天开始亮了，我走到窗边，庭院与往日似乎并无二致，只是朴树的叶子少了些许，但是在冬天的低温里叶子黄的更澄澈了了。是时候仔细想想该怎么回去了。
　　我努力回想变成猫的那天发生的事情，脑袋里像回放电影一样，一会倒带，一会慢放，不想错过一个细节。
　　那天是周五，和往常一样去单位上班，没有遇到任何不同往日的人和事，主任说过年以后我需要多跟采访和现场。下班之后，回家，吃饭，写字，整理材料，直到发现了我看到那个人连载了小说的消息，我跑去她家质问，再后来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高文凡家门口，又在雨里嚎啕大哭了一场，再睁开眼时我已是猫身。
　　变故就出现在去杜妍家之后，莫非她对我施了妖法，让我变成猫就不再有说话的能力，她便可以高枕无忧？一闪而过的想法，我当即否定，我不相信杜妍已经坏到要毁掉我生活。仔细回想一下她说的话，她需要这个故事来成就自己，而且她丝毫不怕我揭穿她，因为她笃定了没人会信我，从她的语气来看不像装的。和她认识这么多年，她一直是个规矩的人，有时候甚至过于拘谨，丝毫没看出有特异功能。再说，如果她有魔法，为什么还需要剽窃我的小说构思？
　　大雨，会不会和大雨有关？还有我那天哭的地方，也许那里有一个魔法黑洞？如果下雨天我再去那个地方哭一场是否能解除魔咒？
　　我决定暗中调查杜妍，并且找个下雨天到门口进行情境还原。这是我推敲过后得出的两个可行方案，不论如何，一试便知，不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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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鲁，自从前天被高文凡捡回家，我都好几天没出门了，好像呼吸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要出门，第一关要过的就是格鲁。
　　“今日AQI， PM2.5浓度为212，室外温度2摄氏度。相比之下，我更建议你待在室内，这里更温暖，空气更好。”真拿一本正经的格鲁没办法。
　　“可是我想出去透透气，透气就是换一个环境，换一种心情，有时候和空气没关系。”
　　“九妹，你是不是觉得孤单了？每次boss不开心、孤单的时候，都会说出去透透气。”
　　我一时竟答不上来，又惊讶于人工智能已经进化到如此善解人意的阶段了。
　　“如果有一天高文凡不要你了，你会难过吗？”话一出口，我便有些后悔。
　　“九妹，不可以问这样的问题，这是会让人伤心的问题。”
　　“对不起，我.......”
　　叮咚！门铃响了。
　　“格鲁啊，我是王姨，给我开开门好哇！”门铃电话里传来温和又欢快的中年妇女的声音。
　　“好嘞！”格鲁回敬以同样欢悦的语气。外面和内院两道门相继划开。
　　阿姨走进来了，穿着朴素但非常整洁，45岁左右，看起来非常谦和。
　　“哎呀，猫咪在这里呀，真是可爱，灵气儿！难怪小高专门交代把你照顾得好好的。”阿姨一进门就看到了在猫窝里的我，好像我们早已熟识一般，自顾自说起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想着这时候应该扮演一只懂事的猫，于是跳出了猫窝往猫爬架去了，这是最不需要打扫和整理的地方。阿姨动作娴熟，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给沙发换上了新的布罩，我的水槽和食盆都被认真清洗后换上了新的水和猫粮。我心里很感激她帮我换上了新鲜的口粮，更感激她没有拿玩具逗我玩儿，不像很多第一次见到陌生猫的大人一样，拿起玩具便逗个不停。但她仍旧像我走过来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撸了撸我的背，我温顺地没有动，阿姨很开心，称赞我很乖顺。她顺了两下就停下了，收拾起换下来的沙发布罩带走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了，突如其来的安静里，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格鲁，我要上网！”
　　“boss的笔记本电脑在书房，你可以以访客模式使用。”人工智能刚出来那会，许多人对人工智能指指点点，声称他们只是算法工具，在理解力和情感方便不如人类。但是格鲁改变了我的刻板印象，他没有对“一只猫要使用电脑”抱有怀疑态度，足以证明他比人类更包容。
　　“格鲁，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我激动地说着，窜进了高文凡的书房。我专心将肌肉的力量聚集，在一瞬间释放，我的身子腾空而起，跃上了黑色的电脑椅，无奈椅子离书桌还有些距离，从凳子上够不着电脑，我索性再一跃，上了书桌。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试着电脑右边，左边，最后从中间把电脑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