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精女孩》刘一末

2、第 2 章

　　不知哭了多久，雨也小了，眼睛在黑暗与泪水中浸的太久，已经开始肿胀。我挣扎着想睁开眼睛，忽然听见有人说话，虽是极悦耳的男声，却十足把我吓了一跳。
　　声音从我头顶传来：
　　“一诺哥，你看，这儿有只猫啊！”
　　“猫？这儿怎么会有猫？”
　　“真的，你快来，怪可怜的，全身都湿透了。”他朝着路口的方向喊。
　　我费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一双被雨水稍稍溅湿的白色运动鞋，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动，我费了些力气，终于看到了眼前这个人的全貌，一个身材高挑的少年，身穿灰色连帽衫，黑色运动裤，外面裹了一件蓝色大风衣，左手抱着厚厚一摞文件和书，右手撑着一把大伞，关切地望着我，又盼着路口的来人。
　　他见我抬起了头，兴奋得想把帽子拿掉，却发现两手都被占住了。于是他用力把头往后一仰头，卫衣的帽子从头上掉了下去，搭在身后。他曲了曲身子，微微俯身向我凑近，笑了起来。
　　这次我看清楚了他的脸。
　　这，这是高文凡？双面影帝?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小猫，别怕，一会儿我带你回家。”他柔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对我说话吗，我左看右看，并没有猫。
　　他……难道……在对我说话？
　　我低头俯视自己，手变成了猫爪，手臂覆盖了浓密的皮毛，我不由自主伸出手想要摸自己的脸，却发现手根本不听使唤。
　　“文凡，猫在哪呢？”一个个子稍矮的男人没撑伞，快步走过来了。
　　“在我脚下呢，帮我拿一下剧本和书行吗，我把它抱进去，浑身都湿透了。”
　　“别，你别动，让我来。野猫性子不好，万一把你抓伤了，还得上医院打针耽误事儿。”说罢，这人一个俯身，单手精准地抓住了我的后颈，一瞬间，我已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一个成人单手便将我拎了起来，这下我相信我确实是在猫身子里了。
　　“咦，他竟然不怕我们……”高文凡好奇地说“应该是和我有缘分了。”
　　我的大脑飞速旋转却一无所获，一时竟不知是不是该跑。
　　我现在是一只猫？怎么可能，任意门，时空隧道，平行世界？或者是……巫术？到底发生了什么。
　　高文凡向巷子深处前进了几步，我被拎着跟在他后面。他在一扇不起眼的窄铁门前停住了。单手收了伞，把伞朝下靠在墙上，随后将右手轻轻放在了门边的一块黑色液晶面板上，铁门向左划开了。
　　进入大门是一个小庭院，院子里的灯在铁门滑开的同时亮了起来，照亮了通往房子的小径。
　　走到门前，高文凡如法炮制刚才的开门方法，两扇玻璃门分别向两边滑开去，没有人开灯，但屋子里亮了起来，黑暗被驱赶，整个屋子被太阳光一样的灯光填满。我也一路被提溜进来了。
　　空中传来一阵沉稳，厚重却活泼的男声：欢迎回家。
　　高文凡把书堆上沙发，顺势拿了一条在沙发上的大毛毯，正朝我围了上来，却被拦截了。
　　“我来吧”叫一诺的男人接过了高文凡手里的毯子包裹在我身上，迅速地帮我把雨水擦干，边擦边说：”奇怪，这附近怎么会有猫，我在这进进出出一年多，从没见过猫。”
　　“我搬来这里之后也没见过，这只猫一定和我有缘，它一来就被我发现了。”高文凡倒是很认真地说着，随后又搬过来取暖器，把功率调到适中：“猫今晚应该不能洗澡，担心会着凉，先给他用取暖器了。”
　　矮个子的男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高文凡说“行啦，我的任务完成啦，把你送到家，还顺手拯救了一只猫，我得先走了，还要回一趟公司。”说着他把围着毛巾的我往沙发上堆了去。
　　“辛苦了，一诺哥。”
　　矮个子男人转身走到门边，又止步转身对高文凡叮嘱：“千万保护好自己，不要让猫伤着你。回头该送走送走，别留着了。”
　　“嗯，我会好好处理的，我送你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很快高文凡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对着空气说，格鲁，把室温调到26度。
　　空气那头回话了：“没问题Boss”
　　高文凡满意地笑了，凑到沙发旁来对我说：“小猫，你别怕，我不会把你送走的，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朝我的头逼近了。
　　我本能地避开了。
　　“嘿嘿，别怕，我不会欺负你的。以后......”
　　我没听他在说什么，脑子里被忽然被发生的这一切意外占据了，我努力把头往身侧瞥，的确是猫身子。我举起右手，看见一只灰白色的猫爪。再也坐不住了，我起来，一转头看见玻璃窗里有一只灰猫也看着我，我举起右手，它也举起右手，我把头往左偏，她也把头往左偏......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阿嚏！”我重重地打了个喷嚏，跌坐回毯子里。身上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喷嚏的一瞬间里被抽走了。
　　病来如山倒。
　　“一定是因为淋雨了，本来就挺瘦弱的。”高文凡急匆匆地跑过来了。他焦急地样子好像在说，怎么办，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好在他知道求助：“格鲁，猫生病了该怎么办？它打喷嚏了，看起来很虚弱。”
　　我心里想，大哥，我只是感冒了.....
　　“拜托......boss，我不是医生，更不是兽医.....”空中低沉的男生呻吟着。
　　我像是凭白被人骂了一顿。
　　“嗯......根据最新的搜索，你应该为它保暖。呃，或者让它多喝热水......至于更进一步的治疗，我已经预约了最好的兽医明天早上8点来家里诊治。”
　　高文凡无奈的笑了笑，“没听过给猫喝热水的。把室温调高一点儿格鲁”
　　他转身把电暖气的功率调高了，一股暖流朝我扑过来了。
　　原本应该毫无睡意的夜晚，因为病毒的进攻，我竟然沉沉地睡过去了。
　　--------------
　　“我看过了，这只猫就是淋了雨风寒了，她体质还行，没有营养不良的毛病。我带了些常用药过来。按照上面要求的给猫服用，一两天就会好起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对高文凡说。“其次就是平时注意营养和饮食。”
　　“罗医生，太感谢了，大清早就麻烦你。”
　　“不碍事，昨天晚上我家机器人通知我这个预约的时候，我还诧异了，原始是你家的小猫。这只猫没有养很久吧？”
　　“没，昨晚回家看见它在门外淋雨，就把她抱进来了。”
　　“这只猫倒不像是流浪猫，体质还算可以，也没有什么寄生虫，很健康，但是疫苗切记不能大意，要按流程来打。”
　　“好的，我明白。”
　　医生走了，我依旧闭着眼睛，佯装睡觉。
　　不一会高文凡拿着药过来了，他试着抓住我的头，但我依旧本能得躲开了，最终他不得不强制先抓住我，再一只手捏住我的双颊，稍稍用力掰开我的嘴，把药灌了进去。
　　药一过喉，我不禁大叫“好难喝！”
　　他却朝我笑嘻嘻地瞄了我一眼，说良药苦口。
　　药效来得迅速，不一会我又困意重重了。
　　再醒来时我已经浑身充满了力量，我在沙发上站了起来，视野也较以前差了许多。但是客厅里没人。我走到沙发边上，这可怎么下去呢？想起八斤以前都是轻轻一跃，我也如法炮制，却不知这力气在猫身体里协调作用有许多讲究，当即脸朝地摔了个大马趴。所幸是摔在地毯上。
　　我开始学着用猫身子走路，笨拙自不必说，有时候竟然同手同脚，右前爪和右后脚还没落地，整个身子维持不住平衡，就又倒在一边了，像个醉汉。
　　“不会走路的猫？Hmmmmm......”最后的嗯字拖了有些长，是格鲁的声音。
　　“你闭嘴”我回敬道。
　　“哎呀，原来你听得懂我说话。”显然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怎么听得懂我说话？”自我每次开口以来，我自己听到的都是一声喵。
　　“我是一个具有自学和升级功能的人工智能，刚被创造的时候就会30种人类的语言，后来我又自学了几种动物的语言，猫语就是其中一种。怎么样，厉害吧！不过你说的不是标准的猫语，而是人类语言的转换。我一听就听出来了。”骄傲已经非常明显了。
　　我急于找镜子，于是开门见山道：“镜子在哪？”
　　“主人家里的五面镜子，二楼主卧有一面，洗手间有一面，楼下两间卧室，每间各有一面，洗手间有一面。你找哪一面？”
　　我一时语塞。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最近的在哪里？
　　“往前左边房间有一面穿衣镜。但是我不知道你可以不可以进去……”
　　格鲁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准确地说是被屏蔽在我思考之外了。我走进他说的那个房间，走到镜子前，一只灰背，白胸，四只脚皆为白色的猫和我四目相对。我的心骤地一沉，我现在是一只猫了，被大明星高文凡领养的猫。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把惊恐和慌乱压制到了可控制的范围，一来从昨晚到现在，我尚未遇到任何恶意的威胁，二来我从小听过，读过的奇异故事为我建起了一堵墙，让我觉得，偶尔能当一只猫，似乎并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除非……我永远变成了猫?
　　不，我一定能找到办法回去。我坚定的而自信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