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胡于伊

5、好久不见

　　下雪了，德阳大学被白雪笼罩着，宁静而浪漫。
　　这样的日子，大家本该出去打雪仗的，可无奈都要为考试奋斗，尤其是像潇潇这样平时翘课多的学生。
　　小雨帮潇潇画着考试重点，望着窗外的雪想起了泽天，“这么冷的天，他应该不会打篮球了吧？”
　　“你是不是傻了？”潇潇拿笔敲了敲小雨的脑袋。
　　小雨笑了笑，心里念叨，“确实是傻了！”

　　操场上雪很厚，小雨习惯性地来到这里，没有人，“好像很久没有见到泽天了。”小雨心里想着，拿出手机，准备拍一张雪景发给泽天，看到泽天发的短信：“在干什么呢？”
　　小雨翻了一下短信记录，又像上次不知道何时互存了电话号码一样，陷入茫然。
　　泽天：“天气转凉，最近可能很少去打球了，注意身体。”
　　小雨：“嗯，你也是。”
　　泽天：“期末了，加油复习，准备考试。”
　　小雨：“你加油，我轻轻松松，拿奖学金了请你吃饭，哈哈哈哈”
　　…
　　小雨看着短信，开心地笑了笑，看来真是好久不见了，不过原来一直都有联系，只是自己记不得了。
　　小雨醒过来，看了看时间，不早了，不知道在自己不记得的梦里，他们有怎样的经历。在“梦是杂乱无章的”和“梦是有序的，只是自己丢失了部分记忆”之间，小雨现在选择了后者。

　　珍贵的备考时间和紧张的考试时间总是短暂的，在奋战了两周的考试之后，终于迎来了大家期盼已久的寒假。这个学期，小雨认识了潇潇、浩宇学长，还有泽天，也许这几个人会和自己以后的人生一直牵绊着，又欣喜和又难过的是，想起泽天哥哥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以为来了德阳后，会离泽天哥哥近一些的，也许这对自己来说是一桩好事吧。
　　“潇潇，我会好想好想你的，怎么办？”小雨抱住潇潇撒着娇。
　　“我也会好想好想你的，我们打电话，一直打电话，”潇潇在小雨脸上亲了一口，“乖啊~”
　　送走潇潇，小雨也该回家了，外面的世界再美再大，终究也抵不上家的温暖。
　　深安小镇也下雪了，临近新年，小镇很热闹，路上挂满了彩灯，半年没回家，可一切都没有变，热闹的小巷，在小巷里追逐的小孩，和自己打招呼的邻居奶奶，干干净净的家，拥抱自己的父母，可口的菜肴。人一出生就注定要与一个地方结下不解之缘，那这个地方必定就是自己的家乡了。
　　“到家了吗？有时间出去逛逛的时候，帮我拍些深安的照片回来。”小雨到家不久，便收到浩宇学长的短信，她猜到他应该是从潇潇那里知道自己今天回家的。
　　“嗯，出发得晚，傍晚到家的。想深安的话，就回来看看啊。”
　　“嗯，以后有机会的。好好享受在家陪亲人的日子。”浩宇想回小镇去看看，可他知道回不去了，脑海里记住那些和弟弟在一起的日子，一家人在一起的开心时光就好，如果回去，七年前的一切摆在自己的面前时，他怕自己会失控。
　　“如果浩宇学长不嫌弃，可以把我和潇潇也当亲人。”小雨回道，看到浩宇学长的短信，想起了学长曾经说过他一个人住，父母长期不在家，不知道他是否一个人过年，徒然心疼起来，但又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
　　“谢谢小雨。”浩宇不想把小雨当亲人，他明白自己做不到，无论是哪一种情感，都不会是亲人这种。他明白自己对小雨是矛盾的，明明已经心动了，可却知道自己的亲弟弟是由她而死，想到小雨就想到逝去的弟弟，浩宇想控制住内心萌生的心动，可却又控制不住，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自己该替弟弟来继续守护她。

　　“泽天哥哥，我回深安小镇了，你在哪儿呢？能否托一个梦给我，告诉我你很好。”小雨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着重复想了七年多的没有答案的问题，七年多以来，都无法再梦到泽天哥哥了。
　　雪还没有化，还看得到呼出来的热气，小雨把手插在口袋里，把脸缩进围巾里，站在那个熟悉的路口，七年前车祸发生的地方，一切都还是历历在目，包括他们的对话，泽天哥哥怎样被车撞，救护车的声音，阿姨脸上痛苦的表情，小雨都记得清清楚楚。人长大了，时间一年年过去了，可记忆却深深地烙在那里。变的，只有路边的树，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掉，掉了又长，来来回回；变的，只有马路上的车辆和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匆。
　　小雨正陷在悲痛之中，电话响了起来，是泽天发来的短信。
　　“小雨新年快乐！”
　　小雨的心情慢慢轻松了一些，回来之后大多数时间都在想泽天哥哥了，殊不知已经有好久没有在梦里见到泽天了，只是短信联系着。“梦里？”小雨笑了笑，意识到这应该又是在做梦了，“什么时候会醒呢？”小雨顺着行人向远处走去…

　　“不是后天才开学吗，明天再去不行吗？”母亲边给小雨准备吃的边埋怨到。
　　“我和潇潇约好啦，明天去逛吃逛吃，再说明天和今天走也没差啦。”小雨想到要回学校见潇潇，便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半年才回家一趟，都没住几天…”母亲想继续埋怨的，可是却哽咽得不能继续往下说，她把头偏向一边，用衣角默默地沾了沾眼泪。
　　小雨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她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行礼，走过去抱住母亲。母亲这些年是不容易的，从那件事发生后，她就一直担心着小雨，自己所受的折磨，在母亲身上应该是加倍的。现在小雨虽然开朗了许多，也有了朋友，可是却无法再陪在母亲身边了，也许以后都少有机会了，至少不会长久，所以现在的一天，甚至一分一秒，对母亲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小雨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外面刮着风，凉飕飕的，小雨紧了紧大衣，目光开始搜寻着早已在外面候着的潇潇。
　　“小雨！”潇潇从旁边跑出来满面笑容地抱住小雨。
　　小雨也使劲地抱住潇潇，“好久不见了，想死我了~~~”小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浩宇学长，不知道学长什么时候也来了，肯定是朱潇潇干的好事。
　　“好久不见”，浩宇在心中默念着，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这样期待见到一个人了，从弟弟走后，母亲就沉在悲痛之中，再也没有给过自己期待。从上了大学后，自己便一个人住了，也已经是自己度过的第三个新年了，以往的新年只有孤寂，而今年除了孤独，还多了少许期待，期待年后的重逢，期待这一声“好久不见”。
　　小雨和潇潇手拉着手走向浩宇学长，在她们看来，朋友重逢的欣喜，也不亚于新婚夫妇小别后重聚的快乐。
　　“新年快乐，好久不见”，浩宇学长对小雨说道。
　　“新年快乐，好久不见，我给你拍了些照片回来，还给你们带了些特产。”
　　“特产是不是吃的？是不是吃的？”潇潇抢着问道，有潇潇在的地方，总是少不了热闹。
　　“是，如果不是吃的，恐怕你这个学期都不会放过我了。”
　　潇潇和小雨打趣着，浩宇在旁边看着，笑着，不想再纠结弟弟因为小雨走掉这件事，这样简单纯粹的快乐，是她们带给浩宇最好的礼物，浩宇想为自己随性地活一次。

　　回学校后的第一个晚上，宿舍还只有小雨和潇潇两个人，由于玩得太晚太累，潇潇早已呼呼大睡。宿舍清冷，小雨紧了紧被子，把半个头埋入被子里，对着天花板开始想着泽天，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梦到泽天了，只有短信，但相见似乎又是昨天的事，也许感觉心近了，距离和时间都是无关紧要的吧，“今晚能见到他吗？”
　　小雨来到操场，一切还是那样的熟悉。冷，加上还未开学，操场上的人寥寥无几。小雨望向篮球场，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认真地打着篮球，是泽天，小雨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新年快乐，好久不见”，小雨站在篮球场边上笑眯眯地对泽天说道。
　　泽天这才发现了小雨，便马上停下手中的球快速地走向小雨，“新年快乐，好久不见”，他看起来有些激动，“你终于来了！”
　　“你很早吗？什么时候来的？”
　　“我家就在德阳，和你说过的，忘记了吧？反正一个人住也无聊，所以就早早地来学校了。”
　　小雨确实不记得泽天什么时候说过，更不记得他是一个人住了，不过忘记梦里的事情，小雨现在也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她不想错过这些记忆。“一个人住，像浩宇学长那样么？也是一个人跨年么？”小雨心里想着，刚刚的好心情又转为了对泽天的心疼。
　　泽天见小雨没有说话，便拉着小雨，“来，我教你打篮球，今天人很少，整个场子都是我们的。”
　　泽天耐心地教着小雨篮球规则，如何运球、如何投篮…两个人在操场上爽朗地笑着、追赶着…小雨希望时间慢一点过，希望自己慢一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