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世界》胡于伊

10、表白 “小雨，等

　　“小雨，等我，打完球我带你去个地方。”操场上，泽天和他的同学们畅酣淋漓地打着篮球，休息之余，他跑向小雨，灌了几口水，对小雨说道。
　　“嗯~”小雨双手背在身后，开心地答道，眼里尽是幸福。小雨喜欢看泽天打篮球，但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以来，相见都是在操场，或跑步或打篮球，从来没有在别的地方做别的事情，或许应该是有的，只是自己没有这样的记忆。意识到要去别的地方，小雨突然觉得有些兴奋，她想也许这样能更接近真实生活吧。
　　“宁阳花园？泽天是要带我去他家吧？”这里的宁阳花园和现实中的看起来没差，所以小雨一眼便认了出来，她在心里嘀咕着。
　　他们来到小雨已经熟知了的这个地方，泽天却浑然不知，仍然面带着微笑。
　　“那浩宇哥会在吗？”小雨开始紧张起来，“不对，现在是做梦，浩宇哥很少梦到泽天，而且泽天说浩宇哥只有偶尔回来看他，希望他不会在。不过从来没有想过三个人在梦里相见的场景，可以这样吗？如果可以，梦醒后，浩宇哥会和我的记忆一样吗？浩宇哥在自己的梦里，会和泽天所描述的他一样吗？”小雨突然有了很多奇怪的想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雨感觉在梦里和在现实中完全一样，一样的思考，一样的生活，只是她清楚地知道，有泽天的地方，就是梦境。
　　走到1103门口，泽天停了下来，神秘兮兮地对小雨说：“你先在门口等一会儿”，便进门去，将小雨关在门外。
　　大约过了几分钟，泽天开门，将小雨拉进门去。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很多香薰蜡烛，虽然没有摆成心形，但四处自然地着落，更是小雨所喜欢的，窗帘紧紧地拉着，客厅的茶几上，还有一大束粉玫瑰，室内的陈设和之前去浩宇哥家看到的1103没有大的差别，整体一样细节却不尽相同，比如沙发后面的挂画，浩宇哥家挂的是自己画的抽象画，而这儿是一对简笔小人儿，第一幅和第二幅各一个小人儿，第三幅他们便坐在了一起，俨然在述说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两个家都简洁得不能再简洁，“还真是兄弟俩！”小雨在心中默默笑道。烛火微微地跳动着，整个房间充满了浪漫的气息。
　　“欢迎胡小雨同学光临寒舍！”泽天在小雨面前停下来，捧起小雨的右手，行了一个吻手礼，接着便把小雨拉到沙发上坐下来，自己单膝跪在小雨前面的地毯上，小雨虽然知道泽天想干什么，但她还是高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坐在那里傻笑。
　　“小雨，还记得那一天你说，我们不要再见了吗？在那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在乎你，我们只是习惯性的一起跑步，你看我打篮球，一起在操场上话人生、谈理想，我也从没想过这样的日子有一天会被打破，直到那一天你说不再见，我才知道我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这辈子都抹不掉了，所以我要紧紧地抓住她，让她知道，让每个人都知道，她是我的星辰，璀璨、独立，照亮着我，给我一抬头见到她，就有了能战胜一切的勇气。小雨，我们在一起吧！不管你答不答应我，你都是我永远的星辰。”泽天盯着小雨的目光，深邃、诚恳而坚定。
　　小雨已泪流满面，虽然她知道蜡烛和花的表现形式，她也知道他们早就已经在一起了，只是差了这么个仪式，但是听到泽天的这一番话，还是感动不已。“如果这不是在梦里，该有多好！”小雨流着泪，情不自禁地表露了心声。
　　“傻瓜，这当然不是在梦里啊，”泽天起身坐到小雨身边，将她的头搂了过来，“你还没有答应我呢！”
　　“我以为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呢！”
　　泽天满意地笑了笑，搂紧了小雨。

　　入夏后，天气热了起来，白天来亭子的同学少了许多，只有在太阳落山后的傍晚，亭子里才会慢慢地热闹起来。下午，此时，亭子里很静，只有周围吱吱的知了声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浩宇还是喜欢来这里，马上就要毕业了，对这里还是有许多不舍，自己的很多幅画作，都是在这里完成的，小雨，也是在这里认识的。
　　“小雨，来，送给你，说过要给你画一幅看得懂的画的。”浩宇终于将细心画了很久的一幅画送到小雨跟前。画里面是小雨，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在绿荫葱葱的校道里，微笑着，这是那天第一次给泽天扫墓后回来，浩宇觉得小雨浑身发着光，重生的那一天。
　　“好美”，小雨盯着画，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
　　“还挺自恋啊~”浩宇笑说道。
　　“嗯哼~”
　　“小雨，有一件事，好像全世界都知道，只有你不知道，我还是决定要告诉你。”浩宇严肃起来。
　　小雨疑惑地凝望着浩宇。
　　“小雨同学，”浩宇想一口气说出来，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清楚小雨和泽天一样，把自己当亲哥哥，也觉得小雨心中另有他人，但是人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后，越相处就越容易深陷，也控制不住地想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想法，更想知道对方的心意，即使自己很明确地了解现实，但也仍然会抱有一丝幻想，况且，要毕业了，他应该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小雨，就只有你自己不知道。”浩宇说完松了一口气，接着小心地呼吸着。
　　小雨虽然怀疑过浩宇哥的心意，可是却从来没法正视这件事情，他是泽天的哥哥，之前她把浩宇当学长，当朋友，之后她把浩宇当哥哥，当亲人，当心灵相通的人，却从来没有男女之情的喜欢，但小雨不得不承认，浩宇哥确实会是一个很好的伴侣，他理解她，关心她，给她空间，从不勉强她，待周围的人都很好，而且还能与异性保持适当的距离，不像泽天，经常会给她带来很多烦恼，要说缺点，一时还真是说不出来，而且浩宇还是现实中的人，如果没有泽天，她应该会毫无疑问地喜欢上他吧。
　　“对不起，浩宇哥，我有喜欢的人了。”小雨还是遵从了内心的想法，她不敢抬头看他，但也没法欺骗他。
　　“能告诉我是谁么？我想知道是谁这么优秀，能得到我们小雨的欢心。”浩宇故作轻松地笑说道。
　　“泽天，我喜欢泽天。”
　　“小雨！”浩宇脸上的笑消失了，转而又变得严肃起来，“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这没什么，我仍然会喜欢你，这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知道因为泽天，我们转而变得像亲人一样，但你也不用拿泽天来搪塞我啊，如果你真有喜欢的人，那我也会真心地祝福你，也希望你能带给我看看，让我看看他是否是真的适合你，让我知道你不会受别人的欺骗，我才能决定自己该不该放弃。”浩宇有一点激动地说道。
　　小雨听出浩宇哥可能有一些生气了，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她那样回答，浩宇哥可能觉得自己明显在撒谎吧，“可是真的没有骗他啊！是不是该把一切告诉浩宇哥呢？毕竟他是泽天的亲哥哥啊！如果他知道这一切，应该会祝福我们吧？而且如果他也能常在梦里见到泽天的话，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浩宇哥，我想有些事情我该告诉你了。”小雨最终做了决定。
　　...
　　浩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但他肯定的是，小雨是不会拿泽天的事来编故事的，除非是小雨的身体出了状况，出现了幻觉，但自己也断断续续地梦到过几次泽天，泽天在梦中成长的变化确实让他吃惊，之前自己也就定义为简单的梦而已，梦里什么神奇的事不能发生呢？又想起小雨在扫墓时说过经常梦到一个叫石泽天的人，小雨见到画纸时的异常，如果将一切都联系起来，就知道小雨不是在编故事了，但如果事实果真如此，浩宇一时间还是无法接受的。
　　“怎样才能见到泽天？”浩宇沉默了一阵后问道。他想亲身经历一下，于真，他可以见到想念了近八年的弟弟；于假，他想帮助小雨走出困境。
　　小雨先是一愣，浩宇哥没有不相信她，没有觉得她是疯了，这确实出乎她的意料。“我不能确定别人是不是想见他就能见到他，但我只要有这种意念，做梦时就能见到他。而且我在梦里就跟在现实中一样，那些经历也都历历在目，我记得泽天的样子，记得我们在一起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所以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
　　“小雨，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能把梦当成现实一样活着，知道吗？”浩宇语重心长地对小雨说，他从小雨的目光中仿佛可以看到小雨描述的一切，她憧憬梦境，在那里，仿佛他们都活得很开心。
　　“我知道，浩宇哥，可当你亲身经历之后，你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受自己控制的。我曾经也想过要摆脱，可当我知道那是泽天哥哥时，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我的命是他救的，如果上天安排我在梦里来报答他，那我也会欣然同意的，更何况我是真心喜欢他。”
　　浩宇低头沉默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管事情的真相是怎样，他都确定小雨深陷于梦里的那个人了。但庆幸的是，小雨没有因为自己的表白而远离自己，更庆幸的是，那个人只活在梦里，而且是泽天。
　　“浩宇哥，我觉得梦是可以受自己思维控制的，就像是身处其境，在另一个地方经历着一切。如果你带着某种意念入睡，那你就会见到你想见的人，做你想做的事。如果你想见他，可以去学校操场找他，他经常在那儿打篮球。”
　　“他过得好吗？”
　　“泽天在梦里说，你们的父母在一次飞机事故中逝世了，你由于太伤心，离开了家，只偶尔回去看他，他很想你，如果你能常去看他，我想，他应该会过得更好。”
　　浩宇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小雨的身体出了状况？还是真的存在另一个灵异世界？只是，为什么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家庭也不能圆满？父母，弟弟，为何逝去的不是自己？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小雨回到宿舍，告诉浩宇哥所有的事情后，虽然心里轻松了许多，可是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她心疼浩宇哥，拒绝他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他本来就已经很不幸了，失去弟弟的痛还在心头，母亲又变得时好时坏，他曾经也是一个大男孩，一个需要父爱母爱的大男孩，可自从那件事后，就不得不成长成为一个什么都能自己去承担的人，生活的苦难又有谁能体会呢？小雨理解这一切，可是自己又能做什么呢？难不成现实里和浩宇哥在一起，梦境里又和泽天在一起？那样自己是多么的龌龊啊！爱情是没法像友情一样共享的。
　　浩宇躺在床上，对于他来说，今天是多么糟糕的一天啊！但是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早就预料到了的，原本就知道小雨会拒绝自己，只是原来的打算是，她如果拒绝了自己，自己就再努力变得更加优秀，让小雨继续经历她该经历的，相信有一天她会来到他的身边，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泽天会被牵扯进来。浩宇又转而陷入了对弟弟的思念里，“父母不在了，我又离他而去，如果泽天正经历着这些，那会比我更加痛苦吧！”想着想着浩宇的心开始痛起来，如针刺一般，“不管小雨说的是真是假，我都该尝试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