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红戏于沦途》公子非狐a

3、第3章 无人照应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连骨头都乏了，起身时全身上下针刺一般的疼。二月红斜倚在床上，今日居然没有人锁住他，说来可笑，二月红竟觉得像个正常那个人一样活着极为奢侈，惨白的日头打在他惨白的面上，整个人就如传说中的山鬼，美的极其不祥。
　　张启山推门进来，破天荒地，竟带了一壶酒。红瓷酒壶上雅致地勾着花，温过后酒香醇厚，烧灼开一室的暖意。他沉默着在二月红身侧落座，将温好的酒送至他唇边，二月红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并不接酒，直直盯着张启山。
　　“红儿，我送你回府。”张启山将酒一饮而尽，“丫头，她的后事需要你来料理。”
　　红府传来消息，红夫人于今天一早，没了。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二月红的表情，他生平第一次想要以酒来壮胆，他等着，等二月红发疯，就像他熟悉的那样给自己一个巴掌。毕竟在二月红心里，是因为自己，丫头才错过了最佳的治病时机。
　　“哈……”笑声破碎，强带着欢喜，二月红孩子气地试探，虚弱的不像话，“张启山你骗我的，对不对？”他一直笑着，仿佛张启山的话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可是巨大的凉意向他袭来，他只能扶住张启山的肩膀，祈求似的问他，“你骗我的对不对？”
　　张启山将几乎发狂的他揽进怀里，骨头硌的他心口生疼。“你知道的，我从不骗你。”
　　“耍我很好玩对不对？看我被作践你很得意对不对？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听话，你一定会救活她。”二月红终于无力地摔在他怀里，最后一句话说的极轻，凄凉无比，“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戏子，从来。”

　　丫头落棺那日，张启山并没有去看，满城哀乐，长沙城的人都感伤夫人心善，却早早辞世。失踪多日的红老板回府，一身素缟，于梨园门生前立门规三条。
　　其一，二月红三年内不再登台，登台邀请一律回绝。
　　其二，红门众人，若有娈.童辱没门风者，一律赶出师门，永不召回。
　　其三，张启山永世不得入园。
　　很快长沙到处都在传，二月红日日借酒消愁，流连烟花柳巷，借酒浇愁，有人说他薄情，红夫人尸骨未寒他已经另觅新欢。也有人赞他深情，说是亲眼见他喝的烂醉，在酒馆中抱着酒瓶，哭出声来。
　　乱世从不轻易安宁，硝烟南下，长沙城近日也不太平，上边的人怕张启山憎张启山者不在少数，对此他皆不屑一顾。可是近日，他们连军中事务也开始随意插手，张启山皱眉，猛吸一口雪茄，辛辣的雾气充满喉管，烧出几许焦躁。
　　副官推门进来，很是焦急地将一份公文递了过来，“佛爷，近日长沙情报官的空缺被补了漏，上峰派了人下来，是陆建勋。”
　　张启山原本正在发呆，手中的烟几乎要烧到指甲，被副官叫了两声，终于反应过来，吐一口雾气，俊朗的眉目因为嗜血而分外兴奋，“他还敢来长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陆家也算是近年来长沙兴起的一支家族，陆建勋原是商场出生，倚仗着自家家底在官场疏通，加之溜须拍马样样在行，没几年官位竟也升了上来。
　　几年前他从国外留学回来，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二月红的名声，日日守在戏园外面，想要对二月红动手动脚，却被二月红几招之内丢了出去，张启山听说之后大怒，直接用枪抵着头把陆建勋赶出了长沙城。
　　“此等货色，不足挂齿，若是出事了，红儿他自己会打点……”话音却在提到二月红的瞬间戛然而止，张启山愣住了，副官打量着他的面色，叹口气，他跟着张启山这么多年，从没看见他在一个人身上如此在意过，想来也是孽缘。
　　“佛爷，二爷最近很不好。手下人说，他夜夜在欢馆买醉。这样下去，身体可就毁了。”犹豫片刻，副官还是说了实话。
　　“什么时候，一个戏子的消息也要向我汇报了？”张启山狠狠掐灭了烟，手心被火星灼的生疼，他不知道在同谁赌气，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副官叹口气，识相地掩了门退出去，他也是张家人，跟着张启山南征北战许多年，早已形成不成文的默契，副官心里明白，哪样的险滩恶水是他张启山没经历过的
　　奈何，单单二月红这一宗公案，孽缘如此，外人不可语。
　　城西军区，陆公馆。
　　戏腔夹杂在脂粉味里，格外甜腻，是一个小倌儿，正唱着些搬不上台面的粉戏，只是声音分外奇怪，戏腔一高一低，断断续续的戏词里夹杂着几声惊喘，随着陆建勋的动作逐渐成了抽泣。
　　陆建勋正在兴头，听到少年的哭声，动作幅度愈发被刺激的大了起来，少年再也没有唱戏的力气。
　　“你们这一行当，真是不入流。”陆建勋并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眼前的场景逐渐看不真实，他恍惚中将少年看作了二月红，肆意发泄情绪。
　　二月红，呵，再怎么金贵，不还是个戏子。
　　古往今来，就没有钱势买不到的东西，他以前还存着些对张启山的忌惮不敢对他做些什么，现在全长沙都知道二月红和张启山决裂，他也没什么好忌惮了，如今自己在长沙城也算是站稳了脚跟，大权在手，接下来定要美人在怀，一想到二月红那张精致如玉的脸，他就抑制不住的兴奋，面上浮现一个猥琐的笑容。
　　房外传来仆人的敲门声，他不耐烦地说，“这种时间来打扰爷，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家仆谄媚回复，“爷，小的不敢，只是现在有天大的宝贝要献给您，怕耽误了时间，可就错过了。”
　　“什么东西？”陆建勋来了兴致，起床穿衣，和仆人一同下楼。家仆小心翼翼地附在他耳说，“爷，咱们的探子说，红二爷今儿一个人醉倒在了咱们商行名下的花楼里，他把自家随从都赶走了，现在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这怎么行堂堂九门二当家居然还有人照顾，走，爷亲自去伺候伺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