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尖旺金毛玲》南喜东子

3、花鸟市场的遇见

　　第三章花鸟市场的遇见
　　菜市场离着我和小乌龟的住处不远，本应不需做地铁的。只是我想带着我的小乌龟兜兜风，坐坐这人类文明世界的产物。香港的冬天，人们的穿着实在是有点可爱，有着穿短裤的青年学生，有着穿西服打领结的青年才俊，有着穿着时髦连衣裙的妙龄女郎，也有着穿棉服的怕冷的看不出年纪的人们。自己一个人的好处便是自己想怎么做便可以做。想穿什么便可以穿什么。这是我小时候偏执的执念，其实长大以后便知道长大了便再也没有人会去管你。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希望自己也是一名服装设计师，是一名传播传统服装文化的设计师。有一天，我们的国家的人民穿着汉服走在大街上再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穿着汉服参加正式场合也不会觉得失礼。我明白复兴民族文化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有生之年我可能不会看到，毕竟国人呢么多，而我已经快要三十了。胡思乱想之际，地铁便到站了。我牵着我的小乌龟出了站。
　　菜市场正值忙碌之时，挎着篮子牵着刚下学孩子的妈妈，领着布袋的奶奶，还有忙碌一天的上班族。我恍恍惚惚的来到熟悉的摊贩前，想买点玉米和豆腐，晚上可以煮一点玉米排骨汤，炸一点豆干。明早还可以煮豆腐汤。想着咕噜咕噜冒着泡泡的白汤。有点不想去花鸟市场了。
　　花鸟市场离着菜市有点远，我和小乌龟要走好长好长的路才能到。我走在路上看着这些生活忙碌幸福的人们，我庆幸自己活着，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也是幸福的一员。我走在下坡，看着店铺的落地窗倒映着我的影子，真后悔自己没带相机出来。我们多美啊。这一刻应该纪念存留。是不是小乌龟。哈哈哈哈真是好心情。
　　再长的路都有到达的时间。花鸟市场了，他真的很大很大，我的形容词词汇有点匮乏，害怕用错，引起怀疑我的文学才华，为了避免引起误会，我便浅显易懂一点的来形容我已经走过的路和桥。若我们有缘，我想会看到我的辞藻简洁文雅的时候的。又扯远了，收。市场里的声音极富有生命力和鲜活，来往的客人的还价声，店主人的叫卖声，小孩的嬉笑打闹声，鸟儿的叽叽喳喳，狗儿猫儿的叫声……我独自一人晃晃悠悠的逛着，看着这些小动物的被关在五颜六色的小笼子里，不知何时他们才会拥有自由，蓝天；不知他们呢些拥有了自由的同伴会不会没有饭吃水喝；不知何时他们会被什么样的主人买走；不知买走他们的主人对他们好不好；其实这真的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痛苦说不上，喜悦也说不上。看着成群的金鱼在隔着透明玻璃的鱼缸里游啊游，出了神。
　　“charlie小姐？”谁在叫我，我愣得一下回了头，我的大脑浮出的念头是我的动作一定很傻。靠！原来是下午送我回工作室的陈先生啊。我端起自己的皮笑肉不笑。
　　“陈先生，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想买金鱼？”我把拎着菜的手往身后挪了挪。
　　“嗯，家里有条朋友送的金鱼，我不经常在家担心它一个人孤单，所以来个它找个伴。”陈先生那是鱼，不是人。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那条金鱼或许自己一个人过得很开心的。
　　“哦，那我便不打扰了，我还得去呢边得花店买点东西。”我抬起脚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charlie小姐，你看这条鱼好看吗？”他好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一本正经的问我。我能不能回答不好看啊。
　　“挺好看的，陈先生，我要走了。”我看在你是我客户的面上。
　　“等会啊，charlie小姐，我有事想要麻烦一下你，你可以帮我吗？”
　　“可以。”我知道我现在一定笑得很假。“那陈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好了。我一定竭尽所能。”为了工作，工作，房子，房子。忍……
　　“charlie小姐，您可以陪我逛逛嘛。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了头。这时的他有点像个天真涉世不深的有点羞涩的大学生，和他身上优雅笔挺的西装三件套有点违和又奇怪的温暖。我傻傻的点了点头。我承认我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的事物毫无抵抗力。我看着他温和的转头和老板付账买了那条金鱼，又看着他带着微笑拎着盛金鱼的透明袋子向我走来。原来透明塑料袋子这样好看啊。
　　“charlie小姐，我们走吧。你不是要去花店吗？”原来您听见了啊。
　　我看了他一眼回答到：“我想要买几只香槟玫瑰和百合。”我本是多话之人来港几个春夏，早学会缄默寡言。一路上我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尴尬。只是好像感觉到尴尬的只有我一人而已。身边的男人看起来还是神色淡然，我想我还得继续修炼一番。
　　“charlie小姐，你喜欢乌龟？”他好像发现了了不起的事情一样，语气带着一点点惊喜。喜欢乌龟不是很平常的事情嘛？
　　“还好，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动物，只是母亲说我孤零一人在外地想让我养个活物，有个伴。我领了母命，不得不养了它。”
　　“那charlie小姐为何不养只狗狗或者猫呢？”
　　“狗太吵，猫我害怕。更重要的是我钱不多，时间太紧。”我意简言骇。而金鱼我无法给它自由，它也不能陪我出来看看这世界。当然金鱼这一段我并没有说出口。我怕得罪你。
　　“哦，原来charlie小姐不是香港人啊，那您是哪里人？”我看着他抿了抿了有点干的嘴，好像带着点紧张。有点奇怪啊，客户陈先生。
　　“我是青岛人。只不过不是青岛老城的，我的老家是个青岛的县城，离着青岛老城有片海。”好久没人提起我的家了。呢个老家。
　　“青岛很美。”
　　“还好。”
　　来到花店门口，看见熟悉的大叔在帮客人包装玫瑰花，我卷起手指敲了敲玻璃门，大叔抬头朝我微笑点头招了招手。推开玻璃门。门上挂的铃铛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铃声。“小臧，你好久没来了啊，工作很忙吗你婶儿可想你得紧。”大叔一边认真仔细的包着花，一边念叨。“最近有点忙，赶了好几天工的。我婶呢？回家了？”“你婶说今天要包馄饨，我非要吃饺子。今天又没有几个客人，便让她早回去了。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等会家去吃吧？”大叔抬头看了我一眼继续念叨。我只好亮出陈先生，告诉我有事情，不能去了，下次一定去。大叔笑了笑便没再言语，只是让我等会儿。
　　“陈先生，您可以自己随便看看。大叔的花很好。”我对身旁的男人说完便走到大叔的工作台，放下包包，菜和小乌龟。长舒一口气，摊在大叔的竹椅上，拿起毛线织的毯子盖着摇晃起来。看着大叔抿着嘴角，仔仔细细的给客人绑着蝴蝶结，大叔的手长满老茧，老人斑，还裂着口子。这么一双粗糙不堪的手会打出那么好看的蝴蝶结。生活真是无时无刻的不在验证着真理。买花的少年站在大叔身旁，好像一对温暖的爷孙。爷爷在教着孙子如何绑蝴蝶结，如何用一束鲜花去打动一位妙龄少女的心。少年穿着灰色的卫衣，黑色运动中分短裤，脚踩着已经有些破旧的匡威帆布鞋。脸长得白净喜人，有浓浓的眉毛，长长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只是好像因为还在青春期脸上有些婴儿肥圆圆的。他专注的看着花，嘴角上扬。我想他一定是有一个很干净整洁的妈妈，一个阳光正气的爸爸。他攒了很长很长时间的零花钱，想在今天晚上和心仪已久的女孩表白，然后能够一起过今年的圣诞节。
　　“charlie小姐，你姓臧啊？陟罚臧否的臧吗？”不知何时陈先生已经坐在我旁边的椅子。其实很少有人能识得我的姓，而且还知道本意。一般我都会告诉他们是西藏的藏去掉草字头，然后写我的名字的时候总是先写藏再把上面的草字头划掉。或者他们会开玩笑你姓臧，是不是很脏。我只能笑他们很无知浅显。当然是在心里。
　　我回头应了一句，“对，陈先生居然知道我的姓？”
　　“还好，中学时学过《出师表》也读过臧克家的诗歌。”他淡淡的说。
　　“陈先生看上什么花了，我可以让大叔打折的。”我跳了挑眉毛和他说道。我想这样优秀的青年才俊一定会过圣诞节的。当然作为绅士一定会需要花的。
　　“charlie小姐你喜欢什么花？香槟玫瑰？百合？”他反问
　　“我啊，从自身来讲最喜欢百合，而从情感上最喜欢香槟玫瑰。”我起了开玩笑的心思。陈先生不解的看着我，“我喜欢白色的花，但是香槟玫瑰是我收到的第一束花。曾经有个傻姑娘饿了很长很长时间的肚子攒了很长很长时间的钱冒着被母亲发现被打的风险给我买的生日礼物。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和傻子。”我说出口便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和一个不熟之人表露我的内心，希望他并没有觉得我失礼。陈先生并没有说什么，目光淡淡，神色正常。
　　我看见抱着花的少年推门而出，门上的铃铛好像也知道少年的心情为他加油发出乐声。大叔收拾好剪刀，丝带，包装纸，用抹布把桌子上的残枝叶子推进竹筐里。便走进了里屋。呢些残枝叶子大叔一定会把它们一根根夹进自己的本子里，等它们干了，在做成标本送给来店里向大叔讨糖的小孩子和我。
　　大叔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三只还没开花的百合和已经开始有点开花的香槟玫瑰。还是大叔知我意，懂我心。大叔给我的时候还在嘱咐着我，下次来的时候一定要吃饭，要记得常常打电话。你婶儿想你想得紧。我应了一声，便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交给大叔告诉他这是下三个月的花钱。里面还有我写给婶的悄悄话，不能偷看。回家要先交给婶才能打开。大叔高兴的应下，我便和陈先生告辞。只是陈先生或许真的需要花，悄悄拉着大叔说了几句。临走之时，大叔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有些不解也没说什么。
　　出了花店，天色已经渐晚。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想要开口说再见。“charlie小姐，谢谢你。我送你回家吧。现在天也黑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真的想让你知道我真的一个人回家很安全自在的。当然我还是选择了答应这绅士的要求。我饿了。我便跟随着陈先生去寻他的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