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尖旺金毛玲》南喜东子

2、火锅店的圣诞节

　　第二章 火锅店的圣诞节
　　我是一名插画师，是一名没有名气的插画师。我的工作是为小说，散文，杂志配各种图。即使是配角，也是角色。我想像着总有一天我会像香港女星惠英红一样凭借电影《心魔》得到金像奖最佳女配角一样圆满。当然还不是现在，是以后，是很久很久的以后。我知道我等得起，因为我把我身上仅仅有的一点点孤勇全都给他了。
　　今天晚上大家要赶工的内容是为了一本美食杂志配图，圣诞临近，吃食店需要在这一期杂志上赚点眼球以求生意兴隆。分配给我的是要为一个火锅店画人物场景图，店主要求温暖浪漫。前几天我和同事借考察之名行公费吃喝之实去了这家店，不得不说火锅真真是冬季必备之精品，红火滚烫的汤水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肉片下锅片刻便熟了，嫩豆腐，冻豆腐，土豆，冬瓜，红薯，菠菜满满的一锅，再加上满满一杯冰啤酒，吃饱喝足之后真真是圆满幸福。店面不大但却装修得很用心，红砖和生了锈的铁窗异常的和谐，餐厅和厨房相连之间有个大大的壁炉 ，冒着热火。起初我以为它是假的因为香港的冬天实在是不会太冷的。香港的冬天不会下雪，不会太冷，真的不会太冷的。不像我的老家冬天人冷的牙都打颤。我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下雪了，即使过年回家也赶不上下雪。好像这几年全国各地下的雪下的雨都少了，是不是。以前看过一段话，以及迫不及待的期待下雪了，带着心仪已久帽子和围巾，吸着鼻子，踩在咯吱咯吱的雪地里去火锅店去找你。我从不在意有没有人等我吃火锅，只是我现在可以买得起心仪已久的帽子和围巾了，天空却再也没有下过雪。对了壁炉，我想在很冷很冷的北欧会不会也有火锅，若没有的话那我攒攒钱再努力一下。没有人不喜欢火锅的。看得出店家是一个有情调的年轻人。店里有很多很多鲜花，每天都有人清理换水。因为真的很干净整洁。我想店家在夏天可能会卖甜点冷饮的吧。我想我可能会画了，只是方案A和B都被毙了，主编和我说，charlie啊，你需要多用用心哦。其实我真的怀疑主编的审美，他到底是怎么当成主编的！！！当然我什么也没说就拿回去改了。只是我有点一筹莫展，不知该如何下手改画。我已经江才郎尽了。
　　对面的同事林姐拿起我的画稿，瞪了我一眼说道，charlie，你不知道这次的主题是什么吗？没等我回答她便抢白道，love，你懂吗？爱情，爱情，为什么你的画稿里只有小孩和中年人，还有摩登女郎，厨师，服务员，却没有情侣呢。怪不得主编会骂你啦。哦，原来一个人不能过圣诞节。我就喜欢一个人怎么了，怎么了......我心里嘀咕。林姐递给我稿子，又瞪了我一眼，呲呲呲，小姑娘真应该谈谈恋爱了，怕不是要傻了。有时候我真怀疑林姐是上海人，从小生活在弄堂里，要不说话怎么会这么声情并茂的。无论如何感谢你林姐，我知道该如何画了。改到凌晨两点多，终于弄完了。拖着我疲惫的身体，回家。这个时候已没有了地铁和公交，我只能打车。以前我一直以为在大都市，地铁公交会昼夜不息，原来无论什么都需要休息，只是休息的时间长短不一样罢了。下个月发了工资无论如何都要换个近点的房子了。这一月一月的车费实在是太费钱了。对了，再过两个一的花。匆匆忙忙卸完妆便睡下了明天我还要早起熬粥。
　　早上闹铃响得震天的时候，我便醒了。睁眼看见窗台上的雾气，或许早晨下雨了。花了三分钟穿好毛衣和家居服。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凉白开，一饮而尽，冰凉的水刺痛着我的神智，让我徒然清醒。掀开被子下床，彻底拉开窗帘，原来真的下雨了，推开窗户，雨后的阳光洒进，投在我的床上，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香。今天的鲜花一定开得很好。
　　我带着莫名的好心情去到狭小的厨房，淘好米，倒进砂锅里，添上水和红枣，打开火。便跑到洗手间去洗漱，凉凉的水和薄荷味的牙膏，真的让我心情大好。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我，我的嘴角还真的有点下垂，眼睛又有点往上挑。有点像子母x一样，哈哈哈。
　　急匆匆的化完妆，锅里的粥已经咕噜咕噜推着锅盖子了，关上火打开锅盖，粥冒着热气，散着香气。盛了一碗走到餐桌下，打开电视。电视上播着新闻，我喝着粥。今天的一切如此顺利。希望工作也能如此顺利。喝完以后，把锅里剩下的粥倒进焖烧杯里。当作中饭。
　　把家居服换下，穿上彩色毛衣和黑色半裙，踩着黑色的短靴。往包里装上焖烧杯，顶着下雨后的冷气上班去了。
　　我住的地方离着工作室实在是有点远，赶地铁要有半个小时。早高峰的地铁里挤了一身汗，真担心我的妆会不会花。应该再早起一点的。繁华的都市最不缺乏的便是忙忙碌碌的年轻人了。旁边的人在吃韭菜饼。我一直以为像韭菜这种容易引起别人反感的食物，应该扼杀在摇篮里。无论如何，熬过半个小时就好了。下车我刻意在十字路口出，散了散身上的味道，直到确认没有韭菜的味道了，才起身向工作室走去。
　　今天的工作很顺利，晨早开会时主编终于钟意我的稿子了。我很开心。这样我就会有新的工作了。下了晨会，我向林姐表示了感谢，并提出中午请她吃饭。大概林姐觉得我这个小姑娘很上道。便欣喜的应允了。其实我只是客套客套一下，中国人好面子您不知道的啊。可怜我的减肥大计，还好是中午。只是中午的时候，主编不知为何要带着我去和客户吃饭。与林姐的约定便只好挪到晚上。走的时候工作室的同事都若有若无的看了我一眼。主编我不想这么高调的啊。
　　前往火锅店的路上，主编千嘱咐万叮咛的，charlie，你这次可得给我长长脸，咱公司能不能拿下这个客户就看你了。拿下这个案子，我给你加奖金。好好干。主编是个秃了顶中年人。面容和蔼可亲，但平时又有点严肃。但不妨碍他是一名地地道道的绅士。八十年代从英国留学归来，英文地道，谈吐优雅，彬彬有礼。只是近几年随着时间的进退，不可避免的有些秃顶和发胖罢了。
　　十二点半，我们准时来到店门口，看着这个熟悉的店，原来约在了上个客户的火锅店。为此我有些疑惑。还没来得及询问主编便推开了门，店里正值饭点，甚是忙碌。眼见有个年轻男人向我们这边招手，想来这便是我们的客户了。主编平稳从容的走上前去。他起身和主编握手。看起来礼貌温和。主编一边向我介绍起男人，名叫陈子青，是火锅店的老板。原来是店家，一边向男人吹捧起我。charlie是我最得力的插画师，是我们工作室潜力最强，想法最多的小姑娘。我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看着这平常不苟言笑的主编侃侃而谈。主编，你告诉我，这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嘛，你说实话，我不会怪你的，我全当您平常是对我爱之深，责之切了。原来无论是什么人都有面具，不苟言笑的主编，侃侃而谈的主编，．．．．．．．这所有的所有集在一起才会成为一个完整实在的人。知道主编喊了我一声，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神游太空了。看着主编和蔼的眼神，我只能硬着头皮主动加入了谈话。
　　原来这个年轻的男人总共加上火锅店有七间店铺，有火锅，有上海菜，有东北菜，有香港菜，有咖啡甜品，还有两件没装修完成的店面。他希望每个月定期有美食杂志做推荐宣传，还有一些店里的画报，菜单设计。更重要的是还有那没装修完的店里还有墙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他最终决定交给我们工作室来做。只是这些工作需要一个负责人。不会是我吧，拜托，主编，我没听错吧。我从来没画过墙绘，同事会把我吃了的。看着主编那充满慈爱信任的眼神，我便应承下来，回工作室在和主编商量吧。一个电话把主编叫走了，只是主编您走的时候能不能别想安排相亲的红娘一样，感觉事成了一样。我真的真的一个人承受不来的。
　　harlie小姐，您在想什么？
　　不好意思，陈先生，在想下一张稿子该如何构图。我们说到哪了，接着说。千万不能给金主留下不认真地态度啊。我有点担心。
　　但是好像他并没有很介意，没有在问下去。敲定所有的细节，已经快要五点半了，今天是星期五，原本我打算直接回家，带着我的小乌龟去花鸟市场逛逛。但是想起还欠着林姐的饭，便决定打车回工作室。
　　charlie小姐，今晚有时间嘛？陈先生，你不会这么没品吧。
　　怎么了，有事情吗？我有点忐忑的问道，
　　没什么事情，想请你吃顿便饭，顺便在讨论讨论工作的时间。没时间的话，我们改天再约。陈先生你吓了我一跳，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你想泡我呢。
　　我只能告诉今晚已经和人有约，实在不能推辞。改天再约。他应下，我便起身告辞去门外打车。已经快要六点了，我担心林姐会先回家。便打电话确认一下。只是林姐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又临至晚高峰，打车也不好打。就在我焦急之时，一辆黑色越野ｓｕｖ停在我身边，我抓紧了我的包。看见摇下车窗的是陈先生，便送了一口气。
　　charlie小姐，去哪？我可以送你。
　　陈先生，我要回工作室一趟，您顺路吗？我很真诚，
　　我看见他点头，下车。帮我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我想他一定是个好人。在路上陈先生的话不多，只是询问我是不是很急。大哥，现在急也不急了。绅士话不多的男人好感度真的爆棚。我真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树立乖巧安静的人设，就被你这么毁了。我只能报以微笑说道是有点急，但也没关系的。我正在欣赏美好的人之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姐打来的。原来林姐真的已经回家了，这下也不用急了。和林姐约好星期天晚上去吃上海菜。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陈先生，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算了，在工作室下车吧，然后再坐地铁回家。
　　charlie小姐喜欢吃上海菜？他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
　　嗯？还可以吧。天知道我一点也不喜欢吃的好不好，我喜欢麻辣烫。
　　我有一间做上海菜的店，下次我们可以约在那。他温和的开口。可以啊，我漫不经心的应着。只是不知道是何时罢了。成年人之间的应酬我明白。相互笑笑，便没再言语。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到了工作室。他先下车帮我开车门，然后和我笑着说再见，真是一个绅士。我想这真真是顶美好的一天啊。
　　直到车子再也不见影时，我才抬起脚步走向地铁。六点多，回到家。小乌龟没有睡，我换上帆布鞋，想要带着小乌龟去菜市场。出门前，想起还在焖烧杯里的粥，便有急急忙忙换上拖鞋走向厨房，把粥倒在砂锅里。看着已经凉透粘稠的粥，突然才想起中午并没有怎么吃，现在有点饿了。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进杯子里，一饮而尽。饿得时候，我总是会狼吞虎咽，不是很优雅，但是很爽，真的很爽。喝完又重新换上帆布鞋，带着我的小乌龟坐地铁去了菜市场，然后再去花鸟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