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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白碧溪受伤 ...

  •   不知是谁把白碧溪的身份泄露了出来,一石惊起千层浪,霎时间,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她的身份。有的可怜她,有的厌恶她,有的憎恨她,纸包不住火,最终,这个消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皇上听后大怒,一道圣旨下,不顾昔日情,全城通缉她。一朝一夕之间,她便成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罪人。有时她在想,若自己不是白魔主之女,结果会不会不同?纵是寻常人家之女也好,恐怕结果也会大相径庭罢。奈何苍天不饶过她,处处的刁难换来她的绝望。游山玩水自得其乐的她在嶅山顶着天下罪人的名义与身为众苍生的救世主相遇。
      “白碧溪,听说你集结你父亲的旧部准备复仇?”凌璟珣拦住眼前之人,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听说?既然你心中早有定论,何必多此一举来问我?”白碧溪记得,从前他叫她是碧溪姑娘,后来熟稔起来便改口称碧溪,从未有一次这样直呼过她姓名,况且,他仅凭道听途说之言便来兴师问罪,处处怀疑她,这,如何能让她心平气和地与他对话?
      “哦?那便是真的咯?”凌璟珣挑了挑眉,反问她。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说是真的便是真的吧。”白碧溪闭上眼,缓了缓,再睁开,青瞳内充满了氤氲,尤为可怜。看来,他终是不信她,她又有什么可留恋的呢?
      “呵。”凌璟珣苦笑了一声,他不过是想亲口听她否认,到最后,她还是恨了他。这一声苦笑在白碧溪眼中却变成了嘲笑,只因情深,奈何缘浅。
      之后,一切事情发生得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那段对话,满嘴正义,那语气,寒彻人心,那把剑,刺入心中,那只玉镯,破碎不堪,满世腥红,瑟瑟寒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身体的疼痛迅速蔓延开来,快要吞噬她的理智,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在他面前这么狼狈地晕过去,死之前,她要在他面前保持自己的最后一分高傲,不愿自己在他眼中变得卑微如尘土,手上渐渐用力,破碎的玉镯嵌入她的手中,新添的疼痛让她清醒,她努力睁开眼,却见他不带一丝眷恋的背影渐行渐远……滴滴血入地,片片花飘落,风韵犹存;阵阵风轻抚,峦峦山叠嶂,雾罩山云;丝丝光普照,隐隐月初现,异器犹薰。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隐约间,白碧溪感觉有液体流入自己体内,出于本能,她轻咳了几声,好看的眉头蹙了蹙,但那液体却是源源不断的,咳出来的液体被人擦拭干净,紧接着,嘴里感觉到一丝苦涩,她想睁开眼看看眼前的情况,却如何都睁不开眼,眼皮沉重似千斤。
      庭院深深。
      桌上放着一盏油尽灯枯的灯。
      叶梵楠看着床榻上的人不安的蹙着眉,不知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使得在昏迷中的她这样不安,她之前定是遭了许多罪吧!一个月前,凌璟珣把浑身是血的她抱在他面前时,他着实被吓了一跳。
      “凌相这是?”他不明白凌璟珣的意思,虽然自己很关心她,但表面上切不可表现出来,她,毕竟是有夫之妇啊!容不得他半点觊觎。
      “照顾好她,不要说是我把她抱回来的。”他知道她终是恨了他,若是对她说是他救了她,这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让她痛不欲生罢了,所以他要求叶梵楠不要透露关于他的消息。
      “凌相,是京城那边出了什么事吗?”虽说叶梵楠现在身处江南,但京中的事多多少少还是听说了些,什么白碧溪是天下罪人,应当诛杀之类的,他记得刚听到消息时他怒不可遏,牌拍桌而起就要进京,可转念一想,她早已成亲,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这才止住了进京的念头。现在看来,事情恐怕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
      “无需多问。”凌璟珣留下这四字便走了,孤单影只迎着霞光回了京城。
      从那日起,他片刻不离白碧溪身畔,请了江南最好的名医,一个月过去了,却无任何苏醒的迹象。大夫说她伤及内脏,若是这柄剑再偏差一毫,便会一剑毙命,他只好先把剑取出,再开个药方给叶梵楠照着抓药,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大夫还说他医术有限,请叶梵楠另请高明再看一看,若是另一位高明也无法,那便无力回天了。之后,叶梵楠进京告诉凌璟珣,谁知他却去了边疆清扫魔军旧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看着床榻上的人越来越苍白的脸色,思索着去一趟边疆。
      出发之日,白碧溪醒了。
      叶梵楠连忙下马进了屋里,白碧溪眼神空洞,心如死灰,不由得让他的心揪了揪,从前看她都是生龙活虎,面色红润,何时像现在这般毫无血色可言!
      “你醒了?”叶梵楠此时也顾不得其他,走到床榻边扶着白碧溪坐起来。
      “叶将军?是你救了我吗?”白碧溪记得,那日她一剑刺中自己,凌璟珣的远去让她绝望,没想到她还是活了下来。
      “不……”叶梵楠刚想矢口否认,但又想到那日凌璟珣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那日我见姑娘倒在血泊中,便带姑娘来了此地。”叶梵楠想了想觉得这样妥协,便说了出来。
      “嗯,那碧溪在此谢过叶将军了。”白碧溪客气地答道,“这是何地?”看了看周围的景象,有些陌生又带着隐隐的熟悉之感。
      “姑娘忘了?这是江南。”叶梵楠有些失望,之前白碧溪在此住过几日,如今却问他这是何地,看来,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不值一提啊。
      “不是,我只是一时未想起来。”白碧溪察觉到叶梵楠情绪的变化,连忙开口解释道,毕竟眼前之人是救过她一命的,她并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
      言语间,她想起了凌璟珣,那个她真心相对却换来杀身之祸的人,往昔种种的温柔得不到回应,那些花前月下的浪漫之事恐怕也是虚情假意吧!
      “姑娘……碧溪姑娘?”叶梵楠把手放在目光呆滞的白碧溪眼前招了招。
      “啊?”陷入回忆中的白碧溪回过神来,胡乱应了一声。
      “你好好休息,安心养伤。”叶梵楠怕她再说一会儿话会体力不支而晕过去,她身子正虚,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
      “叶将军。”白碧溪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叶梵楠,目光深邃地望着他,“京中之事……想必你也听说了,怎么,叶将军不打算杀我?”白碧溪说到此处,哑然失笑,带了点儿自嘲甚至贬低自己的味道。
      “姑娘是个好人,我为何要杀?”叶梵楠不答反问。确实,不管白碧溪是什么身份,从见她第一眼开始,他就笃定她是个善良之人,又怎会杀她呢?
      “好人?我白碧溪从生下来就与这儿子无缘,若真如叶将军所说,恐怕不知要过几世轮回了。”白碧溪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盯着一个人说话,在他心中,自己竟是好人?她勾了勾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可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她周围充满了悲痛的气息,“叶将军,我这一生除了求过我爹还从未求过其他人呢。”白碧溪顿了顿,眼神在房内飘忽不定,看见房内某一物时,她眼中闪了闪,“请你拿着这把剑,杀了我。”她从床上下来,走到放着一把剑的桌上,拿起来交给叶梵楠,剑出鞘,在几缕微弱的阳光下闪出几丝光亮。
      “不,我不会杀你的。”叶梵楠把剑收好,看着她坚定地说道。像是对着传说中的三生石许愿发誓,誓言一旦说出便必须遵守。
      “呵。”单单一个字,却蕴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碧溪姑娘,现在……”叶梵楠欲言又止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话,只说了半句便没再说下去。
      “对啊,现在何去何从呢?叶将军,你便像其他人一般唤我碧溪吧。”白碧溪知道叶梵楠要说些什么,开口便同意他的说法,并让他唤她碧溪,省却姑娘二字,只因这二字会让她想起她与凌璟珣的初遇,那场比“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更上一层楼的邂逅。哦不,现在已经称不上是邂逅了,而是相遇的一场错误。
      “好。”两人似多年的老友一般,不用太多语言便知晓对方的意图。
      “嗯,你妹妹呢?”看着叶梵楠,她忽然想起那个在荷花盛开的季节里狂傲的少女,她想,她是羡慕的吧,羡慕那个为了心爱之人可以不计后果,不顾安危的叶馥芷。
      “她在家中,其实那次,你本不用替她掩护的,我们何尝看不出她想杀你呢?若是事情暴露了,我还可以寻个借口让她不踏出家门,她实在是太不听话了。”叶梵楠早就想说这件事了,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他一定要对她讲明白,可他不知道,白碧溪从一开始就没有记恨叶馥芷,只是隐隐有些讨厌,后来经过种种事情,原本对她所有的看法都不见了,余下的只有羡慕,羡慕她身旁有亲人的呵护与关爱,还有一个疼她爱她的哥哥,似乎上天把所有的好都给了她,至于凌璟珣……她若是想找一个一个满意的夫君,定是可以的吧。
      “她挺好的。”白碧溪没由来地说了一句话,搞得叶梵楠一头雾水,“我的意思是,叶小姐挺好的,活得挺自由。”白碧溪知道叶梵楠疑惑,所以她开口解释了一番。
      叶梵楠也不再说些什么,确切地说,是不知从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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