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锁》Krgoio

4、第 4 章

　　“师傅，就这里，麻烦靠右停。”梁墨跟夏凌坐着出租车，来到请柬上的地址。
　　今天就是婚礼的日子了。酒店停车场居然已经被停满，以至于马路两侧都全是此次婚礼宾客的车辆，几乎把路堵得水泻不通。
　　“搞个婚礼也不至于把路给堵了吧。他们到底请了多少人啊。”出租车司机一边收钱一边嘀咕。“谁知道。人家有钱嘛，排场不就是要越大越好。”夏凌抬起头向上望去，“这么高一酒店，也没写在哪个楼层办啊……难不成被他全包场了？”
　　这里是明城外围的最大的度假酒店，一眼望上去，大约有５０多层。梁墨猜想，苏剑的婚礼午宴应该是在最顶上的旋转餐厅。
　　“走吧，去问问前台。”夏凌拉着梁墨走进大堂，径直走向前台：“请问，苏剑先生的婚礼是哪几层？”前台迎宾小姐以一种奇异的眼光看了他们一眼，缓缓道：“这个酒店今天被苏先生包场了，您不知道吗？”“还真是包场？天哪，苏剑今天是请了多少人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他午宴特别邀请的人其实也不多……等等，”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先生，请问您是？”
　　“问你啊。”夏凌戳了梁墨一下。“哦，我叫梁墨。”
　　“梁墨先生？您可是苏先生的贵客，这边有请。”迎宾小姐突然变得毕恭毕敬，走出了柜台，引着他们走进了大堂深处角落的一条通道。夏凌看了梁墨一眼，梁墨的表情显然也有点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通道尽头是一部电梯。“先生，请您上顶层，会有专人在上面接您，祝您愉快。”前台小姐鞠了一躬，离开了。
　　电梯里的两人对视一眼。“这是什么状况啊。我们被点名了？”“不知道，但是有点蹊跷的感觉。反正，先上去再说吧。”
　　梁墨和夏凌走出电梯，果然有服务生在门口等候。“梁墨先生您好，请问这位是？”“我的朋友。”“好，请您到这边就座。”服务生问了一下什么忌口，就离开了。
　　这时梁墨才有功夫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他们所处的显然是大楼最高层，周围是全透明的玻璃落地窗，向外倾斜，整个明城的景色都能一览无余。窗边环绕着一圈各式盆栽，全部栽在纯白的大陶瓷瓶里，绿意盎然。大厅里装潢奢华，中央空调的温度恰好，不知从何处传来柔和的音乐声，桌上摆放着彩瓷制成的餐具，砂陶烧制的杯子里盛着香气馥郁的茗茶。
　　“还真是高级啊。”夏凌不禁感慨道。“诶，我们坐的位置还是正中间。”
　　梁墨也发现，他们的座位似乎是大厅的正中央。这里的座位都是半隔离的，座椅后有极高的木质挡板，可以互相看见，但又有一定的隐私度，显然这里的设计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梁墨的心里却有一个极大的疑问挥之不去：苏剑为什么把他们放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上？他静静地想着，也没有什么头绪。
　　渐渐地，大厅里的客人多起来了，虽然梁墨夏凌他们一个也不认识。但突然，梁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个人……怎么……”梁墨心里突然一沉。
　　“恩？发现什么了吗？”夏凌看他脸色有点不对，凑过来问。“没什么。应该是认错人了。”梁墨被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晃眼，又找不见那人了，只当是自己看错了。
　　大厅里越来越喧哗。突然，有人快步向梁墨走来。他一看，是个服务生，穿着白色的制服，低声问：“请问，您是梁墨先生吗？”
　　“我是。”梁墨飞速地打量了一下来人。“苏剑先生劳烦您过去一趟。请跟我来。”服务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站着就不动了。梁墨没有多说，便迈步上前。
　　他确实也想去会会苏剑。

　　服务生走在前面，带着梁墨和夏凌进了一条长廊。长廊的两侧燃着灯盏，烛光在黑暗里摇曳，四周一片漆黑。
　　“请进。”面前是两扇铜门，上面雕着似曾相识的纹路。梁墨想起来，寄给自己的请帖上就是这样的纹样。看来这应该是苏家的特殊徽记一类的东西，看这种繁复的花纹，想必也很少使用。可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给自己的请帖上？
　　梁墨心里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夏凌拉开门把手，而身边的服务生此时已经转身消失在黑暗里。“啧，把我们丢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夏凌小声凑在梁墨耳边嘀咕。
　　“别说话。”梁墨摆了摆手，轻轻走进门内。
　　看样子这里是个秘密的会面室，狭小的空间里只摆了四张椅子，围绕在一张红木八仙桌旁，桌子的正上方挂着一盏水晶吊灯，但落满灰尘，光线也因此显得有点昏暗。室内的墙上绘着一幅画，似乎是临摹版的《日出·印象》。在这里，倒是为房间里增添了几分暖意。
　　可是，房间里空无一人。“苏剑……他在哪里？”夏凌显然也不知如何是好，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狭小房间。
　　依然是一片死寂。
　　梁墨突然身子一抖——但仅仅是一刹那。“算了，我们走。可能他觉得午宴马上要开始了就先走了吧，我们也没必要在这里耗时间了。”
　　“啊……好吧。”夏凌似乎也不想在这气氛诡异的地方待太久，便跟在梁墨后面，把小房间的门关上，准备原路返回。
　　突然，梁墨停住脚步，转过头面对着夏凌道：“把这些灯给灭了。快！快跑！”
　　夏凌一惊，但他毕竟也是个聪明人，马上把身边的灯盏全部拨落在地。走廊里光线越来越暗，直至伸手不见五指。然而灯灭后，没有出现追逐者带来的奔跑声，走廊里回响的只有剧烈刺耳的摩擦声，听上去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四壁间蠕动穿梭。
　　过了一会，走廊尽头闪出一道光线，随着梁墨夏凌冲出门去而消失不见。
　　黑暗里，从两侧墙面中的一处里翻出一个黑色模糊的人影，嘴上叼着一根烟，火光微微映出他的身形。
　　“还算有点意思。”一声冷笑，最后的微弱光亮也熄灭了。

　　大厅里，午宴已经开始。“各位来宾，婚礼现场我们准备了……”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苏剑呢？”“苏剑不知道在哪，但是的确有个人在走廊里。”梁墨转过头对夏凌道，“你也感觉到了吧。他好像在……墙里。”
　　“是。但是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他当时下手，我也有信心赢。”梁墨抿了一口茶。“先看看情况好了。”他的眼神飘忽向远处。在角落里，那个“熟人”又露面了。
　　“有请我们今天的主角——苏剑先生，寒月小姐！”司仪一鞠躬，退下舞台，从舞台另一侧的幕布后走出了两个纤细匀称、一黑一白的身影。现场的来宾大多是社会名流，当主角出现的一刹那，掌声整齐划一的响起。梁墨皱了皱眉——远处那个熟人并没有鼓掌。
　　舞台上的两个人立住身，转过来面对台下，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震惊了，梁墨是这么想的。
　　如果说是为什么，只有一个原因——寒月。是的，只有倾国倾城这一词能形容。突然，掌声再次响起，而且比前一次还要热烈。
　　然后便是庸俗的环节——交换戒指、交杯酒、互致祝词之类。自始至终寒月始终保持着淡然而优雅的微笑，一切都很完美无暇。只是，那笑容实在是太淡太淡，甚至有几分虚伪。
　　不知又过了多久，大厅的喧哗渐渐平复下来，宾客逐渐退场离去，门口的侍者忙着送客，大厅里只剩下苏剑、寒月与几个较熟悉的客人在互相敬酒，大有不醉不休之势。
　　在平常人看来一切都美满浪漫。但是，在梁墨眼里，却还有一点带着危险气息的“污渍”存在：那个熟人，一直没有离开。正是因此，梁墨才一直坐在大厅里没有离开。
　　突然，大厅里莫名安静下来，就像是利剑出鞘前的片刻。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除了两个人——一个正在拔出某样武器，而另一个人则用力捏紧手中的茶杯，手上的青筋暴起，眼神一下变得冰冷无比。
　　片刻之后，大厅又恢复了喧闹，但显然有些地方改变了：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场地。
　　梁墨松了一口气，松开了手中死死握住的茶杯；与此同时，还有一根细针，与茶杯一同跌落，又迅速在白色的桌布上消失不见。幸而没有发生自己担心的事，客人们醉醺醺的，显然也没觉得危机近在咫尺。梁墨转过头看了看寒月，心下暗惊——她显然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眼神里充满惊恐与绝望。梁墨忍不住咬了咬下唇平复心神，道：“夏凌，我们走，这里没我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