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锁》Krgoio

3、第 3 章 黑暗的大厅

　　黑暗的大厅里透进一丝微光，隐约可以看见空气中飞舞的烟尘。四下寂静无声，抬头可以模糊地看见极高的穹顶，配上粗壮的立柱，像是神社前高耸的鸟居。华丽但积满灰尘的窗帘低掩着，脱落的针织流苏散落在古旧的木地板上，玻璃与窗台相接处可以看见一张张细密的蜘蛛网。
　　这个晦暗的空间，与窗外的明媚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是听觉足够灵敏的人，也许可以在这一片沉寂中，感受到除了老鼠窸窣声之外的声音：这里还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一个均匀平稳，另一个则略显急促。
　　“嚓。”黑暗中传来轻微的摩擦声，附带着一声几近听不见的冷笑。接着，微弱的火光亮起，烟雾从大厅的深处飘来。而发出声音的人，依然连轮廓也看不清。
　　“刺”听着这冷笑，不由得剧烈地颤栗起来。
　　“老板，我……”他急忙单膝跪地，跪下去时还不忘用力发出响声以表诚恳；“我一时失手，还请老板高抬贵手，再给我一次机会！”
　　黑暗里的“老板”听了这话，似乎是站起身来。远处，雪茄点燃带来的微弱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得周围的黑暗愈发浓重。
　　“不用了。梁墨想必也不可能轻易把那个给你，那毕竟是他父亲唯一的遗物。只是你这一问太冒失，恐怕打草惊蛇了。下次我还是换个人去吧。”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在离“刺”不远处戛然而止。烟头的微光也随之熄灭，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换个人去？老板明明说过这个任务非自己莫属，难道……“刺”预感到了最坏的可能性。
　　突然，大厅里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呼吸声。
　　一瞬间，“刺”明白了一切。平时，只有在给他“奖励”时，老板才会使用“默”的手段，今天这情形怎么看都不是要奖励他……他的呼吸瞬间加速，心跳急速上升，左手迅速摸向腰间，伺机待发！
　　然而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几乎在他握住匕首柄的同时，他对面的人急速前移，右手猛一发力，迅捷地掐住——应该说是掐碎了他的下颌骨，左手将一粒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伴着猝不及防的剧痛，他几乎可以听见下颌骨被掐碎的每一丝响声。
　　瞬间，地上只剩下一句面部扭曲的尸体。
　　凶手蹲下身去，扳开尸体的左手，取出差点置自己于死地的凶器——一把带着斑斑血迹的匕首。“真是想不到啊，我给出去的东西，居然差点反过来要了我的命。”他摇摇头，又“啧”了一声，将手上新鲜的血迹随意地用窗帘布擦去，将匕首插进自己腰间的刀鞘内，站起身来，走出门外。
　　除了他那双奇异的灰色眼睛颜色变得深了一些，没有任何异样。
　　门外的世界，阳光明媚，一切如常。

　　面前的男人在梁墨身前的桌上摊开一张纸：“这是我们事务所的收费范围，如果有特殊需求我们再商量。”
　　梁墨摇摇手：“不用商量了，帮我查一下这个人，资料越详细越好，尽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相片递给男人。
　　“寒……月？名字挺好听的。先生有这样的夫人真是福气，怎么会想要调查……”男人看着照片，显然也被寒月的美貌所折服。
　　“很遗憾这不是我夫人。实际上，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梁墨礼貌的笑了笑，扬起眉道：“十天之后，我来取东西。这是押金。”
　　男人接过钱，识趣地道：“先生放心。”
　　十天过得很快，梁墨也如愿以偿拿到了资料。
　　回到店里，梁墨直接进了工作间，坐下来深吸一口气，取出手中牛皮纸袋内的一沓纸。他读得很慢，而且一直面无表情。
　　梁墨就这样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读了将近一个小时，仿佛手中的资料是什么精彩得让人放不下的小说。终于，他站起身来，先打了个电话给夏凌：“让你去买咖啡，还没回来啊。”“哎呀我在网吧，今天游戏有活动得上线，一玩起来就忘了，等等啊，我就回。”电话那头的夏凌似乎并没有从梁墨的语气中感到任何变化。
　　梁墨无语，放下手机，坐回椅子上。
　　他决定再等三天，三天以后，苏剑大婚之事就会闹得满城风雨。而那个人，应该就会来找自己。
　　但他其实并没有太大把握。毕竟苏剑的婚礼还没有办起来，现在，自己只能等。梁墨叹口气，将资料装回牛皮纸袋中。门口传来推门声，看来是夏凌回来了。
　　果不其然，走出工作间就看到，夏凌穿着白衬衫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袋咖啡豆。“喏，你要的东西。”梁墨接过闻了闻咖啡豆的香气，满意道：“恩，谢谢。”随即转过身，拿出两个马克杯，把咖啡豆放进咖啡机里，给自己和夏凌各冲了一杯。
　　“好烫啊，等下再喝比较好吧。对了，给你说件事。”夏凌放下杯子，向着梁墨探出身说：“我刚才在路上碰见几个人，说是苏剑的助理什么的，他们居然问我你去不去婚礼现场？”梁墨笑了笑：“那可真是凑巧啊。”“奇了怪了，这明城这么大，怎么就能碰上他们，难不成是故意来找我问的？但是苏剑没必要那么关心你去不去啊，明明也就只给他们配过一次锁。”夏凌略带着些疑惑问；“是不是你们以前有什么恩怨情仇啊？”“这个倒不是。反正到时候去就好了。”
　　梁墨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希望能阻止一些事情发生。
　　就像当年父亲所做的那样。当然，自己必须做得更好……
　　似乎应和着他的想法，转眼间，原本阳光灿烂的明城，突然被一片巨大的乌云所覆盖，天色变得暗暗沉沉，还起了不小的风。
　　“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梁墨的心底，有一块地方轻轻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