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散凌乱》苍蝇不叮

3、魂归梦里 魅姬推

　　魅姬推开门。
　　倾城正坐在窗边望着外头发呆，见魅姬，连忙起身。
　　倾城:“魅姬姐姐，楚大哥他怎么样了？”
　　魅姬娇媚一笑。
　　魅姬:“你很在乎他呀？”
　　倾城羞红了脸，埋头不语。
　　魅姬自然看明白了。
　　魅姬:“他呀，福大命大，幸好是认识我，不然都死多少回了！”
　　倾城:“魅姬姐姐人好，心地善良，我替楚大哥谢过魅姬姐姐！”
　　魅姬:“对了，他命我给你送一道汤。”
　　魅姬说着将汤呈上。
　　魅姬:“这汤名唤百合香，是用百合当归枸杞合着一整只的老母鸡炖的，有滋补养颜的功效！”
　　倾城看着那汤，却没有什么胃口。
　　倾城:“我可以去看看楚大哥吗？”
　　魅姬:“你的楚大哥正在休息，不宜打扰，你先喝了这汤，回头他醒了，再去看他！”
　　倾城只好道:“那好吧！”
　　倾城喝了两口，只感觉那汤气味香浓，却带着些苦味。
　　倾城:“魅姬姐姐，怎么这汤里还有些苦味？”
　　魅姬:“那是因为我在里头加了东西！”
　　倾城:“什么东西啊？”
　　魅姬:“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倾城突然觉得头脑一阵晕眩，全身乏力，瘫在桌面上。
　　倾城:“魅姬姐姐，你在这汤里到底放了什么？”
　　魅姬:“软骨散，你放心，等药效过了，你就会好了！”
　　倾城有气无力。
　　倾城:“魅姬姐姐，你为什么要放那个东西？”
　　魅姬玩弄着手里的团扇，坐下来。
　　魅姬:“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倾城无言。
　　魅姬:“从前有一个女孩，家里很穷，父母不得不把她卖到妓院里去当艺女，可是在送去的路上，他们遇见了一群强盗，强盗杀死了女孩的父母，女孩因为中途去解手，侥幸逃过一劫，可是女孩并不想去当艺女，所以她拼命的逃，拼命的逃，结果遇见了一群狼，女孩被狼咬伤了，差点跌落了悬崖，就在这时候，一个男孩出现了，男孩比女孩大四岁，男孩看起来伸手不错，可是却一身伤痕，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烂不堪。男孩赶跑了狼群，抓住了女孩的手，把她从悬崖边上拉了上来，就这样，男孩救了女孩的命，可是女孩不明白，男孩怎么会在这种地方，男孩说，他的父亲很不喜欢他，十岁那年，把他扔进了狼窝，他的父亲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却活了下来，从此以后，男孩便经常在狼群里生活，以此来锻炼本事，那些狼都怕他，所以见着他便跑了。女孩原本打算和男孩就这样一起生活，可是有一天，男孩的父亲知道男孩没有死，竟然派人四处追杀他，男孩和女孩不能每次都那么幸运，有一次，男孩受了伤，伤的很重，可是女孩没有钱去医治男孩，女孩不得不把自己卖了，用卖身的钱去给男孩找大夫，就这样，女孩还是当了艺女，而男孩，成为了一位剑客！”
　　倾城:“你说的，这个男孩和这个女孩究竟是谁？”
　　魅姬:“这个女孩，就是我！而这个男孩，就是楚南戈！”
　　倾城:“原来楚大哥的身世这么可怜！”
　　魅姬讽刺似的一笑。
　　魅姬:“他的父亲不止把他扔进狼窝，还亲手杀死了他的母亲！所以楚南戈他就算用尽一切方法，也要替他自己报仇！替他母亲报仇！”
　　倾城:“可惜，我不能帮楚大哥什么忙！”
　　魅姬:“如果有一个机会，让你帮楚大哥杀掉他的仇人，你会把握这个机会吗？”
　　倾城用尽全身力气，微微点头。
　　倾城:“我当然愿意！”
　　魅姬厉言狠色道:“你既然愿意，那我便成全了你！”
　　倾城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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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世界都是黑的，倾城只感觉眼睛一阵刺痛。
　　倾城不自觉伸手去摸，却被人止住。
　　楚南戈:“城儿！”
　　倾城:“楚大哥，你好了？怎么这么黑啊？是不是天黑了？你怎么不点灯呢？”
　　楚南戈双目如炬，看向倾城。
　　楚南戈:“城儿，你以后都看不见了！”
　　倾城不敢相信，用力的试着想睁开眼睛，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眼前依然一片漆黑。
　　倾城:“我的眼珠呢？我的眼珠怎么不见了？谁弄掉了我的眼珠？楚大哥，我再也看不见了！”
　　楚南戈:“城儿，别太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一旁，魅姬抚弄着娟帕上的两颗夜明珠，这是她刚从倾城眼里剜出来的。
　　魅姬暗道:早听说鲛人的双眼是天生的夜明珠，没想到是真的。
　　倾城崩溃的叫喊。
　　倾城:“楚大哥，究竟是谁，是谁要这么残忍？”
　　魅姬:“是那个叫楚南夜的人，是他派的人！”
　　楚南戈蹙眉，望向魅姬。
　　魅姬却不以为意。
　　倾城:“不，是你，楚大哥，是她，她给我喝了什么汤，在汤里下了药，楚大哥，是她！”
　　楚南戈厉声吓道:“魅姬，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魅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会不明白吗？”
　　楚南戈无言以对。
　　倾城紧紧拽住楚南戈胳膊。
　　倾城:“楚大哥，我好害怕，楚大哥，你带我走，我们回落霞镇，这里好可怕！”
　　楚南戈心疼的道:“城儿！”
　　倾城:“我们走，楚大哥，你带我走，回落霞镇！”
　　楚南戈:“好，我们明日便走，今天，你先在这里休息一晚！”
　　楚南戈起身便要走。
　　倾城死死拽着。
　　倾城:“楚大哥，别走！”
　　楚南戈:“我只出去一小会儿！”
　　倾城不舍的放开手。
　　楚南戈退出房门。
　　魅姬也跟着出来。
　　楚南戈一手扼紧她的咽喉，将她重重推在墙上。
　　楚南戈:“你太残忍了！”
　　魅姬却笑了。
　　魅姬:“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吗？不剜去她的眼睛，她随时都会被人识破，若是被外人知道她是鲛，官府很快就会派人抓起你们两个！”
　　楚南戈:“我大可以不让她被人看见……一切都是因为我！”
　　魅姬:“楚南戈，你如此心疼，还说自己没有动心！”
　　楚南戈:“没有！”
　　魅姬:“难不成，你还要我进一步证明不可？”
　　楚南戈:“你若再伤她半分，我当真不会饶你！”
　　魅姬:“你杀谁，也不能杀我，你若杀我，这世上，当真就没有人帮你了！”
　　楚南戈松手。
　　魅姬:“南戈，这么多年了，你我从小相依为命，你当真不能为我动一次情？”
　　楚南戈:“我一辈子，不会对任何女子动情！”
　　魅姬:“我自会证明，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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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倾城轻靠在楚南戈怀里。
　　倾城:“楚大哥，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城儿做错了什么？”
　　楚南戈:“你什么也没有做错！”
　　倾城:“可她为什么要挖掉我的眼睛？没有了眼睛，我再也看不见楚大哥还有我娘亲了，我们回去，我娘亲看见我这副样子，她该多心疼啊！楚大哥，我很想回落霞镇，可是我又不敢回去，我害怕我娘亲看到我现在的这副模样！”
　　楚南戈:“城儿，别想太多，你许是累了，不如好好休息！”
　　倾城:“我睡不着，我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我害怕！我娘亲说的没错，外面的世界实在太可怕了！”
　　楚南戈:“城儿，楚大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倾城:“什么事？”
　　楚南戈:“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厨房热点东西给你吃！你要听话，不然楚大哥会怪你的！”
　　倾城只好点头。
　　楚南戈去厨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翻来覆去找了半天，最后在铁锅里发现不知谁热的一碗混沌，楚南戈没有多想，端了来给倾城吃。
　　倾城:“我真的没什么胃口！”
　　楚南戈:“你已经答应我的，来，楚大哥亲自喂你！”
　　倾城只好吃了一口。
　　楚南戈:“好吃吗？”
　　倾城点头，道:“还好！”
　　楚南戈:“好吃就多吃点！”
　　倾城勉强吃了半碗。
　　楚南戈欲再喂，倾城推道:“我真的吃不下了，楚大哥你自己吃吧！”
　　楚南戈舀了一勺，正欲吃，却闻着混沌气味有些奇怪。
　　楚南戈:“不好，这混沌里有人下了药！”
　　楚南戈暗道:是谁在这混沌里面下了如此重的颠鸾散？
　　楚南戈:“城儿，你感觉怎么样？”
　　倾城:“楚大哥，我感觉全身好热！”
　　倾城一边说着，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倾城尽可能的往楚南戈怀里依靠。
　　倾城:“楚大哥，城儿觉得全身绵软，而且发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南戈眉头紧蹙，细细想来，暗道:怎的这么巧锅里就放了一碗混沌？现在想来，这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魅姬她到底想干什么？这颠鸾散岂是一般人能服用的？且是如此重的量，都怪我大意，如今城儿中了此散，我若不为她发散，她必死无疑，可她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处子之身，我若为她发散，且不说这颠鸾散会疏散我多年功力，我更加对不起城儿！
　　倾城:“楚大哥，我好热，真的好热，楚大哥，求你抱一抱城儿！城儿好想楚大哥！”
　　楚南戈心疼道:“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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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微微亮，楚南戈一夜未眠。
　　楚南戈动身，从床上坐起来，却被倾城一手扯住。
　　倾城面带娇红，轻轻依偎到楚南戈怀里。
　　倾城:“楚大哥，你要去哪里？”
　　楚南戈:“城儿，昨天晚上，楚大哥对不起你！”
　　倾城却是甜甜一笑。
　　倾城:“楚大哥，城儿已经是楚大哥的人了，城儿不会怪楚大哥，城儿只会一直追随楚大哥！”
　　楚南戈轻抚倾城年轻美好的脸，手指有些颤抖。
　　楚南戈:“城儿，楚大哥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眼睛的！”
　　倾城:“城儿相信楚大哥！”
　　楚南戈再次掏出那枚小玉哨，放到倾城的手中。
　　楚南戈:“城儿，我曾说过，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希望我送给这一生最爱的女子，我楚南戈一生颠沛流离，也遇见过许多女子，但城儿，却是唯一一个走进了我心里的，所以这个玉哨你要好好保管！”
　　倾城接过，小心翼翼握在手中，心头一暖。
　　倾城:“楚大哥！”
　　楚南戈蜻蜓点水般，在倾城额头轻轻一吻。
　　楚南戈:“城儿，楚大哥此番来金陵是为了一件事，这件事，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今日，便是我与楚南夜决斗之日。”
　　倾城:“楚大哥，可不可以不要去？”
　　楚南戈坚定道:“当然不能，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二十年了！”
　　倾城泪流满面。
　　倾城:“难道，就没有别的选择吗？”
　　楚南戈:“没有！”
　　倾城用尽全身力气抱紧楚南戈。
　　倾城:“楚大哥，你一定要回来，城儿等着你，等你回来，咱们就回落霞镇，再也不出来了！”
　　楚南戈紧紧握住倾城的手。
　　楚南戈:“城儿，我不放心你在这里，我在金陵有一位我母亲曾经的旧友，我把你安放在他那里，兴许好些！”
　　倾城:“正好，我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楚南戈:“那便走吧！”
　　楚南戈收拾了东西，让倾城坐在马背上，带到一处府邸，正门口的牌匾上题了“宁府”二字。
　　门口站了两位小斯，那两位小斯一见楚南戈便认得。
　　小斯:“楚公子！”
　　楚南戈:“夫人可在？”
　　小斯:“在呢，我这就去通报！”
　　楚南戈:“不必，你带我进去见她吧！”
　　小斯:“是！”
　　小斯领着楚南戈与倾城往里面走，至一处凉亭，亭子旁是个不小的池塘。
　　亭子里，一位四十来岁的女子正朝湖里投食喂鱼，女子一身华衣，体态丰盈，肌肤白皙，玉一样的手腕上套一只金镶玉。
　　楚南戈上前，拱手道:“静合夫人！”
　　夫人仍认真看着水里的鱼。
　　静合夫人:“你倒是好久不来了，又上哪儿寻花问柳去了？”
　　楚南戈:“南戈这次来，是有求于夫人！”
　　静合夫人:“哦？”
　　抬眼，却见一位年轻女子怯怯的站在楚南戈身后，双眼虽盲，却姿色倾国，不觉一愣。
　　楚南戈:“这位是顾姑娘，名唤倾城。”
　　静合夫人:“你竟把女人带到我这儿来？”
　　楚南戈:“她是我未婚妻！”
　　听闻未婚妻三个字，倾城心头一暖。
　　倾城:“楚大哥！”
　　静合夫人也倍觉意外。
　　静合夫人:“没想到你也会有动情的时候，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虽不算什么英雄，但眼前这位，却是实实在在的美人啊！”
　　楚南戈:“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理，想把城儿暂时托付在此！”
　　静合夫人:“当然可以……桂香，去给这位姑娘安排一间卧房！”
　　桂香:“是！”
　　桂香白一眼倾城。
　　桂香:“公子随我来吧！”
　　桂香引着楚南戈与倾城来到一处厢房。
　　桂香:“这是我们家浅月小姐过去住过的，现在搬了，厢房一直空着，楚大哥就暂且住着吧！”
　　倾城低声对楚南戈道:“她怎么也叫你楚大哥啊？”
　　桂香:“我爱怎么叫便怎么叫，关你什么事情！”
　　楚南戈:“谢谢桂香姑娘，桂香姑娘快去替我谢过静合夫人吧！”
　　桂香:“是，楚大哥！”
　　桂香白一眼倾城转身离去。
　　此刻，厢房内只剩下楚南戈与倾城了。
　　楚南戈将门掩上，突然就把倾城紧紧的拥进怀里，仿佛永别。
　　楚南戈:“城儿，我此去凶险，若是活，人归，若是死，剑归！”
　　倾城:“楚大哥，能不能不要去？城儿好害怕！”
　　楚南戈:“我会和静合夫人说，让她照顾好你，万一我回不来，便送你回落霞镇！”
　　倾城:“楚大哥，你一定要回来，城儿会一直等，一直等的，楚大哥不回来，城儿不回去！”
　　楚南戈捧起倾城的脸，仔细端详着。
　　楚南戈狠了狠心，奋力将倾城推开。
　　楚南戈:“城儿，我走了！”
　　转身离去。
　　倾城:“楚大哥，你一定要回来！”

　　天色渐黑，倾城定定地坐在凳子上，直勾勾面对门外楚南戈离去的方向。
　　一整个下午，她未曾一动。
　　一个脚步声响起，急匆匆朝这边走来！
　　倾城嚯的站起。
　　倾城:“是谁？是楚大哥吗？”
　　来者不是楚南戈，而是静合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绿荷。
　　绿荷小心翼翼地道:“姑娘！”
　　倾城失望道:“你是谁？”
　　绿荷:“我是夫人身边的丫鬟，绿荷！”
　　倾城:“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绿荷:“夫人要我来，把这个东西教给你！”
　　绿荷呈上一把极旧的剑。
　　倾城不知是何物，伸手摸去，整个人顿时愣住，双手不住颤抖。
　　倾城:“不可能，凌霜剑怎么会在你的手中，怎么会在你这里？”
　　绿荷:“是夫人吩咐我拿来给姑娘的，夫人说姑娘看了，自然就明白了！”
　　倾城失控大吼。
　　倾城:“我不明白！”
　　绿荷也无奈，同情道:“姑娘！”想安慰她又无从开口。
　　倾城将凌霜剑紧紧抱在怀中，跌落地上。
　　倾城:“不！不！楚大哥！楚大哥！老天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