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引长歌》十二喵喵

10、第 10 章 母

　　母妃究竟为何要寻死？周昰文儿时也听过谣言，有说母妃贞烈又不愿连累家族，养大了皇子便自寻死路；还有说母妃是惹怒了父皇，被父皇逼死的；更甚说是母妃为一人而死。周昰文问过皇帝哪个是真的，皇帝盛怒，也没给他答案。只是，将那些乱说话的人都斩了。
　　谣言终究是不可信的。那天，五岁的他亲眼看见，母妃拿着那张写有那首歌谣的纸，静静的坐在妆台前。
　　她盛装打扮，她的样子是那样的美，嘴角带着的微笑是周昰文少有见过的。
　　小周昰文兴奋的扑向母妃，像往常一样对她撒娇，母妃的头却垂了下来。
　　身子瘫下椅子，面色渐渐乌青，周昰文摸到的是一摊冰凉。
　　他惊恐，害怕，母妃怎么不理他，怎么瘫在了地上，怎么不像平日那样揽住他。
　　后来，他被带走了。宫里是不允许办丧，是杜府送走的母妃。他甚至不能去给母亲服丧。
　　周昰文打断回忆，慢慢攥紧笔又在纸上写那歌谣……
　　“王爷，齐灏求见，您看……”通报的是管家王礼在门外说。
　　周昰文笔一顿。过了好一会儿。
　　“一个时辰，他若还在，就让他进来。”
　　那管家正要回话，门吱的一声就开了，魏然急匆匆进来，支他下去，合上了门。
　　“你怎么还有闲情？城外出事了，流民过来了。”
　　周昰文抬眼。
　　“哦？是吗？看来柳筱倒是给他提了个醒。父皇只让我老老实实在府读书，可没让我管那些。”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可能与你相交。太子与三王爷一直为难你，这岂不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魏然找了坐自己随性坐下了。
　　“你又说笑，我是奉旨读书，不问天下事。落井下石，下不好容易砸着自己。”

　　“当真如此？又何必去潇湘楼？你不愿意做文章，那我就自己去……”
　　魏然生气，靠着椅子，慢悠悠的将这句话说完。
　　“魏然，我知道魏果因这种事情成了他二人争斗的牺牲品。但是……”
　　“魏果是自己找死，愚忠，鲁莽！看看那个三王爷可有给他坟前倒过一杯酒？皇家最是无情无义……当年皇帝都看出来了周昰武的野心，他非要担下所有罪名，周昰武推个一干二净……哈哈哈”
　　魏然大笑，笑里藏着哀痛。
　　“父皇是看透了，不然也不会只是罚我三年俸禄，不问朝堂之事。”
　　“看透？那皇帝忌惮肖家，想给太子铺路却不敢对三王爷下手？仅仅杀鸡儆猴，哈哈哈……真是好手段……”
　　“太子还在怀疑我，府外都是他的探子。魏然，报与不报都在时机。齐灏今日来了，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你是否要争？我可陪你半路，定要那太子与三王爷痛苦一次……”魏然放低声音。
　　“魏然，你不必参与……魏家可就你一……”
　　“不，魏家没有懦弱之人，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这一臂之力……哈……恐怕我要辜负你了，现在我连父皇都见不上，只能奉旨练练字。”
　　魏然不理他，从腰间取下一剔透玉瓶，那盖子刚好是个小盅。取下盖子，拔掉塞子，魏然给自己倒了一杯。
　　周昰文转头看他，莞尔。
　　“何必用那小盅，直接喝就是。”
　　魏然将嘴边小盅放下。
　　“你不懂～哈哈～这样才有趣味。洛丝国葡萄清酿，品一个？”
　　“太妖……不喜欢。”
　　“哈哈哈……第一次听说。”魏然仰手饮下一杯。
　　话音未落，就听门外管家的声音。
　　“五殿下，您别呀，容小的通报一声。”
　　“我找我二哥，不用你通报，让开。”
　　只见五皇子周昰略刚推开门，那管家跟在后面踉踉跄跄，扶门的手滑落，扑在了地上。
　　“王礼，退下吧。下次不放这小子进府门就是了。”
　　管家急忙站起来，赔笑。
　　“小的下次伶俐些，腿脚快些通报。”说完忙退下了。
　　“二哥，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写字啊！流民来了啊，快到皇城根了！怎么办啊，有人已经上报父皇了。”
　　“什么怎么办？开仓赈粮，这不用我教你吧。”
　　“开了，不够啊，五万流民，不只是淮州灾民……洪灾并未治理好……”
　　“什么？董景呢？以往不是他治理河道吗？”周昰文很是不解，今年洪灾如此严重吗？
　　“董景太刚直，三年前进京述职，太子下淮安劳民伤财另修行宫，他参了太子一本。”
　　“太子以是为父皇南游准备为由，父皇不会责怪他的。”
　　“的确，董景被贬至寒地，他常年治河，湿气早已蚀骨，在那寒地想必不好过啊。”魏然凄然插话，他与董景颇为交好，彼此欣赏对方风骨。
　　“父皇是怎么了？如此糊涂，治河是常年大计，怎可随意调遣。”周昰文眉头紧锁。
　　“父皇是听了太子的话杀杀董景傲气，太子举荐了封冉，此人研究过多年的治河，在父皇面前说的颇有一套。三年才显露他的本事啊……原是纸上谈兵的一套。”周昰略点点头继续说。
　　“老五，若父皇召你，只有举荐董景。毕竟此时再寻他人很难。父皇心中怕也是希望有人给他台阶，太子断断不会上奏，老三也不会举不利于他的人，所以……”
　　“二哥，你放心。我可不怕他们，为了黎民百姓我也要出一出头。”周昰略说罢便于二人告别。
　　——————
　　宋王府

　　第二日，长歌在柳筱的医治下，长歌火蚕毒被压了下去。比昨日精神好了大半，加上长歌习武固体，底子还是不错的。
　　那引发火蚕毒的香囊丢了，便更容易压制火蚕蛊。
　　长歌正在院里练轻功，等着翘慈回来。
　　“好功夫！”突然有一人鼓掌赞叹。
　　长歌回头迎面扔来一柄长剑，长歌不慌不忙接住。
　　“擅长剑术吗？让我看看你的剑术功夫。”那人正是世子宋一引，说罢他提起手中剑舞了起来。
　　只见那剑在他手中如舞者水袖，轻盈灵动。风起兮，落英随兮，云静而叶动～
　　落花聚成漩涡，在他的周围，而那附近的树枝也轻轻摇晃。
　　今日晴朗无风。
　　“是剑风！世子好剑术！”长歌不禁赞叹。
　　“接招吧！”话毕，宋一引朝长歌刺来。
　　长歌竖剑前抵，世子腕一转又将剑偏向长歌侧颈。长歌后退轻盈一转，两剑相摩呲拉一声，蹦出火花。
　　世子转腕将剑收回，又发起攻势，长歌学的一直是防守的功夫，连剑也是挡招多，攻招少。
　　宋一引见状停下攻势，绕长歌围转，欲找到长歌破绽再攻。哪知长歌轻功比宋一引更胜一筹，反旋转于宋一引周围。
　　长歌找准机会虚晃一剑，转刺第二剑，宋一引速度却更快。剑已横于长歌颈处。二人收回剑，互相行剑术之礼。
　　“世子剑如此之快，长歌佩服～”
　　“姑娘的轻功想必在武林也是数一数二～”
　　“只是个保命的功夫。”
　　“习武之人极少有姑娘这般心境，不争不抢，不斗。反而乐得逍遥自在。现在习武之人戾气颇重，不是为了功名就是为了钱财。哪个都带着杀气，学的的都是些杀人的本事。”
　　“我本就是为了强身健体，自幼身中火蚕蛊，不得已而为之。至于杀人，长歌没那个本事，也不想有那个本事。除非，逼不得已。”
　　“我也是因为出生就带着寒毒，我娘逼我练功。虽说现在仍然体弱，但是比之前已是好很多了。世间多纷扰，心静自无恼。”
　　“好个心静自无恼，看来我们习武的目的都一样，强身健体～”
　　“习武目的本就应该是强自己体，护他人命，平天下乱。”
　　“不错，而不是扰天下太平……”
　　“不如我们比比轻功如何？我轻功自知不如你，我先行一步～追上我了请你们去逍遥楼听曲～”说罢，宋一引几步攀上围墙飞走了。
　　长歌一愣，莫不是他知道了翘慈逍遥阁，是要帮自己？
　　长歌轻轻一跃，站在房檐，看着宋一引的在楼顶飞跃。
　　是帮我？还是要探我？长歌心里默想。不管了，先追上再说……
　　长歌便朝那身影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