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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妖族少年 不要随便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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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好。醉了就分不清梦和现实。
这世上最难受的事,莫过于每天醒来发现正在活着的这个自己不像真正的自己。
更难受的是,那份记忆里难以名状的残缺感。
梦醒之后,身体僵直,头有些痛。
从阳台走进卧室,翻开老黄历。
千年梦果然厉害,喝了小半壶,睡足三个月。
伸伸胳膊腿儿,在屋顶做几个高距离空翻。还真是饿啊。
手机蹦出熟悉的铃声,夜光寻笑,老狐狸的嗅觉还真是强大。
“醒了?”
“刚醒,牙还没刷。”
摸摸头,拉开冰箱门,一阵腐臭味迎面扑来。
“呕……”夜光寻捂住嘴,“你那儿有吃的吗?”
“时间正好,过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
从冬天睡到春天,坏消息是新买的冰箱和存粮都得打包扔掉,好消息是终于看到了一千九百年来魂飞魄散的曙光。老狐狸和小白竟然要结婚了。
婚礼过后,夜光寻每次坐在赤松山顶往下眺望的时候都觉得神魂舒坦。大限将至就是这个感觉吧,浑身轻飘飘的。嫩黄色的迎春花铺垫在陡峭的悬崖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茶香。自从小白上山,一千九百年不碰茶盏的顾星辰又开始吃茶了。
干净利落地在一个月之内就把小白搞定。每每想到此处夜光寻心中犹如万箭穿过。老狐狸果真命好啊,生得妖艳媚态,专会勾引人。可怜小白苦苦为爱挣扎九世轮回方从一只赤狐变成人类,却还是倒追的那一个。
山顶的风果然邪乎。
“寻!吃肉了!”
小白魔音般的叫声将他拉回现实。作为一只品格高尚混吃等死的食肉型天师后人,立刻从山顶蹦到山腰。
“这是什么?”
“小白最近喜欢吃韩国菜。”
“……”
夜光寻拿起盘子里的烤肉一股脑塞进嘴里。
“大人,”小白撅着嘴从门后伸出头来,绣着鸢尾的缎带垂在耳边,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忘记买生菜了!”
顾星辰宠溺笑,“不是在院子里种了么?”
“刚发芽呢……”
顾星城抡起折扇对着菜园子大手一挥。
“哇!谢谢大人!”
……
夜光寻看着院子里瞬间长高的生菜两腿发凉,如今才算明白,拔苗助长这种贬义词也可以冷不防秀你一脸恩爱。
饭后,趁着小白去洗碗,夜光寻果断拉着老狐狸嚼舌根。
“老狐狸你怎么回事,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在一起两个月了光上床不办事是怎样啊?”
隐隐地杀气顺着狐狸尾巴透过来,顾星辰的眼神冒着骇人的光。
“小白,我先走了!”
被顾星辰杀死和自然死亡相比,理性的夜光寻立刻滚下了赤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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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茶点屋,冷清得很。
小白在清洗完所有咖啡杯后,与夜光寻坐在屋子的东南边。斑驳的树影衬着清雅脱俗的少女,她早已挽起长发,却露不出半点妇人之态。星辰花了三天时间,说服她接受自己曾经是一只九尾妖狐,接受自己的老公是九天之上月湖池边道法最精深的月狐王。坐在对面的夜光寻,竟然是一名活了一千九百年的除妖师。据说,他们消灭了世上所有的妖,只有自己幸免。其中故事,尚有太多不清不楚的地方。只不过星辰不讲,她便不问。
茉莉花茶的味道,很是好闻。她默默叹了口气,嘴角又抬了抬。一个月前,她最大的烦恼是不愿继承茶道世家。如今,最大的烦恼却坐在眼前。无论一千九百年前他们之间有何种恩怨,实在是无法眼看夜光寻因为自己而死去。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听月叔说,最近你一到夜里就透明得厉害,大人很担心呢。”
夜光寻眨巴眼睛,突然想起一个人,“你奇装异服的朋友怎么没来上班了。”
小白瞬间囧,“她哪里奇装异服了。奇装异服的明明是我!”
小白是著名茶道世家的传人,清流居下一任的溪主。即便是上学,也每天穿着改良后的汉服穿梭在人群中。在这纷杂的俗世,真是清丽脱俗的一枚狐仙子。
他扬起嘴角,端起黑咖啡一饮而尽。宠溺地拍拍她的头,“原谅我的审美,女孩子就是要天天穿着汉服才漂亮,其他的都是奇装异服。”
猝不及防,小白站起身朝着门外冲去。他抬头望向窗外,心中猝然紧绷。这样带着胸闷的压迫感,好几百年不曾有了。
“你又受伤了?”
少年保持着缄默。怎么会走到这里,他并不知道。好像冥冥中有一根线牵引着,带领他重新回到茶点屋。千百年来日夜萦绕梦中的那个人,竟换了另一张脸。
“是不是饿了啊?进来,我给你拿点吃的!”
他抬起头看看茶点屋,穿过小白焦急的目光,窥探着这个让他有一瞬失神的男人,立刻背身离去。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少年果然停住。
小白拽起他的手腕,气势汹汹地朝着街口的“八小时”闲人药店走去。
“别动,你在流血诶。”小白碎碎念道,“真是不听话的小孩!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多伤!”
夜光寻叼着烟,烟圈一环一环地往上飘着。顺着小白纤细的手指看去,他的小臂、大臂密密麻麻全是血。能把一双手弄得如此血肉模糊也算有本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紫气,妖气横生地飘着。他皱起眉,手里捏了个决。却发现那股妖气竟附着在血液之上,并不来自少年体内。
“寻,去放点洗澡水。”
“不脱。”
小白三五下扯掉他的外衣和裤子,揪起他的耳朵一路往里拉车。
“寻!洗澡水放好了没!动作快一点!”
“不。”
片刻间,纸片般瘦弱的身体腾空而起。夜光寻啪得一掌打在他的臀上,他哪里还动弹得了!
“放开!”
他难得扬起嘴角,露出诡绝的笑容,“再吵?拔了裤子光着打。”
“……”
夜光寻瞅着小白的样子忒心烦,若说这家伙是妖,小白肯定不信。还得义正言辞地反驳:你们不是说这世上的妖都被你们搞去投胎了么?
从长计议。
若这妖孽发起狠来伤了小白,老狐狸非得让老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光寻瞅着小白,“你进来干嘛?”
脱掉外衣的小白兴冲冲地提着新毛巾说,“给他洗澡啊!”
“男女授受不亲。”
“寻,他最多才十岁好吗?”
夜光寻瞪了一眼被扔进浴池的白皙少年说,“十岁怎么了,十岁也改不了他生来的妖……属性!我可告诉你小白,男人都是禽兽。”
“行,我不洗你洗!”浑身轻松的小白,满意地窜进厨房,“我去做饭,你们洗好就出来吃哦!”
……
给一只妖洗澡?
夜光寻生无可恋地看着那一池脏水,缓缓脱掉长裤。看着这个几乎被小白脱光的满布伤痕的羸弱身体被浸泡在水中。浓郁的药味随着粉末入水散成淡黄色的浑浊,他打开淋浴,一把抓着细如竹柴的手臂用纯白的海绵用力清洗。少年痛得发抖,但最痛的地方却被一双手故意地揉搓着。
“不敢咬了?”
夜光寻按住他的唇,戏谑地打量着他的伤口,那张啃咬自己的嘴唇已然被天师精血侵蚀地凹凸不平。水流从两人的手臂间经过,刺骨的寒凉让少年瑟瑟发抖。
“不要随便喝伏妖师的血,那会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