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灵女》千钿

3、第三章 无名三怪役魔神 无名三怪役

　　半年内六起失踪案，七人失踪。五名游客，两名住在八卦山附近的老人。这，实在太不寻常，父亲一提“有妖”，玉灵便跃跃欲试，一心想对自己所学加以测试。得到父亲的默许，玉灵等母亲睡了便出了家门。偌大的眷村，毫无声息，远外偶尔传来野狗吠叫让夜晚显得更清冷。天顶的明月胧罩大地，四周的景物依稀可辨，就着月光，循着记忆，往大佛方向而去。

　　不多时，远远已能看见大佛，路灯不知为何全部熄掉，四周一片死寂，越接近大佛越觉得寒气逼人，玉灵天眼一看，只见一团如墨黑雾胧罩在大佛四周方圆一千来公尺的地方，居然连天眼也看不透黑雾。黑雾中间，一道似雾非雾，似光非光的白色直冲天际，细看之下，确是白光无疑，银光鳞鳞，其状甚是绚丽。玉灵正想靠近仔细察看，耳畔传来一个声音：“我们要去哪里？老了，走不动了，让阿嬷休息一下。”

　　玉灵心道：难道是失踪的老妇人？心念一闪，人已避到了一旁，循声看去，不远处一大的小两个身影，大的席地而坐，小的伸手拉住大的。玉灵心知小的便是魔神仔了，却不知魔神仔欲将老妇带往何处，眼前的景象实在不像民间传说的“魔神仔找人跟他玩”，这么简单。此时现身，魔神仔受惊，伤了老妇反到不美，更何况还有那黑雾，黑雾里一切未知，万一有危险，不但自己性命不保，老妇势必在劫难逃。

　　想到此处，玉灵伸手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张黄纸小人，脚踏罡步，右手以剑指凌空向左手小人画符，口中念念有词：“天清清，地灵灵，探路童子速将前路来探清，太乙救苦天尊急急如律令。去。”那黄纸小人竟如活人般在玉灵左手上立起来，晃了晃，向那两团黑影而去。玉灵的师尊是太乙救苦天尊，因此，她的符咒一般不需请“太上老君”、“九天玄女”之类神尊，只奉她师尊尊号便可。

　　探路童子靠向那两团黑影时地上那大黑影已被小黑影强拉起来继续往前走，不多时两团黑影便已到没入了胧罩大佛的黑雾之中。这时，探路童子回来了，附在玉灵耳边一阵嘀咕，听完探路童子的回报，玉灵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小的黑影的确是魔神仔，大的黑影是一位老妇，探路童子贴附在老妇人背上，老妇踏进黑雾的那一瞬间探路童子被一阵冷风从老妇人背上吹了下来，一转眼，失了他们的踪迹，便回来了。玉灵正在想要怎么办时，只见四、五条小小的黑影蹿进了黑雾中，此时，黑雾中那闪着银色鳞光的白色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玉灵脚踏七星步，手捏勘鬼诀，口念请神咒：“天清清，地灵灵，山神土地速速来现形，太乙救苦天尊急急如律令。”连请了三次，居然没有半尊山神土地现身，玉灵大惊：这请神诀能请出方圆百里的山神土地，此时竟然全都请不出来，看来，黑雾中的东西道行不浅，能将山神土地驱走。

　　玉灵向前看了看，月光下实在看不清楚前面的状况，只听黑雾中传来几声凄厉的狗叫，玉灵这才知道刚才蹿进黑雾的小小黑影原来是野狗。心下一凛：完全不知道黑雾里的状况，回去找父亲？来不及了，眼下再想不出办法来，只怕那老妇的性命也会不保。玉灵的心里不停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无意间，玉灵伸进随身包包里的身摸到黄纸，一拍脑门，摸出一张，三翻四折，一只纸鹤完成，脚踏北斗七星步，手画灵符，口念真言，纸鹤起身，直奔黑雾而去。

　　纸鹤进了黑雾，越接近大佛，翅膀上的压力越大，顶着强压，飞到了大佛跟前，绕到大佛后，大佛中间是空的，七层楼高，大佛身后有一道门，顺着锁着的门缝，纸鹤斜着身想挤进门，左边翅膀刚进到大佛内，翅膀上一热，已被烧掉了一截，说时迟那时快，大火又来了，借着火焰来前的气压，纸鹤抽身往回飞，万幸，火被门挡住，纸鹤仅被烧掉一截翅膀，到玉灵面前时，玉灵一看纸鹤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

　　这下麻烦大了，完全不知道里面的状况，里面的老妇人不知生死，探路童子要有形影才能贴附在对方身上，山神土地请不出来，纸鹤又飞不进去，到底该怎麽办呢？玉灵自跟太乙救苦天尊学法以来，这是第一次面对妖怪，却碰上这么棘手的状况，急得玉灵团团转。

　　过了一会儿，玉灵抬头看了看天空，掐指一算，此刻自己正在北斗七星的斗柄位，脚踏天罡步，手掐北斗诀，口中念念有词：“天清清，地灵灵，恭请北斗星君下凡尘，玄天大帝急急如律令。”念完盘膝坐下，不多时，元神出窍，只见红光一闪，一位身着红袍，玉面朱唇的神尊出现在玉灵元神前，正是北斗星君。星君看着玉灵，微微一笑，道：“灵女，召本君前来所为何事？”

　　玉灵元神低头抱拳躬身对星君行了个礼，指着大佛的方向说：“劳烦星君了，前面黑雾里不知何物，伤人害命却不知到底是何方妖孽，是以恭请星君，烦劳星君赐教。”

　　北斗星君顺着玉灵的手看去，掐指算了算，眉头一皱道：“惭愧，惭愧，此物非人非魂非妖非怪，本君实在不知是何物，灵女还是另请高明。”说罢化作一道红光，自归天位。

　　玉灵元神归窍，站起身来，双眉紧锁看着黑雾，此时，黑雾似比先前淡了些。突然，黑雾中闪出一道小小的黑影，玉灵心知是魔神仔，仔细一看，魔神仔身边并没有老妇人的影子，小玉灵当下脚踏罡步，双手结了个翻天印，向那黑影打去。只听一声尖叫，黑影倒地，玉灵走上前去，天眼所见乃一身高不足三尺的红衣小儿，眼前所见正是魔神仔的真身。

　　魔神仔是不幸早夭的孩童怨气所化，会迷人心智，不伤人，小孩儿心性，会“牵”人陪他玩，通常被魔神仔牵走的人几天后会在离家几公里远的地方被找到。魔神仔牵人时，仅其所牵之人能见其形，闻其声，而平时手脚不便之人被牵时会一反常态变得腿脚利索。

　　玉灵看着倒在地上的魔神仔，道：“你虽有怨气，世间也常有超渡法会，受了超渡去投胎就好了，何苦在这里伤人害命呢？”

　　倒在地上的魔神仔哭着说：“灵女姐姐，你冤枉我了，我没有害他们的命，我只是想找人陪我玩没有伤害人。”

　　“被你牵到里面去的阿嬷呢？”玉灵指着大佛的方向问。

　　“里面有…”魔神仔话没说完，低下头只管大哭。

　　“别哭，别哭，你告诉我怎么回事，我帮你超渡，好不好？”玉灵心一软，蹲下身子，对魔神仔柔声道。

　　魔神仔住了哭声抬起头看着玉灵说：“真的？你不骗我？”

　　玉灵一笑，道：“真的，我不骗你。”

　　魔神仔破涕为笑站了起来，指着大佛满面惊惧地说：“一年前，里面出现三只怪物，一只平时是二十出头的男孩子，他变成一条会吐火的蛇把山神土地庙烧了个精光，方圆百里之内的山神土地都逃到城隍庙避难去了；一个是比我大一点，大概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会变成一个阵，大佛四周的雾就是他变成的阵；另外是满脸皱纹，弯腰驼背，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老太太的周围很冷，月圆之夜老太太会变成一条直达月亮的通道，把月亮精华引到大佛里。”

　　“半年前，这三只怪物开始抓鸟兽之类有血有肉的动物，后来我被怪物变成的阵困住，怪物要我每个月牵一个人给他们，不然的话，就会把我烧到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我亲眼见过他们烧小妖，真的很可怕，只好照他们说的做。”魔神仔说完回头看了看玉灵。

　　“所以，最近半年，每个月会有一个人失踪，都被你牵来这里了？”玉灵气道。

　　“嗯。”魔神仔心虚地低下头，嚅嚅答道。

　　“你今天牵来的阿嬷现在怎么样了？”玉灵问道。

　　“我不知道，我把阿嬷牵进去交给那三只怪物，他们就把我赶出阵来了。”魔神仔看着玉灵说。

　　既然是怪物，北斗星君怎么会说是“非人非魂非妖非怪”呢？到底是什么东西连北斗星君也查不到呢？玉灵满腹疑问。回头看着魔神仔问道：“他们要活人做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魔神仔答道。

　　“阵呢？里面长什么样子？”玉灵又问。

　　“里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到，我只知道只要不是那三只怪物允许而闯进去有血肉、有灵魂的就会被那个阵化掉。”魔神仔道。

　　玉灵心想：难怪野狗进去后只听惨叫不见出来，探路童子和纸鹤是纸做的，无血无肉无魂无魄才可以出来。心底倒抽了一口冷气：幸亏自己没有硬闯，否则，只怕自己也是有去无回了。可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玉灵毫无目的地看向大佛，却见浓雾已散，现出高大庄严的佛像。玉灵抬头看了看天，明月西斜，天边已现出曙光，只好先回家再作打算。

　　玉灵回到村里时，天已大亮，远远看见家门大开，她蹑手蹑脚顺着墙根摸到家门口，探头往里一看，只见父亲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母亲一脸焦急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不停在念：“…这么小的孩子，你让她出去，你就不担心她碰上危险是吗？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怎么活？……”父亲只管低头吃早餐，半句话也不说。

　　玉灵硬着头皮进了屋，走向母亲说：“妈，我这不是回来了，您就别念爸爸了。”

　　“还敢说，你俩父女合起伙来骗我，三更半夜一个女孩子家往外跑，万一出了什么事，你父女俩还要不要我活？”玉灵妈怒气难平骂道。

　　玉灵坐到母亲身边，双手抱住母亲的手臂，轻轻摇着撒娇道：“妈，好妈妈，对不起嘛！您别生气了，我知道您担心我。放心，我没事。您要对您的女儿有信心，再说这也是帮助人啊！如果我找到阿嬷，也算是功德一件，对吧？”

　　“就会撒娇，不是不让你帮助人，我是气你爸，他让你一个人出去，如果他有跟去，我也不会这么担心。”玉灵妈伸出食指戳了一下玉灵的头说。

　　“爸要按奈您呀！再说了，如果爸陪我出去了，只怕您不是少担心，而是要担两份心啦！”玉灵笑着说。

　　“就你会说话。饿了吧？快去吃早餐。”女儿毫发未伤地回来，玉灵妈怒气已平，笑着对女儿说。

　　吃过早餐，玉灵把昨晚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告诉父亲。说到最后，问道：“爸，您说那到底是个什么阵，这么利害。”不等父亲回答，突然想到魔神仔，忙四下察看，看见魔神仔正在把玩她小时候的玩具，笑着对魔神仔说：“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

　　“你在跟谁说话？”林彰华问女儿。

　　“魔神仔。我把他给忘了，还没帮他超渡就回来了。”玉灵指着魔神仔告诉父亲。

　　“你还真是个小糊涂虫。”林彰华笑着对女儿说。“晚上再帮他超渡吧！现在，要不要去大佛那里看看？”

　　“好啊！我正想白天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玉灵说。

　　玉灵想了想对父亲说：“爸，我们要不要先报警，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位阿嬷。”

　　林彰华说：“也好。先报警，回头再去大佛那里。”说完，打了个电话到警察局，只说好像看到失踪的老妇人在大佛附近，离得太远，看不清楚，请警察去找找看，确认一下。放下电话，父女俩边说着昨晚玉灵碰到的状况边往外走，魔神仔紧跟在玉灵身后。林太太跟出来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出去走走。”林彰华回头对妻子说。

　　林彰华牵出摩托车，想了想：骑车不方便，不如步行，顺便看看土地庙有没有线索。又把车放回车库，带着女儿循玉灵昨晚走的路径边走边看，经过村头被火烧到面目全非的土地庙时，父女俩心知是那只会吐火的妖怪所为，父女连心，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往土地庙走去。被烧得漆黑的土地庙前，有一道像长虫之类爬过的痕迹，两边被压平的草已经长出来了，只是明显比四周的要短，爬痕并不长，实在看不出从哪里来的。看样子真如魔神仔所说，那只怪物有人形，庙是宅变成蛇身时烧的。七、八个月前，土地庙着火，警察还以为是流浪汉在庙里煮东西时不慎烧起来的，火熄掉以后，没有发现人员伤亡，也就没有过问了。不料却是那怪物所为。

　　父女俩庙前庙后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何任有价值的线索，便往大佛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