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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见难 ...

  •   李克俭能跟容建军保持着几十年的友谊,要完全归功于他那似小强般打不死的意志力。
      容建军三岁前本能的抗拒李克俭,两人还都是奶娃娃的时候,容建军便不待见他。
      大多数新生儿,三个月左右会自己翻身,六个月左右能独立的坐直,八个月左右可以爬,十二个月左右能够扶着固定物体站立起来,好些的,可以迈上两步。容建军不到七个月的时候爬得能飞起,九个多月的时候,扶着容宅的院墙,狠不能绕着容宅走一圈。
      李克俭被送到容家时,容建军不到七个月,正是爬得溜得不行的时候,而李克俭才刚刚能自己翻身。
      李克俭到容家第二天,容家人就发现,只要把李克俭放到容建军身边,不管他当时是躺着还是坐着,一定是立马走向爬走,有多远爬多远。
      容建军对李克俭的不待见持续了七、八年,直到他们两一起跟外校的一群人打了一仗以后。容建军那会儿已经懂事了,觉得自己对待李克俭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没道理,便放下了那些情绪,开始把他当作朋友看待。
      归根结底,人对一岁前的事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记忆,否则,但凡容建军能记得哪怕一星半点那时候的事儿,依着他的本性,一辈子都不可能待见李克俭。更别说在几十年后,还能把他当作发小。
      容建军后来能跟李克俭一直保持着极好的关系,还有另一个原因,他觉得李克俭的存在真正印证了“基因突变理论”的真实性。
      李克俭五、六岁的时候,不知道哪根筋出了故障,哭着喊着要学拉手风琴。闹腾了好几个月,他爹实在扛不住了,挖门子倒洞的给他买了手风琴,又托了好几个拐着弯的关系,给他请了位老师。
      好不容易消停了,没成想,只消停了两年左右的功夫,之后还升级了,要学弹钢琴。
      好在,经过这两年的手风琴学习,李克俭他爹听他那位老师不知夸奖多少回自家儿子,说他有音乐天分,适合搞音乐。不然,就是打死他爹,他爹都不可能贯着他异想天开的。
      李克俭他爹打心里想要支持自家儿子出息,可是,当时国内大环境毕竟摆在那儿,哪是那么容易找到好老师,甚至想买架钢琴都不是个你有钱就能解决问题。
      不过,李克俭他爹为了儿子也是真下了狠,六、七个月的功夫就为他安排妥了一切。
      还有,那个年月想把孩子送出国学习?基本有这想法的人都是不太正常的人。
      李克俭还是给他爹长脸的,大学直接考进了英国皇家音乐学院,主修钢琴表演。
      这许多年来,每每空闲下来,容建军都会不期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不管是他姥姥家这边儿,还是李克俭他爹那边儿,往上数,别说八辈子,就是八百辈子,都没一个干过跟音乐贴边的人,怎么李克俭他就搞上音乐了呢?还是西方古典音乐!
      李克俭不正是“基因突变”的产物吗?
      每当想到自己的这两个发小,容建军总会有那么些琢磨不明白,如此不同的三个人,居然做了几十年的好友,如果不出大的意外,未来几十年还是要做下去的。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还真就靠一个“缘”字来维系了。
      容建军他们叁往一起凑,别的目的一般没有,就是单纯的互怼,以期有哪一天能怼出亲水平新高度。这三位,都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大老爷们,在外人面前兴许能端着点儿,在自己人面前,那嘴贫的,个儿顶个儿一比那啥。这顺带的目的才是喝喝大酒,还不能真的喝到大。
      这次聚会,白建国把地点定在一家特别隐秘的私人会所,这几年,四九城这种地方多了起来,容建军记得他四年多以前回来的时候还没见有这许多。
      据白建国说,这家的川菜相当地道,正合兄弟三人的口味。
      容建军下班先回了趟家,一是把自己的车送回去,还有就是拿两提德国黑啤出来,火锅跟啤酒配一脸。
      白建国动作还真不慢,他下午跟他家那口去了趟密云,回来要先送人回家,再去接李克俭,才能到容宅。没成想,容建军的车刚停进他的车库,白建国报告已经到他家正门的微信便跟了过来。他这功夫还在容宅的最北边,就算是立马往正门去,即使是他,也得走个七、八分钟,更何况他还得拐去西边儿酒窖去拎酒,那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
      “喝个酒把你丫急成这样,不知道还以为你丫赶着去下蛋呢。”容建军本想回自己院子把这身衣服换一下,这么看是不可能了,转身又把外套送回车里。
      “军子,哥哥可是在为您急,得,哥哥不急了,您上炕去绣朵花咱再见。”白建国的声音特别响亮,容建军听他第一个音儿放出来时便把拿着手机的这只手臂伸直了。
      “军子,赶紧着吧,今儿哥几个还真是为了你的事儿。”李克俭的声音在容建军即将回怼白建国之前,先从手机里钻了出来。
      “成,你们俩个去西南的角门等我,我去拎两提黑啤就过去。”两息后,容建军便换了心思,很是利落的回答。
      纵使容建军长着脖子以下都是腿般的大长腿,也架不住他离西南角门是容宅一条对角线上距离,这条对角线还不是直线,是条弯得象老白那样,弹簧都比他直的曲线。
      “军子,你找的地有眉目了吗?”容建军甫一坐进副驾驶,李克俭的一颗大脑袋瓜子便探了过来。
      “不就是建家医院吗,差不多得了,总那么龟毛有意思啊,事事都要个四角齐全的,哪能的?”白建国见容建军扣好了安全带,便发动了车子。
      “当这是找袜子呢?摸到一双就穿脚上?”容建军从车门的置物槽里拎出一瓶水,喝了两口,看都不想看老白一眼的回。
      “您可得了吧,就您挑袜子的劲儿还不龟毛啊?比女人选bara还精细。”李克俭不知死活的给了容建军一刀。
      “贱仔,打算给威廉找个后妈了?看看你那满脸的褶子,第一条上都书写着‘我在思*春'的贱样。”容建军哪能允许李克俭在自己面前放肆。
      一路往会所去,几个人东拉西扯的海聊了不少,唯独没谁提先前白建国说过的“今天这次聚是为自己”这个话茬,容建军也没问。若不是什么大事,老白或是李克俭定会在路上便把事情说清楚的,这样可以无事一身轻的喝大酒,互损。相反的,那必定是大事,路上说不清楚,解决不掉。
      慕尼黑的黑啤一提六听,每听550毫升,容建军拿的两提就是这哥儿叁的最大限量。并不是说这三位酒量浅,而是有容建军这位以养生为人生要务的医界大拿做酒友,喝到酩酊大醉想也不要想,图个浅尝辄止得了。
      一提酒喝进肚里,桌上的美味佳肴大半也进了肚子里,白建国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抽出个档案袋递给对面的容建军。
      “这次下去查卫计委一人的案子,这是他当年做临床时的一桩小事儿,对整个案子没甚影响,不过,对咱,应该不是小事儿,我就琢磨着把这一桩从整个卷宗里抽了出来。当时时间充足,我就让人翻了翻这桩事发生之前,九到十个月左右当地各家医院妇产科,及妇产医院的病历档案,案卷我也提了出来。”
      趁着容建军看案卷,李克俭拆开了另一提酒,启了一瓶给三个人的酒杯都添满。老白说完那句话,便拿起手机一脸温柔的捣鼓起微信。
      “当年我就跟你说,让老白好好查查那位到底是闹的哪门子幺蛾子,你出去也不过才两个月就嚷嚷什么无人陪的孤单她无法忍受。这要是两年还说得过去,只不过是两个月罢了。你倒是光棍,说什么不强求一个已生了异想的心!看看,这么大件事儿!现在要如何是好?”
      容建军手里拿着的,是一份未结的病历。时间是十六年前,病患的名字是“王卉”,如果说重名的人多了去了,那,那个生辰的年月日相重就太过巧合,还有血型。
      两人,名字相同,出生日期相同,血型相同,签字确认的笔迹相同。病历提供的医院所在城市,正是那年他的前任跟他提出分手时,所在的城市。容建军凭着自已还算在线的判断力,认为这不是巧合的两人个,而就是他曾经自认很熟悉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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