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梧桐叶落，灿若梅朵 梧桐叶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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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空气质量甚是糟糕，不知谁让人间和天境换了位置，一眼望去，每个人都在腾云驾雾。连续两天的雾霾带给整个城市糟糕透顶的空气。儿子易凡最近也是受这雾霾的影响，咳个不停。
前几天，梅朵的闺蜜司徒琴在闹市区开了一家花店。花店刚开张，这样那样的琐事甚多，梅朵担心司徒琴一个人忙不过来，索性就把自己的咖啡歇业几天，全心全意帮司徒琴一起经营花店。经过几天的努力和整理，花店的事情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今天正好是周五，梅朵一早把易凡送到学校后，就去了学校附近的水果店。一大早的水果店比较冷清，屋内除了一个女店员外，还有的几个男店员都在外面搬运新鲜的水果。家里的砀山梨这几天已近被梅朵给儿子炖完了，所以她想再买点梨，顺便给白婆婆也带一些，正好家里还有上次从四川带回来的川贝，用川贝炖雪梨，可以起到润肺的作用，白婆婆支气管不好，又遇到这两天的雾霾，所以更加需要吃点润肺的食物。
买完水果后，梅朵就直接开车来到了自己的咖啡屋。咖啡屋已经好几天没有打扫了，虽然不脏，但是有洁癖的梅朵还是忍不住要打扫一番。打扫完后咖啡屋，已是中午，梅朵拎着梨，走出了屋子。
雾霾在阳光的扫射下，已经散去很多，空气没有早上那么糟糕。梅朵边想着昨晚看的书边朝着婆婆的屋子走去。一晃就来到了婆婆的‘日暮’小店。
推开门，米娜没有像往日那样跑到梅朵的身边，它此刻正在另一个男子的怀里撒着娇。看到梅朵，它还是“咻”地一下，从男子的怀里蹿出来，跑向梅朵身边。梅朵放下手中的东西，蹲下身子，爱怜地抱起了米娜，“喵呜... ...”米娜边低声叫着，边用它的舌头轻轻舔着梅朵的手背。梅朵边逗着米娜，边用目光环顾了整个屋子，婆婆不在，屋子最靠窗户的位置，面对面坐着两个陌生的男子。其中一位男子背对着梅朵正看着窗外入神，不曾察觉屋子里又多了一个人。而另一位刚刚抱着米娜的男子，正在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梅朵礼貌性地颔首微笑。
“梅朵，是你来了呀？”婆婆的招呼声打断了屋子里尴尬的气氛。
“嗯，是的，婆婆，我今天正好到这边来，过来看看您。”
“好，好... ...你来得正好，今天我儿子和他好朋友正好也过来了，你们认识认识。”今天的婆婆看上去格外精神，脸上带着特别的喜悦，边说着边拉起梅朵的手，眼神朝着窗边示意着。
当梅朵再一次望向靠窗户位置的地方时，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另一双眼睛。这双眼睛，似曾熟悉，透过薄薄的镜片，那是一双温柔中带着深邃，却让人一眼望不到底的眼睛。梅朵不习惯长时间打量一个人，更何况是一个男人。她匆匆移开眼神，看向婆婆，但脑海里不由得开始搜索这双有点熟悉的眼睛。
“慕白，来，给你介绍一下梅朵，就是常常和你提起，在‘伯克大街’上开着咖啡店也爱文学的女孩。”婆婆温柔地对着靠窗户位置上的男子招了招手。
梅朵微笑着看着那个正对着自己微笑走来并被婆婆称为‘慕白’的男子，只见他四十三四岁的样子，身穿一件藏青色的羊绒衫，下面是一条笔挺的黑色西装裤，给人干净而舒服。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有着让女人羡慕的白皙，细看，从他身上还是能看到婆婆的影子。原来这个刚刚用好奇眼神打量自己的男子就是婆婆的儿子。
“你好，我是李慕白，早就听我妈妈一直提起你，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慕白微笑着对着梅朵说着，并礼貌地伸出了那干净白皙的手。
“哦，你好，安梅朵。”梅朵边简单介绍自己边略带害羞地把手伸了过去，匆匆一握就抽离了。
“我儿子是医生，看我最近支气管犯了，特地过来看看我。这孩子，我让他不要来，我没事，他非要过来看我。”婆婆半是娇嗔半是责怪的说道。
梅朵和慕白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对了，冗陌，你也过来，认识一下阿姨的朋友。”婆婆对着还坐在窗户边沙发上的男子也招了招手，脸上欣喜快乐的笑容尽显无遗。
冗陌嘴角上扬，面带笑容朝着梅朵走来。就在刚刚，他已经仔细地认真地打量了这个对于他来说不算是陌生的女子，因为在她和慕白妈妈讲话时，他就认出了她就是前几天自己在便利超市邂逅的女子，只是真没想到，还会遇见她，而且是在这种场合。今天的她和那晚不一样，脱了黑色大衣，玲珑有致的身体被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裙恰到好处地包裹着，一头微卷的长发还是随意地披着，白皙的脸上有一丝淡淡的红晕，浑身上下散发着妩媚的味道。在和慕白寒暄的时候，她温柔地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有那柔美动听的声音，再次如初见那般击中了他的内心的某个地方。那是什么？向往？心动？还是... ...？那是一种冗陌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嗨，你好，我是冗陌，慕白的好友。”冗陌微笑着看着梅朵。
“嗨，你好，我是安梅朵。”梅朵对着冗陌颔首微笑，却不经意间微蹙了一下眉头。
眼前的这个男子，依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特别是那双眼睛，那么熟悉，只是梅朵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和他有有交集过。他年龄在四十上下，身高在175左右，不胖不瘦，身上那件黑色的阿玛尼衬衫把他衬托出一种别样的气质，那是一种梅朵喜欢的气质。一双刚刚让梅朵一眼望不到底的双眼此刻溢满笑容。
“哦，梅朵，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冗陌温和地，突如其来地直呼梅朵，气氛有点小暧昧，会笑的一双眼睛定在梅朵诧异的脸上。
“哦？”梅朵略带疑惑的语气眼神迷茫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继续在脑海中搜索。
他有着和慕白一样白皙的脸，线条有棱有角，很是帅气，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让他帅气的脸上多了一份儒雅，一张唇线分明的嘴有着诱人的唇色，让人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还有此时他的那双眼睛... ...
“冗陌，你们认识？”慕白惊讶的声音，打断了梅朵的搜索。
冗陌听到慕白的询问，把目光移向了旁边的慕白，笑着说道：“嗯，是呀，前不久，我和梅朵在便利超市有见过，当时我们同时想购买冰柜里唯一剩下的一瓶咖啡，后来梅朵把咖啡让给了我，本是一次偶然的际遇，不想今天又在这里遇见她。”
听到冗陌这样一说，梅朵就想起了那个晚上的那个男子，心里想‘原来如此’，只是因为这个，他左一声右一声的“梅朵”，这样真的好吗？梅朵不自然地笑了笑，随后轻轻地说道：“是呀，很巧。”
“看来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呀。”慕白打趣道。
慕白的调侃让梅朵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随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砀山梨。
“婆婆，这两天空气不好，想着您支气管不好，我就给您带了些砀山梨和一些川贝，您每天炖来喝喝，听说有润肺的作用。”梅朵边说着边把手上的雪梨递给婆婆。
“这孩子，总是那么有心，好了，谢谢你，我现在去给你们做酒酿圆子，你们慢慢聊啊。”婆婆开心地接过梅朵手里的砀山梨后对着三个人说道，转身走进了后面的厨房。
看着婆婆走进厨房的背影，三个人相视淡淡一笑，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站在屋子中央，空气有暂时的凝固。
“嗨，梅朵，过来坐... ...”慕白先打破沉默，招呼着梅朵。
“嗯...不了，要不...要不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看看婆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梅朵含蓄地应付着慕白，逃似地进了厨房。
看着梅朵慌乱的背影，冗陌不禁又想起了那个在便利超市的深夜，梅朵也是这般逃离超市的，“这个女子有点意思。”冗陌内心默默地自言自语，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一下。
“冗陌，笑什么呢？”看着好友莫名其妙的微笑，慕白忍不住轻拍了一下冗陌的肩膀。
“哦... ...想到要吃阿姨的酒酿圆子，心里偷着乐呢，嘿嘿... ...”冗陌调皮地对着慕白眨着眼，开心地说道，心情大好。
“哈，那你可要为这碗酒酿圆子付出点东西哦？”慕白瞥了一眼心情大好的好友，故意装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说道。
“哦？什么东西？说来听听... ...”冗陌装作很有兴趣的样子，双手抱臂问道。
“这个嘛，当然是你的文笔咯... ...还记得你曾送给我妈妈的那首《日暮》的诗吗？她老人家可喜欢了，挂在客厅里，看到客人时不时炫耀一下哦，所以嘛，你懂的... ...”慕白把话说了一半后，挑了挑眉毛，笑着不再言语。
“哈哈，这个嘛小事一桩，等有时间我写好了给阿姨送过来就是，到时还有酒酿圆子吃，合算的... ...”冗陌哈哈笑了一下，立马答应了慕白的要求。
屋子里的空调散发着暖暖的温度，冗陌此刻的心里就如这空调散发的温度一般，暖暖的，说不出的一种惬意... ...
“好了，酒酿圆子好了，可以吃了... ...”
婆婆一边笑意吟吟地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一边招呼着聊得热火的两位男子。
“恩，好香啊！还是小时候妈妈的味道。”慕白边接过酒酿圆子边闭着眼睛闻着。
“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孩子一样... ...”婆婆边爱怜地嗔怪着儿子边招呼着冗陌。“来，冗陌，别客气，快来吃，趁热吃比较好。”
“恩，好的，谢谢阿姨，阿姨的手艺还是那么好，我越来越喜欢吃阿姨的酒酿圆子了。”冗陌也附和着拍老人家的马屁。
“你们俩个孩子，嘴巴是一个比一个甜哦！”婆婆脸上乐开了花。
梅朵看着这两个如大小孩一般的男子，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了，都说男人有时像孩子，这话一点都不假。
屋子里，四个人边吃着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边聊着天。米娜不知何时也跳到了梅朵的身上，趴在她的大腿上，在酒酿那浓郁特别的味道里眯着眼，仿佛被熏醉了。
“梅朵，最近很忙呀，看你好几天都没来了。”婆婆轻声问着坐在身边的梅朵。
“嗯，我闺蜜在建平路上新开了一家花店，缺人手，我给她去帮忙了几天。”梅朵抬头笑着答道。
“哦，原来这样呀，我以为你忙着写你的文字，忘记我这个老婆婆了。”今天的婆婆如一个小孩，调皮得不得了。
“对哦，每次我妈妈和我谈起你，都会不停地夸你哦，说你又会写诗又会写文章，看来你真是个才女。”慕白随即附和道。
听慕白这样夸自己，梅朵一下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没有啦，我只是喜欢而已，是婆婆太高抬我了。”
一抬头，看到冗陌那双写满意外和欣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本来被热腾腾的酒酿圆子熏得有点红红的脸，此刻更是满脸通红，慌忙低下头假装搅拌着碗里的圆子。
“哦，冗陌，最近忙不忙？刚刚上任副院长，一定很忙吧？”婆婆看了看一声不响的冗陌，话题转移了。
“还好，有点忙，不过慢慢会适应的，谢谢阿姨关心。”听到婆婆问自己，冗陌的目光从梅朵的脸上移向了婆婆这边，礼貌地回应道。
“嗯，那就好，再忙身体也要保重... ..对了，有时间再帮阿姨写一首诗吧，你看那边墙壁上太空了，我想再放一首诗上去。”婆婆边对着东北角的墙壁努了努嘴边对着冗陌说道。
“嗯，好的，刚刚慕白和我说过了，等有空了我给您写。”冗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随后点头答应。
听着婆婆和冗陌的对话，梅朵已经知道一直挂在墙壁上的那首《日暮》出自冗陌的手笔，不由得偷偷抬起头，匆忙地扫了一下自己对面那个正认真吃着圆子的男子。
午后的初冬，少了夏日的灿烂，秋日的缠绵，多了一份安静和萧条，但丝毫不影响梅朵此刻的心情。吃完酒酿圆子后，在慕白的建议下，三人一起出来走走。
此刻，梅朵抱着米娜，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
苏荷大街上依旧是冷清，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没有任何人。冗陌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沿街的房屋，眼神飘忽，心神不定，他一直在用心地听着身后传来的那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很脆，很好听。
“冗陌，上次那件医疗事故处理得如何了？”慕白轻声问着身边的冗陌。
一阵安静，没有声音。
慕白看了看身边的人，眼睛看着街景，但眼神迷离，不知在想什么？根本就没有听到他刚刚的问话。“这家伙在想什么呢？”慕白看着这个二十几年的好友在心里嘀咕道。
“哎，冗陌，在想什么呢？问你话都不理。”慕白忍不住推了一下冗陌。冗陌仿佛被惊醒般，尴尬地问：“哦，哦，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哎，算了，看你都心不在焉的... ...”
“喵唔... ...喵唔... ...”米娜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慕白脚边，仰着它的头对着慕白叫着。
“咦，米娜，是你呀，梅朵呢？”慕白边抱起米娜边环顾着大街。
站在那排梧桐树下的梅朵，双手插在黑色的羊绒大衣口袋里，仰着头看着梧桐树叶在寒风的召唤下，一片紧接一片的飘落，有些飘在了街边，有些飘落在梅朵的脚边。看着这些梧桐树梧桐叶，让她情不自禁想起自己二十岁那年刚走进大学校门的情景：整个校园的马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捌月中旬的正是梧桐树枝繁叶茂时，厚厚的叶一层盖着一层，每片叶子都闪着亮光，似乎让人觉得每一片叶子都有一个新的生命在颤动。从那时起，梅朵就对梧桐树有着别样的情愫。大学四年，校园里的每一棵梧桐树都留下了她的手印，还有好几片梧桐叶，被她写上爱的私语送给了向洛尘... ...
“梅朵，看什么呢？”慕白轻轻地问着。
慕白的声音打断了梅朵的思绪，不知何时，两个男人已经站在她的身边。
“嗯，没什么啦，只是好喜欢梧桐树，想起了大学时代。”梅朵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一转头，又触碰到了冗陌深邃的眼神，这个男人，此刻正深深看着自己，一件黑色大衣很合身，高端的材质，得体的裁剪，更加衬托他挺拔的身材，给人一种英气逼人的感觉。
“原来才女开始触景生情了呀？看来，你有三毛的情怀。”慕白笑着调侃道。
“过奖，我哪能和三毛相提并论呢，人家可是大作家，也是我的崇拜的偶像。”梅朵幽幽地说道。然后看着梧桐不说话。
看着突然沉默的梅朵，初冬的风轻轻掠过她的发际，一缕长发悄悄地爬在她白皙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依然如初见般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东西，现在他知道了，那层淡淡的东西就是感性，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思考，而这种东西是一般女子不具备的，只有那种长期热爱文学，又有着别样情怀的女子才会有，就如慕白说的那样，她有三毛的情怀，对，就是三毛的那种情怀和神韵，所以在第一次的遇见中，他就失神了，就感觉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被击中了，如今想来，正是她的这种类似于三毛的气质和韵味吸引了他，因为三毛一直是他内心深处非常欣赏的作家之一。
又一片梧桐叶飘落，不偏不移正好落在了冗陌的身上。冗陌伸手拿起了这片梧桐叶，一种由内而外的灵感喷涌而出，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 梧桐叶落，
几片向右，
几片向左，
那舞姿婆娑，
仿佛在说：
我并非落寞。
何必在这风中蹉跎，
不如冷落成泥，
重新来过，
待来年花开，
你再看我，
灿若梅朵。”
“好诗，好诗，冗陌，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情怀。”冗陌话音刚落，慕白就半是称赞半是调侃地说道。
“哈哈，纯属娱乐哈。”冗陌对着慕白哈哈一笑，自嘲道。低头放飞了手中的梧桐叶。抬头正迎上梅朵的目光，那目光中写满了惊喜、崇拜、还有一丝女子特有的羞涩，面对梅朵这眼神，冗陌没有逃避，微笑着迎了上去...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梧桐叶落，灿若梅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