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冯霁月

3、第一章 凛冬（三） “我……”

　　“我……”江妤火太紧张了，她想说“我打错了”，又舍不得挂掉。她想再听他讲几句话。

　　“嗯？”

　　她怕莫临渊不耐烦，情急之下竟说道:“我想打听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人很轻地笑了:“怎么样的一个人？”

　　“我哥哥，江抒。七年前不见了，音讯全无。耳朵上有一条疤。”她尽量说的明白一些，可是脑子里一团乱麻。

　　“我知道了，会帮你打听打听。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麻烦你了。”

　　“没事。那我挂了，这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嗯，再见。”

　　江妤火把手机丢在桌子上，呼出一口气:“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中用的狗儿子。”孟婕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她，她翻了个白眼:“别成天狗儿子狗儿子的，你才多大就想当妈妈了？”

　　“我不是你妈，我是你爸。”孟婕习惯性地接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江妤火却装作没听到，用小叉子去搅蛋糕上的奶油。

　　“眠眠，你真的有这么喜欢他？”

　　“这种事情，你不是特别有经验，看一眼就知道吗？”江妤火索性和她开诚布公地敞开来谈。

　　孟婕“啧”了一声，也开始动自己那块小蛋糕:“我大概有点接受不了吧，在我们学校，别说谈个恋爱了，上个床打个胎甚至出去□□都挺正常的，但是你清心寡欲了这么多年，突然就对一个男的一夜情，啊不，一见钟情了，我有点不能接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这种俗人，哪有什么清心寡欲，只是没有遇见对的人罢了。现在遇见了，就一见钟情了。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似的像个活神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我不是这个意思，换个说法吧，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我不知道。”江妤火搅奶油的手顿了顿，“我自己也说不明白，就像在那里见过似的。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很熟悉。”

　　“说不定你这辈子是要来还他眼泪的。”

　　“别开玩笑，我说真的。”江妤火盘子里的奶油全被刮到一边，只留下光秃秃的蛋糕，“虽然我没印象，但是他可能认识江抒或者我妈。认识爸爸也说不准。”

　　“我不认识，真的。”孟婕摆了摆手。

　　“这个梗玩够了没？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诶呀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老生气要变成眠眠奶奶了。我们学校里习惯了，别说儿子，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做彼此的孙子呢。”

　　江妤火被她逗得笑岔了气，咳了老半天，方说道:“真是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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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场雨似的雪，没积起来，自然也没提早放假。只是听说有个学姐夜自修回家摔了一跤进了医院，学校便取消了通校生的夜自修，一到傍晚，通通把学生赶回家去。

　　空调还是没修好，家里又湿冷。老妈值夜班的日子，江妤火索性作业都不做了，一吃完饭就缩进被子里，玩玩手机看看书，倒也乐得自在。偶尔也会想想，这样子浑浑噩噩，高考怎么办，大学怎么办，以后怎么办，可是离这些东西又太远，她连迫在眉睫的期末考试都不怕。况且挥霍的感觉太好了，她没有钱，但是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和青春。

　　其实还是怕的。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礼拜的时候，她把小说换成了英文原著，硬着头皮看下去消磨时间，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孟婕不知道在忙什么，那次见面后，很久没给她发消息打电话，莫临渊也是毫无消息。

　　一想到莫临渊，她就算硬着头皮也读不下去了。想给他发消息，又不知道聊什么，要是随便说点吧，怕烦到他显得自己无趣，只能刷了会微博，看到的都是譬如海关检查越来越严格这种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事情，觉得没意思极了，索性关灯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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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试也是市里联考，对江妤火而言就是一眨眼的事情，除了英语，她大半题目都做不出来，场场考试都睡的蛮香的，好在江妈妈也不会成绩这个责骂她，她自己倒也是想反思的，又觉得分数都已经这样也改变不了，不如得过且过。

　　新年晚会原说要举行一场舞会，最后还是例行公事地改成白天游园会，晚上表演节目，江妤火只是在社团挂了个名，没想到大清早就被拖去做了苦力。孟婕是主持人，早上有两场彩排，直到中午才现身，吃饭的时候舞台服都没换，顶着大浓妆就和灰扑扑的江妤火一同挤在麻辣烫店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虽然都略显疲态，一个像衣着破烂仍然神采奕奕的吉普赛女郎，另一个却像是终年藏身黑暗的敲钟人。江妤火觉得无所谓，孟婕倒是看不下去了。

　　“他们给你发工资吗，让你做着做那的，看看就觉得累死了。”

　　“不发啊，你不是也很辛苦。”江妤火一口气喝下去半听冰可乐，觉得总算活过来了。

　　“这能一样吗？我这是出风头的事情，我自己开心。你这个样子，我都要心疼死了，你那个鬼社团，平常不见有活动，使唤起人倒是很熟练。”

　　“你这样给我抱不平我就知足了，孟大美人，”江妤火点的少，她那份马上就上来了，“您也别气坏了身子，晚上我可等着你大出风头呢。”

　　“光我一个人出风头可不行，一会你和我走，我给你带了身行头，化妆品也在后台，你不会用我给你化，下午风风光光地去玩一玩。”

　　“太麻烦了，我这样也挺好的。”

　　“眠眠，你这么身校服，我看了都觉得可怜，我都给你带来了，你和我也不要客气，”孟婕顿了顿，“我挑衣服的眼光你还不相信吗？就算你喜欢的那位不在我们学校……”

　　江妤火连忙打断她：“别说了，我和你去换。这里人多耳杂的，万一传到班主任耳朵里去了，她正想抓我小辫子呢。”

　　“你犯什么事啦？在作业本上画乌龟给他看？”

　　“不是，我期末考的一塌糊涂，英语也没考好，之前背法语，作文单词串着了，听力也没反应过来，英语老师之前还和他吹我不写英语作业也能考得好。”

　　“多大点事，我今年排练，考试都翘掉了。我爸想拿我狗命，可惜他正好在外边，天高皇帝远的，回来就过年了，大过年的谁还关心这个。”

　　“我妈也对我成绩不怎么管，就是我想报霂大寒假的法语特训班，自己背单词看语法，终归差点火候，发音也不标准。”

　　“我借钱给你？”

　　“不是钱的问题，我攒的差不多了，考成这样不补文化课，去上这些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你呀，就是顾虑太多，上回‘那位’的事情也一样，”孟婕点的也上来了，给江妤火捞了两块牛肉，“进展如何？”

　　“还没联系我。“

　　“你要主动一点啊，我的好眠眠。不是有电话吗，加他微信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