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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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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完成任务,无论是「上峰」下达的,还是队长临时决定的。匆匆的逃亡,神经紧绷,身体疲惫,仿佛随时都能倒下,那群队员最终以全员牺牲捍卫了他们最后的忠诚,对国家的,对队友的,对自己的,无悔的誓言。
全员殿后,换得队长与锥生零的一线生机。即使再不舍,脸上也从未表示出任何对生离死别的痛苦与绝望,这名队长的心比预料的还要坚强的许多,锥生零暗中赞许他的心性。交接人员未出现,敌人伺机而动,偷袭了他们这群残兵败将,种族的差异、充足的准备,对方明显在实力与气势上占住了先机。全队阵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这种生死之间的有所取舍才是最难抉择的。
锥生零看了看天空,众星似乎畏惧地躲在乌云之后,不忍直视这场残酷的杀戮,一片漆黑深邃。常年战斗的直觉告诉他,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而偏偏有人不懂得放弃。在绝望的深渊挣扎战斗需要极大的勇气,锥生零欣赏这名队长,却不见得有多喜欢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将枪口对准自己。
“无论你是谁,死在这里,总比落到任何一方手里要好的多!”
人,一旦视死如归,便会无坚不摧。锥生零看着那名队长拉开了保险之时,默默地想到。
“只要你死了,实验也就完了。”
锥生零的安静令人心惊胆战,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失去了全部队友的他又还有什么东西值得畏惧,心脏不稳地律动,脑袋一阵阵抽痛,被逼到极限反而更能冷静地分析局势,队长握着枪的手心侵满了汗水。比起放了锥生零,绝对还是杀了他要来的保险的多。
“旧时代的亡灵,你这个怪物,下地狱去吧!”
轻巧地闪避,行云流水,全然不似最初的僵硬。队长看着锥生零的从容,暗恨着麻醉药的失效。自从昨日一战认出了任务目标的身份,这个队长就没打算放过锥生零,今日的第一枪麻醉剂就是为了便于杀了他。然而,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主人公却不只是一个童话。论枪械,论格斗,「最强猎人」不负这最强之名,仅给了他一枪的机会,转眼被撂倒在地,毫不留情落下的掌拍在胸膛,震得气血翻涌,口中已尝到了腥甜。
“怪物……么。”
比起对方的狼狈,锥生零还处在一种淡然之中,有着看破生死、无所束缚的超然。视线低垂,既不怜悯亦不嘲弄,平静到宛如止水。
“……”
看的通透,凝视人心,仿佛灵魂深处所有阴霾都暴露了一般,令人自惭形愧,无地自容。
“……呵呵哈哈,这样啊……”
队长僵硬地笑着,怎么都做不到自然。远处枪声不绝却越来越靠近,他却浪费兄弟以命换来的宝贵时间在这里傻笑,他真是没用,竟然妄自尊大,可笑的以为能够对抗传说中的「最强猎人」。明明父母对学生时代与之后动荡时期的事缄默不语,却唯独对锥生零的能力赞叹不已。笑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时间地点不合时宜,队长也不再放纵自己,转而由下仰望他心目中可以称之为偶像的存在。
“你快走吧,他们这伙人与一条蓝堂家不对付,你落到他们手里绝对会出大事。”
吐了一口血,抒发了心中的悲愤后,队长眼神渐渐平静下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可他偏偏知道自己死不了,只会生不如死。
“你也一样。”
锥生零简短的回答,得到队长的嗤笑,这完全是确定了他的身份。
“难怪,难怪,我的父母一提起你就赞不绝口。”
嗤笑后吃力爬起身,感觉肋骨都被打碎了好几根,虽然知道逃不掉,心里不禁埋怨锥生零的不留情面,非得一招打得他重伤,弄得现在就连逃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自从
离开父母,远离吸血鬼世界,架院耀很久没有如此狼狈不堪还无力反击了,要是被一条那只小笑面虎知道,又得被嬉笑半天吧!
不过前提是他们还能再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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锥生零没有逃跑的意愿,架院被他打的也跑不了。终于杀光了所有拦路的人类部队,那群吸血鬼们将他两团团围住,就欣喜若狂。一次性抓住两名重要人物,其中还是一个还是死对头,哪能不欣喜若狂。
“我想问你件事,你至今,还憎恨吸血鬼?”
手伸进裤袋中,架院眼神闪烁,像是在衡量着利弊,思索下一步行动。与此同时,敌方看他们插翅难逃也就乐的看着他们挣扎,给了他们喘息的余地,虽然这宝贵的时间被用来闲聊。锥生零依旧保持淡然从容,随意地站在那,视线飘向悠远的夜空。
乌云密布,不见星月。
“都不重要了。”
恨与不恨,在很早之前就变得不重要了。
“是吗……那为什么……”
眼神黯淡,架院想起了正式见面时那声冰冷无情的枪声,就算知道有被消音,却顽固地回荡在耳边,像是着魔了一样,不绝于耳,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锥生零毫不留情地射杀了一名吸血鬼女孩,残忍,毫无怜爱。
“LEVEL E,已经灭绝了。”
那女孩不是LEVEL E,她不会因渴血而发狂到滥杀无辜。但是,她却杀了待她如亲生女儿般疼爱的家人,而且还是全家灭门,一个不留。
啊啊,原来如此!聪明的人,一点就通,架院无奈地理解了锥生零杀了她的理由。他说不出指责锥生零的话,也无法袒护那名吸血鬼女孩。原本离开家,断绝与朋友的来往,远离吸血鬼世界,就是为了避开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悲,更不愿承认自身也那可悲的生物之一。
吸血鬼,夜之一族,在失去纯血种的庇佑之后,依旧完全没有长进。
低沉的思绪冒着泡出来,架院看着将他们包围的吸血鬼同胞们,苦涩心痛的神情渐渐被冰霜覆盖,他抬手将一直暗藏的东西扔给锥生零。
透明的玻璃瓶,划过一段殷红的弧度落在了锥生零的手中。
锥生零接住的瞬间,就明白了里面装的是什么。原本五毫升的剂量,还剩下不到两毫升,由此可想,缺少的那部分定然全用在了他的身上。
“喝了它吧,无论如何……”
话一顿,如冰的脸上化开一抹戏谑的笑容。
“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啊!”
架院一改之前的态度,甚至将他因不安趁研究员灌锥生零之时抢过来的药剂交给了锥生零,还赞成做了和那名研究员的做法,不异于继续将锥生零当做「实验品」继续实验。昨日的血雨腥风历历在目,无视不在警告着实验本身的危险性,不是失败的危险,而是成功的危险。但是……架院关顾四周看着这群可悲的吸血鬼同胞,笑意更深。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转变,阴沉、狠戾、嗜血,充满了负面情绪。
锥生零淡淡地瞥了一眼架院,对于他心中所想不予置评。活了几百年,历经沧桑之后,锥生零早就将一切看淡看开了。他打开玻璃瓶,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上次没有精力,现在才注意到这药剂的与众不同。动作停顿下来,似乎是播放的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一切都停在这一瞬间,久久不再继续。
空气中隐约可闻的味道是如此的香甜,淡淡的更难能撩拨心神。那边架院等得焦急,围攻他们的吸血鬼也变得暴躁起来,他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恐惧着颤抖,亦无畏地前行。吸血鬼的本能渐渐被唤醒,为纯血之血而趋之若鹜,贪婪而疯狂,欲壑难填。几个眨眼间,便有吸血鬼以平生最快速度冲向诱惑的源头,忘却了来此的任务,恨不得将锥生零撕得粉碎,夺下他手中的瓶子。
启封后诧异,细细一想,也算是意料之中。锥生零吞下纯血之血这份毒药,液体顺着吞咽的动作如他融为一体,舌尖兴奋地扫过唇边遗漏的猩红,将这份浓郁的甘甜在心中回味,曾千百遍,犹不知足。
不管心绪是否如最初那般平静,锥生零的神情依旧淡然,心脏的脉动声不断被放大,血液翻腾产生的胀痛与灼热席卷全身,淡紫色的眸子染上绚丽的殷红,流动着无以言语的光彩。意识逐渐远离,渐渐模糊的视线随意地飘向飞奔而来的吸血鬼,掠过之后,又望向遥不可及的夜空。
黑云压顶,暴雨将至。
不知何时而止。
锥生零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一声叹息自他口中连绵而出。
顷刻间,雷鸣震耳,暴雨倾盆,而苍炎骤起,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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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名单是我留给你的礼物,提前庆祝你成为年轻有为的血猎会长。”
在玖兰枢将心脏被投入熔炉,一切还未急速好转或者急转直下之前,玖兰枢曾秘密地找过锥生零。他递给了他一张名单,按棘手程度排序的名单井然有序铺满了十页纸,锥生零瞪了一眼突然出现的逃犯,完全没有考虑立即抓捕这项本职工作,反而极为自然地接过名单,没有拒绝他的馈赠。
锥生零年纪轻轻何德何能成为血猎会长?因为,他即将成功追捕到玖兰枢,并将这罪孽深重之人的心脏投入熔炉。无论真实的过程如何,锥生零都将为玖兰枢的死负责,担负起随之而来的荣光,借此夺得猎人协会的最高权力。
简单来说,锥生零将凭借玖兰枢的死而上位。
这是玖兰枢与锥生零鲜为人知的合作。
以这样的方式,以这样的内容。
初略地扫了一眼名单,比预料的要长上很多,锥生零惊讶地挑眉,动作幅度极为微小,可见一向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最强猎人心中定是翻起了滔天巨浪。名单上,除却熟知如玖兰枢、玖兰优姬、菖藤依砂也等,人名后面都记录着居住地与其逃亡时可能躲藏的地点,甚至是天赋技能、个人喜好、人际往来,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不动声色地收起名单,郑重地放在胸口处的暗兜里,除非锥生零死,谁无法再拿到这份名单。
玖兰枢看着锥生零谨慎的模样觉得愉悦,然而面上依旧是无所畏惧的云淡风轻,看不出喜,读不出忧。看完名单后,锥生零如以往一样沉默,绷着脸不给玖兰枢好脸色,似乎与他无话可说。但是玖兰枢知道,锥生零要不是这几年越发的成熟稳重,估计会和初遇时一样,不管不顾地宣泄心中的情绪,当年是纯粹的憎恨,现在则是难解的复杂。
“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玖兰枢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好像在说今天真好一般随意,谁能想到这是在交代后事呢?谁能猜到这身后事又将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以锥生零对玖兰枢的了解,这满满十页纸定然是现今活着的所有纯血种的名字,即便是隐世多年或者年龄尚幼的不为人知的纯血种都出现在这份杀戮的名单上。
滥杀无辜——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难以平息,即便对方是令人憎恨的纯血种,也抵消不了不断喷涌而出罪恶感。锥生零神情微动,惯性的冷漠与无情正一点一滴地龟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稳住紊乱的呼吸,激动得泛起微红的双眸死死地瞪着玖兰枢转身离去的背影。
优雅、从容——向死而生。
“为什么?”
玖兰枢已走了一段距离,锥生零压抑着自己最终仍是不受控制地问出来,音量很小,自以为不会被听到,呢喃着低声问着自己。
为什么玖兰枢要对纯血种赶尽杀绝?就连不问世事的隐者与年龄尚幼的孩童都不放过!玖兰枢究竟是从何时起就打算将纯血种连根拔除?名单上的信息太过全面详细,绝非一早一夕就能调查清楚!玖兰枢难道在相遇之前就谋划了这一切吗?过去、现在,甚至是未来,锥生零都只能是玖兰枢的棋子,在玖兰枢妥善的安排下,即便在他死后都扮演着必要的角色。
越想越觉得心惊,好久没有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了,压抑许久的愤恨与迷惘化为讥讽的笑容浮上了嘴角,微妙的弧度,不是极为熟悉之人看不出他脸上细微的变化,只有猩红渐渐褪去的双眸明晃晃地述说着锥生零刚才的激动。
心思百转千回,实则不过一瞬。锥生零调整好情绪时,看到玖兰枢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显然是听到了他刚刚那一声质问。从小到大都是剑拔弩张,锥生零与玖兰枢少有能和平相处的时刻,就算有优姬的调节,都没能挽回两人注定相杀的悲剧。锥生零不确定玖兰枢是否明白自己在问什么,也不确定对方会回答问题还是趁机嘲讽,就算斗了这么多年,锥生零其实一点也不了解玖兰枢,又或者正因为太过了解,所以无法理解,从而无法相信。
沉默中等待,二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彼此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仿佛二人之间多年的争斗将会以此决定胜负般,在沉默中固执,在固执中守望。
没有人认输,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会为这短暂的宁静停留。玖兰枢率先迈开了步子,而锥生零随后跟上。不短的距离在玖兰枢与锥生零的刻意之下急速缩短,直到锥生零抓住了玖兰枢的胳膊,强硬地甩向一旁,将人按到树干上,僵持的二人才有了一次近距离面对面的机会。
这是最后的机会,二人心中喟叹。
为了防止玖兰枢逃跑,锥生零锁住了他的手脚,也意味着身体极度的接触,面对面,鼻尖甚至对上鼻尖,拜这相差无几的身高所赐,怎么看都像锥生零要强吻玖兰枢一般,虽然事实不是这样,可是,变成事实也没什么不好。心思浮动,眼神闪烁,两个人都变得违和,却因为自身的状态诡异而主动忽略对方的悸动。双目对视了许久,锥生零玖兰枢纷纷倾身上前,却在只剩几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果然是孽缘。
玖兰枢放松地依靠向树干,锥生零也调整好身姿,又回到了审问与被审问的状态,绮丽与暧昧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
“为什么?”
锥生零先开了口,毕竟是他主动去抓住玖兰枢的,先机尽失,也就没必要再坚持那些无用的东西了,然而又不想过多废话,简单明了的三个字,锥生零知道玖兰枢明白。
玖兰枢无奈地看着锥生零,嘴角不禁噙着一抹笑意。
“吸血鬼与人类相互依存了上万年,就算彼此憎恨也不能彻底消灭对方。类似于畸形的共生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然而……”
事到如今,锥生零不可能不会不清楚玖兰枢要灭绝纯血种的原因,于是他接着玖兰枢的话说下去。
“……物极必反。”
纯血种的存在已威胁到了这种脆弱的关系。
锥生零觉得好笑,甚至是荒谬,又无从反驳。玖兰枢作为纯血种,看着同胞们所作所为,他清醒,越是清醒,也就越是痛苦。建立吸血鬼王国后建立血猎协会,杀害同胞的同时也杀害他自身,他用他的一生去维持那脆弱而可笑的平衡,而自己却在最为无知的时刻嘲笑他的痴心妄想。心痛,甚至是因为震撼而感到了微弱的动摇,锥生零仍旧面不改色。
“按照你的计划,待优姬死后,纯血种就彻彻底底灭绝了。”
眼神灼灼,深沉而复杂,表情有一丝动容。锥生零看着玖兰枢,期待玖兰枢说出什么,也畏惧玖兰枢真的说出什么,不忍与不仁交错织成网将他困在其中,感情上拒绝滥杀无辜,而理智上又认同斩草除根。
“玖兰枢,你真该下地狱!”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最后的选择是如此显而易见。嗤笑着后退,放开了玖兰枢,几年来少有巨大的情绪变化,锥生零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住脸上自嘲的苦笑,他是如此地厌恶这无可奈何,更加厌恶向这份无何奈何妥协的自己。
玖兰枢只是下达了冷酷无情的命令,而执行这罪无可恕的任务的人却是锥生零。
“我死后绝对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恶毒的诅咒,对吸血鬼来说却是不痛不痒。玖兰枢轻笑着反驳,笑容中多了一丝苦涩。
“锥生君,需要我提醒你吗?吸血鬼是被诅咒的一族,上不得天堂,下不得地狱,你将你我的下场想得太美好了。”
果然不愧是斗了多年的冤家,玖兰枢的话远比优姬的安慰更能立竿见影。伤口上又捅一刀,锥生零出离愤怒,暂时忘了内心的罪恶感,放下手,不动声色地瞪着玖兰枢,那眼神恨不得将玖兰枢撕碎。
“怎么,怕了么?”
见到锥生零的反应,玖兰枢不禁恶劣地一笑,反问。
“哼,玖兰前辈,别忘了,我会比你活得更久,更久。”
锥生零故意强调时间,企图打压对方,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再一次的针锋相对。然而,玖兰枢却没接下锥生零的挑衅,毕竟无论有多怀念,都已经回不去了。玖兰枢踏出了一步,正对着锥生零。
“是啊,锥生君会活下去。”
眼神温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玖兰枢缓缓开口如此说道,语气因笑意而变得与眼神一般温和,甚至是真诚的温柔。锥生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玖兰枢,他不知如何应对,淡紫色的眸子压下了所有的慌乱,唯有波澜不惊的淡漠,看不出情绪。玖兰枢对于锥生零善于隐忍的性格很头疼,完全不想他自己更甚,锥生零从那溢满温柔笑意的酒红里也猜不透玖兰枢的想法。
“……”
无法回应,锥生零只能沉默,明亮的眸子沾染上悲切的阴霾。对着一个看透一切的将死之人,他说不出劝慰的话语。
玖兰枢也不介意锥生零的沉默,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该如此,说句死敌都不为过,眸色暗淡了几分,却更加温和柔软。
“活下去,才会有希望。”
玖兰枢的话令锥生零浑身一震,第一次真切地觉得玖兰枢离死亡是如此的近,而自己又离他是如此的远。玖兰枢转身,迈步离去,锥生零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优雅、从容,由心底泛起森森凉意,锥生零不愿想下去,那不会是他喜欢的东西。
“玖兰枢。”
指尖颤抖,喉咙干涩,锥生零喊了一声,连名带姓,声调没有半分起伏,却异常沙哑,梗塞在喉间,堵塞在心中。然而,玖兰枢的脚步并未停留,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刻意忽略,依旧不急不缓地向着既定的未来前行,无人可挡。直到玖兰枢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锥生零都没有再叫玖兰枢的名字,他害怕憔悴疲惫的心身不足以压制一再沸腾的疯狂。
于公于私,锥生零绝对不能也不该挽留玖兰枢。
但是,他该死的想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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