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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侧帽风流花满路(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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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为之一愣,随着马蹄声渐近,众人也看清了伏在马背上扬鞭的青年模样。
只见那人高鼻深目,肌肤白皙,一双明亮的浅蓝色眼眸在策马而过时垂眸一瞥,带出别样的异域风情。原本端正的高帽也因这一路疾行而被风吹到一侧,几缕微卷的长发垂落,又显出几分不羁。
“是独孤大人!”城门口的百姓认出来人,声音里夹杂着异样的兴奋。
被叫做“独孤大人”的青年进城后及时勒马,随即回过身来,一身胡服显出他精壮的身材,轮廓深邃的五官与被风吹落的花瓣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萧简手机的镜头里。
“这也太帅了吧!”试问哪一个男人能抵抗在马背上潇洒扬鞭的诱惑呢?
金齐光却误以为他这是对独孤信长相的赞美,脸色微微一变,不轻不重地哼了声:“拍够了?还不把手机收起来?”
萧简没听出他话里的别扭,正要收起手机,却听身边守卫禀报:“独孤大人,您回来的正好!这里又有两名自称从定州逃难来的百姓!”
“哦?”独孤信顺着守卫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就见两个灰头土脸的人直愣愣地盯着他,看上去与寻常百姓无异,只是那奇怪的装束令他皱眉,“你们俩是定州哪里人士?”
金齐光答道:“左人城。”
“家住哪里?”
“……”
独孤信挑眉,加重语气再问了遍:“住哪里?”
“啪!”不等金齐光作答,萧简一个手滑,手机便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视线落在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玩意上,萧简想将手机捡起藏好,却被凌空甩来的马鞭给吓得收回了手。
守卫见状,谄媚地拾起手机献给独孤信:“大人您看……”
话到一半,屏幕忽然亮起,出现了方才他策马疾行的画面。
“啊!”守卫吓得一哆嗦,忙将手机扔了出去,萧简好险才接住。
“何方妖物!”独孤信喝道,看向两人的眼神骤然凌厉。连带着,城防处的卫兵全都围了上来,眼神不善的盯着他们。
此时形势比人强,金齐光一个人逞一时之能,倒是能突围,可现在还带了个拖油瓶,他若是走了,萧家估计也断后了。
“这……”萧简不知如何作答,求助地看向金齐光。
金齐光拉了拉他袖子,示意自己来说。
“的确,我们不是来自左人城。我们兄弟二人此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献宝。”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左右,收了声。
“献宝?”独孤信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手机,忽然调转马头,朝着城外而去,“将这两人押至军中,我稍后亲自审问。”
还没进城就被当成细作押送军中,这一趟穿越还真出师不利。
两人被守城士兵反捆住双手,推搡着朝城外走去。
那些士兵下手没个轻重,萧简跄踉地撞到金齐光身上,趁机问道:“光哥,这独孤大人什么来头?”南北朝时期年少有为的美少年,以萧简贫瘠的历史知识只能想到兰陵王,不过兰陵王不是挺好脾气的吗?
“独孤信。”金齐光道。
“独孤信?”萧简重复了遍,“好耳熟啊。”
金齐光提醒他:“生了七个女儿的那个独孤信。”
“因为生了太多女儿所以很有名吗?但是七个对古人来说也不算太多吧?”萧简小声嘀咕。
金齐光:“……”
萧简还想问什么,却被士兵推倒一旁,喝道:“老实点!不然有得你受!”说着士兵拍了拍腰间佩刀,威胁意味浓重。
萧简只得闭上嘴,一路沉默地到了城外军营。
此时夜幕四合,营中燃起火把,可以看见一队又一队的巡逻兵在大营四周巡视。
两人被带到了大营正中的一顶帐篷里,独孤信早换了一身便装等着他们。一身宽衫大袖,衣领松松垮垮,露出好看的锁骨和大半胸肌,一身皮肉细腻光滑,与这军营格格不入。
其实并非独孤信持靓行凶,故意穿成这幅招摇模样,而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汉服在承袭秦汉的同时稍作改良,当时文人间不仅盛行清谈,还盛行嗑五石散。五石散又名寒食散,这东西大家都了解吧,吸食上瘾对身体也不好。《备急千金翼方》里说:“主治心腹胁下支满,邪气冲上,又心胸喘悸不得息,腹中漉漉雷鸣,吞酸噫生食臭,食不消化,时泄时闭,心腹烦闷,不欲闻人声,好独卧,常欲得热,恍惚喜忘,心中怵惕如恐,怖状,短气呕逆,腹中防响,五脏不调。”
在萧简看来,这时候的文人清谈就好比高级学者辩论会,辩论本来就容易调动情绪,再一吸五石散,燥热上来压不住,人便会浑身发热,必须可不就要舒衣缓带,来“行散”么?
独孤信虽是鲜卑人,却生得一副好皮囊,少年爱修饰自己,私下也偏爱穿汉人华袿飞髾的服饰。
“说吧,你二人有何宝物呈上。”独孤信坐在帐篷正中问道。
“是琉璃珠。”金齐光道。
“哦?”独孤信挑眉,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琉璃珠?”他挥了挥手,让人替他俩松绑。
揉了揉酸涩的手腕,萧简在金齐光的眼神示意下,将怀里的玻璃珠掏了出来:“喏,这就是琉璃珠。”
他说这话时心里咚咚打鼓,只是当帐篷里的众人看清他掌心躺着的几颗玻璃球时,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琉璃珠,竟真的是琉璃珠!”独孤信一把夺过萧简手心的玻璃珠,拿在手中仔细查看。帐中火光明亮,玻璃珠表面映出一层朦胧的光晕,也映出了在场之人眼底的贪婪。
“哈哈哈!”独孤信抚掌大笑,如此剔透的琉璃珠真是生平罕见,“宝物,果真是宝物!”再看向两人时,他的目光变得火热异常。
金齐光略微不耐,拱手道:“这是我们兄弟无意间发现的琉璃珠,那洞穴里还有不少,大人不妨跟着我们一起去取。”
独孤信仍是笑着,可火光却照不进那双浅蓝剔透的瞳孔:“哦?让我想想,若是我随你们去了,是在半路遇险还是自投罗网呢?毕竟你们可是定州出来的。”
金齐光面色没有变化,继续道:“大人不放心也没关系,可以派人跟着我们前去。”
“不。”独孤信摇摇头,指腹在玻璃珠表面滑过,缓缓道,“你,带着人去取琉璃珠,而他,留下来做人质。”
被点做人质的萧简一愣,不得不说独孤信这个想法十分周全,但也是金齐光最不想见到的局面,却又不得不应下。
他蹙眉看向萧简,萧简瞬间明了他的意思。
“光哥你放心去吧,我留在这里等你。”虽然自己一个人留在陌生的古代,还有时刻有着生命危险,但萧简对金齐光就是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服,他相信这个实际年龄比自己还小两岁的青年能将他平安回到现代。
“呵,”独孤信轻笑了声,“若你兄长一去不回,我倒是可以带你参观参观者军营。你们从定州而来,肆州的特色怕是还没见识过。”
这话中赤裸裸的威胁是说给金齐光听的,金齐光抬眼,直直对上独孤信的视线:“不出两日,我定会回来。在此之前,还希望独孤大人多点耐心。”
独孤信莞尔,掀开帘子走了出去,金齐光紧随其后。
“光哥。”萧简上前一步拉住他,“你路上小心,咱们到这儿又不赶时间。”
金齐光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物体,将之收到手里,嘴角翘了翘,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出了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