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有间小超市》人祸乀

10、掷果盈车 古代大型追

　　到了山脚，嵇康上车指挥金齐光往建康城方向开去。
　　“今日王氏族中小辈一起修禊，就在城中栖霞山上。你们倒是赶巧，遇上卫玠来了江东。”
　　“卫玠？”金齐光尾音上扬，流露出些许诧异。
　　“这题我知道！”萧简为了店铺引流可是提前做了研究，“珠玉在侧觉我形秽的那个卫玠嘛！”
　　魏晋时期以白为美，书中形容美男不是玉山就是玉人、玉树等词。萧简当时还想流行果然是一个循环，魏晋女子喜欢阴柔之美，几千年后的大部分少女也喜欢长相艳丽的男子，就是不清楚魏晋时期人们的审美在不在线。
　　不过这个疑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在嵇康的带领下，他们将车停在城外，顺利进入建康，还没来得及感受南京作为应天府与建康城的不同，就被蜂拥而来的人们给惊着了。
　　“我竟从不知建康城中有如此多女儿家……”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嵇康也被眼前万人空巷的场景给唬住了，更令人惊奇的是，围堵街道的多为涂脂抹粉的女子。
　　人群缓慢移动，恰好与萧简三人同路，离得近了，他们这才看见人群中央围了一辆羊车，车上还坐了一人。那人鬓发垂下，在两侧各结一髻，衬得脖颈细长，而面貌清瘦苍白，眉目疏朗。自诩见过不少明星美男的萧简在看清那人长相时也不由惊为天人，才算是明白什么叫做“美人在骨不在皮”。尤其是对方在如此吵杂的环境下依旧端坐车上，不嗔不喜，只是略显疲倦地靠在一旁，那姿态透明而不胜迎举，弱柳扶风这个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珠玉在侧卫璧人……”不用多问，萧简已经猜到来人身份，就是传说中被建康群众“看杀”的卫玠。之前他查到这个典故时只觉夸张，现下亲眼所见建康城群众的热情，不由信服：“古代大型追星现场！”他忍不住拿手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和建康城群众的围堵相比，肆州姑娘们只敢叫一声“独孤大人”简直弱爆了好吗！
　　“果真是玉润般的人物。”就连向来眼高的嵇康也不由感叹一句，“秀骨清像，美人在骨不在皮。”
　　萧简心中微动，他偷偷抬眼去看金齐光。即便最近见过的帅哥不少，但在他心中，金齐光身为天花板的地位仍不可动摇。倒不是说独孤信、嵇康和卫玠比不上金齐光，而是各花入各眼，除去第一眼的惊艳外，他很难再对他们的容貌动心。
　　啊呸，怎么就动心了！萧简暗自啐了自己一口，用词不当！
　　他有些心虚地抬头，正对上金齐光看过来的视线，他最受不了金齐光像现在这样挑高一边眉梢，这个动作会削弱对方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冷漠气息，流露些许痞气，就像是将心门拉开了一条缝，就看你够不够胆进门一探。
　　“看什么？”
　　萧简嘴皮子一快，把脑中想的径直说了出来：“光哥！我觉得还是你最好看！”
　　金齐光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关键是萧简从眼神到语气都太过诚恳，他想板起脸凶两句都觉得自己过分，只好偏过头去，轻咳了声：“油嘴滑舌。”
　　“齐光，你说什么？”走在前头的嵇康听见他小声嘀咕 ，回头问道。
　　金齐光正了正脸色：“我是想走快一些，趁现在卫玠还没到王家，我们先行一步，向老师禀明来意。”
　　于是三人错开人流高峰路段，绕了小巷先一步到达王府。
　　门房见到嵇康，恭敬地叫了声“奚先生”，问道：“是来寻堂少爷吗？”
　　嵇康来了晋朝后改回本姓，取字“叔夜”的最后一个字为名，对外称自己为奚夜，偶然间成为王府堂少爷的老师。只是这位老师生性散漫，就连教学也随心所欲，想起了才上门指点一二，而大多时候则是王羲之自己去城外寻他。
　　对于这样一位先生，王府下人之所以还如此敬重，自然是因为他有足够过人的才学。纵然王府现在的主人王导与嵇康政见不合，甚至被对方出口讽刺过，却也没有痛下杀手，只是见面免不了争锋相对一番。
　　嵇康点了点头，门房视线落在他身后萧简二人身上，见嵇康没有介绍的打算，便也不多问，径直将他们带进大堂：“三位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堂少爷。”
　　说罢，那门房退了出去，立马就有仆人上前沏茶倒水，呈上点心。
　　萧简学着金齐光的模样坐在椅子上，眼观鼻鼻观心，俨然融入了门风严谨的世家大族之中，就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奚先生！”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萧简朝外望去，就见一头顶两个羊角辫的男孩跨步进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个年岁稍长的少年。
　　嵇康未动，倒是金齐光站起身，抬起的双手在看见后边那两人时又放了下来，只低低地叫了声“老师”。
　　男孩点头嗯了声，他颊边肉嘟嘟的，现下作出一副沉着稳重的表情，与稚气未脱的外表形成反差，既好笑又可爱。
　　看这一大一小一本正经地以师徒相称，萧简明了了对方的身份——千古书圣王羲之。
　　现在有些尴尬，他要怎么称呼？跟着金齐光叫一个还没有他腰高的小朋友“老师”？
　　好在随后进来的两位少年解了他的尴尬，这两人也非王导之子，而是琅琊王氏旁系，与王羲之一样暂居建康王府，是日后与王澄并称王家三子的王玄、王济。
　　当然，问萧简他肯定回答不知道，他只觉晋朝不愧是以美人如云而出名的朝代，这一个二个不是美大叔就是美少年，连尚且年幼的王羲之也生得可爱。
　　“奚先生。”两人同嵇康见礼后，同样好奇的目光落到了萧简和金齐光身上，“这两位是？”
　　“这是我的两个侄儿。”嵇康指了指两人，介绍道，“齐光，阿简。”
　　“与天地兮比寿，与日月兮齐光。”其中个子稍高些的那人念罢，拱手道，“在下琅琊王玄，这是表弟王济。”
　　金齐光微微颔首，算是同两人打过招呼。萧简观他姿态，丝毫不弱于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少年郎们。
　　“阿简，你也与阿菟一样，还未起字吗？”王济突然问道，“我看你齐光年纪相仿，怎么还没有字号？”
　　被点名的萧简一愣，面对王济真诚的发问，他余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金齐光：“这个、这个……”
　　金齐光替他解围：“他字玉英，不过觉得这字有些女气，便不爱说出来。”
　　王济哦了声，想来是族中长辈赐字，纵然再不喜欢也不得不接受。
　　“玉英也与阿简相称。”王济抬手指了指自己双眼，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萧简一头雾水，却又不敢多问，只好抬手摸了摸自己眼睛，这和玉英有什么关系？
　　“今日修禊，有奚先生与叔宝在，场面定然热闹非凡。”王玄看向王羲之，“阿菟，你大字练完了吗？没写完我们可不带你去。”
　　在面对旁人时王羲之表现得与他外表年纪相符：“当然练完了！天不亮我就起床练字了！”
　　王济笑他：“果然是个孩子，为了能出门起得这么早。”
　　默默听完这段对话的萧简：“……”原来书圣是这样练成的。（当然，开玩笑。）
　　正笑闹着，先前领他们进来的门房又来通报：“表少爷，堂少爷，奚先生与两位郎君，牛车已经备好，卫公子也到了，可是现在就出发？”
　　“叔宝到了？”王玄一听卫玠到了，双眼猛地一亮。在晋朝，尤其是上层社会，人们多崇尚玄学。玄学是对老庄的研究和解说，是晋朝时文人士大夫致力探讨的哲学思潮，谈玄中的佼佼者更能吸引无数追捧者。卫玠作为西晋著名的玄学家，与他神交的世家公子自然不在少数，显然，王玄就是其中之一。他招呼道：“那咱们出发吧！”
　　王府门口，卫玠乘坐在堆满鲜花水果、香囊绣帕的羊车上，只全当看不见，随意地曲起右腿，神色自若地朝他们看来。原本将散的人群见到他们出来，复又围了上来。
　　“哎，你看你看，王家两位郎君也出来了！”
　　“是奚先生呢！好久不见奚先生了！”
　　“唔，后面那两位郎君是谁？也好生俊俏！”
　　别说王玄王济王羲之三人，就连嵇康一见这些人兴致勃勃地围着他们讨论，都不由变了脸色。
　　“快走吧。”
　　萧简被金齐光拉着坐上牛车，他一头雾水：“怎么了怎么了？跟后边有狼追你们似的……”
　　“可不就是有狼。”嵇康话音刚落，那些尾随牛车的路人们就叫萧简开了眼见。
　　原本斯斯文文的女子们提起裙摆追在车后，手中有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花果，纷纷扔向他们坐下的牛车。
　　萧简看得目瞪口呆，他亲眼所见一张裹着果子的绣帕砸到了王羲之竖起的羊角辫上，未来书圣身子一歪，就这么栽进了表哥怀里。而边上扔手帕的姑娘懊恼地一跺脚：“又没砸中济少爷！”
　　趁这场面混乱，他拿出手机录了一小段视频，从卫玠拍到王玄王济，这三人早练就了一身“你疯任你疯我自岿然不动”的本领。
　　“这怕是史上最早一批追星女孩吧……”萧简镜头转过嵇康，眼看着金齐光就要入镜，突然凭空飞来一颗不知名的果子，不偏不倚，正砸中他脑门。
　　“哎哟！”萧简还没叫出声，就听人惋惜道，“怎么没砸中那位长发郎君呢！”
　　捂着额头的萧简：“……”
　　他幽怨地瞪了金齐光一眼，杏眼圆睁，黑亮的眸子湿漉漉的，显得十分委屈。
　　金齐光不禁好笑，拂开他捂住额头的手，在那泛红的额角上不轻不重地摁了摁：“看着我做什么？本来就傻，别砸得更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