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
遥原雾从小就知道她与周围的人是不同的。
六岁之前她几乎与外界没有任何接触，全部的世界就是美娜惠子，以及没日没夜的训练。六岁生日时她被美娜惠子强制开了精孔，成为了念能力者。
而那时她一天内最快乐的时候就是晚饭时间，美娜惠子会打开电视，她就能从那块方形盒子里看到外面的世界——五彩缤纷，光怪陆离。
实在是让人嫉妒。
嫉妒的原罪在她身体里生根发芽，终于在一天晚上爆发了。
她在本该睡觉的时间跑出了家，冲进了最近的一所小学里，把那些天真稚嫩的画作，充满童趣的桌椅破坏的一干二净。
嫉妒与愤怒。
几百平方米的一所小学，一夜之间成了废墟。
那天晚上她刚好要过七岁的生日，那片废墟就是嫉妒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晚饭时间，她从电视上看到那则新闻时，才回想起了那段不受自己控制的经历。
这样的事陆陆续续又发生了几次——不受控制，事后难以回忆起来。
直到美娜惠子为她制作了那条独特的铁链，平日里封住她的念能力，那些失控的冲动才得到了控制。
在年复一年修习念力与武力的生活中，她逐渐领悟到了念能力无与伦比的奇异，在探索海洋般一望无际的念能力世界时，不期而遇地发现了存在于她身体里的原罪——
七宗罪。
傲慢，贪婪，色欲，嫉妒，暴食，懒惰，愤怒。
很难想象一个人身体里怎么能容纳如此多的罪恶。
他们是她的另一面，是她的黑暗的人格，是组成她的一部分。
影视作品永远在诉说宣扬着邪不胜正。
可遥原雾觉得恰恰相反。
最后一笔纹身跟着琴声结束，戛然而止，又是死寂。
她半梦半醒似地睁开眼，脱臼的四肢关节已经在懒惰强大的愈合能力下修正了。
浑身充斥着倦怠的酸痛感，她咬着舌尖企图让疼痛来帮助自己摆脱懒惰施加的影响，抢回了身体的自主权。
迪诺大惊——
什么时候？！
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她竟然修复好了自己的身体。
“还有什么手段，”女孩儿微微抬起下巴，即使是一副衣衫凌乱双手被镣铐吊起来的模样，却让人觉得她高傲的如同王位上不可一世的女王，“你尽管使出来。”
切利多尼希很久没从虐待一个人身上得到过如此让人兴奋的颤栗感了。
解剖，切割，剥皮。血肉分离，皮肤剥落的滋味体会多了，难免有些乏味。让人兴奋的核心是每个不同的个体，或白或棕，肤色各异的皮肤，饱满、骨瘦嶙峋，各式各样的躯体。个体之间的不同，才是让那些无聊的工程变得有趣的核心。
如果说被献祭的是身体，处理身体是进餐之前的程序，而灵魂就是区分每道菜肴的精髓。
是真正的祭品。
灵魂与躯体争夺掌控权的模样，在她身上一定很美。
切利多尼希改变了主意，他不想这么快弄坏这个玩具，至少在找到下一个打法时间的有趣玩意儿之前不会。
敲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对峙——
遥原雾盯住站在门口的人，银灰色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芒。
伊尔迷一进门就感觉到了这次任务目标对他的敌意，他看向目标，漆黑的猫眼眨了一下。
他之前见过目标——那个站在奇犽与亚路嘉身边的女孩儿。
切利多尼希对大名鼎鼎的揍敌客家族早有耳闻，彬彬有礼道：“来杯酒么？”
伊尔迷看向他：“谢谢，不用了。”
切利多尼希看出对方懒得寒暄，便直接道：“我想让你在她脑内插一根念钉，让她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做得到吗？”
伊尔迷不喜欢说无意义的话，指尖夹了根念钉，打算直接用行动回答他。
“傲慢，愤怒。”遥原雾忽然开口说话了。
在这个时刻听起来毫无意义的字眼，两个词，四个字，七宗罪之二的原罪。
迪诺又从她身上感觉到了那股极其危险的感觉。
他野兽般的直觉快过思维，暴起朝遥原雾冲了过去。
伊尔迷也察觉到了危险，精瘦柔韧的腰肢发力，半空翻转，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被念力固定在天花板上的镣铐硬生生被扯了下来，连带着把天花板都破坏出了一个空洞。抽向伊尔迷的正是铐住遥原雾手腕的镣铐，她一击不中，徒手将注满了念力的镣铐扯断，就像扯断一根绳子那样毫不费力。
她浑身的气浓郁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几乎让伊尔迷有了对方是不可战胜，必须要逃走的错觉。
但也只是几乎。
“揍敌客。”
她低吼着，具现代化出两把苗刀一正一反握在手里，薄如蝉翼的刀身，无与伦比的锋利。
“是伊尔迷哦。”他游刃有余地躲闪着角度刁钻的双刀，存心要惹怒她一样道，“伊尔迷.揍敌客。”
迪诺看向切利多尼希，后者摇头，示意让他别插手。
放任自己在怒火里沉沦的感觉很好，畅快淋漓。
遥原雾不顾一切的攻击着，丝毫不在乎防守也不在乎受伤。
简直像被他制成提线木偶的死士，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攻击。
伊尔迷不解，明明他还没有插｜入念钉。
但她又与死士不同——刀光剑影里，锋利的刀刃与手掌交汇，猩红的血倒映在她银灰色的眼底，笑容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揍敌客。”
伊尔迷双掌合十想掰段刀刃的手掌被割出见骨的伤口。
“是伊尔迷揍敌客。”血迹溅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那一掌的力道能推开重达62吨的第五道黄泉之门，加上念力，基本上没有他斩不断的兵器。
而她薄如蝉翼的刀身上，却连丝毫裂痕都没有。
在与十二支的申西游对战时，她却几乎是被秒杀而败。一个人的实力有可能在短期内增长至如此么？
秒杀。
伊尔迷仔细品味着这个词，她的念能力很诡异，如果不能一击击溃她，那她应该是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傲慢和愤怒。
是她的念能力么？
伊尔迷躲闪着寻找她的破绽。
“愤怒值46%，即将达到临界点。”脑海里一个冰冷的声音，是傲慢。
“愤怒值47％，刀刃硬度增加15%，速度增加7%，［坚［增加3%”
遥原雾只觉得眼前一片猩红，燃烧着非得把一切夷为平地方能平息愤怒的火焰。
超过40%的愤怒值，自从她七岁之后就没再有过了。她兴奋到颤抖，力道也越来越克制不住，每次挥刀必定会摧毁一面墙，脚下发力时连地板都出现了凹陷。
切利多尼希此刻有些担心他们会毁了自己的收藏品，于是终于让迪诺插手相助。
以遥原雾现在的能力，对付两个高手还是太力不从心。
但傲慢不会接受有任何她不能战胜的存在——
“［坚］提升至9%，速度13%，肌肉强度5%”
她的身体此刻成了被无止境索取的来源，浑身肌肉骨骼被强行提高了她现在所不能达到的指数，是孤注一掷的搏命。
得阻止傲慢。
遥原雾心底发出微弱的呐喊。
得阻止它们，不然她会沦为只剩下原罪的怪物。
风从被术可与她撞破的落地窗外灌进来，月光映在她脸上，将那张漂亮的脸分割成两半，一面是几乎要露出獠牙的愤怒，一面是目空一切的傲慢。
三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打破僵持的是逃而复返的术可——
她从逃出去的玻璃处跃进来，是野兽的姿态，两腿异变为猎豹极细但却蕴藏着不可估量爆发力的后肢着地。
一声震耳欲聋的低吼。
很难想象能从那么娇小的身体里发出如此吼声。
遥原雾在这吼声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与术可同时动了——
双刀划出一道伸到极致的圆，逼着两人跃开躲避。
术可从那道凌厉的圆下留下一道残影，抱住遥原雾，右脚硬生生踩碎了地板，异变的大腿肌肉绷到不可思议的强度，反方向弹射出去。
伊尔迷紧跟其后跳了下去，指间的念钉以极强的力道朝遥原雾射去。
“暴食。”
只见凭空出现了一头念兽，张口把两人吞了下去，他的念钉穿过残影扑了个空。
他一手抓进大厦外部墙壁里，在墙上留下了骇人的一道抓痕，将自己挂在了高楼外。
任务失败。
伊尔迷很不开心。
他不仅拿不到钱，还要支付总额10%的违约金。
术可只觉得眼前一花，黑夜骤然变成了白天，日光强烈到让人睁不开眼。
吐出来她们的凶兽此刻正在两人周围打转，锋利的脚掌在地面乱刨，喉间发出低低的咆哮，满是獠牙的嘴里流下垂涎三尺的口水。术可毫不怀疑只要她有任何松懈，那头野兽就会冲上来，再次把二人吞入腹中。
她发出凶狠的低吼，与那头念兽对峙。
遥原雾在与傲慢、愤怒争夺着意识，七宗罪她第一次一次性放出来了三个，此刻陷入了空前未有的危机中。
这是她对付不了的极恶原罪，至少现在还太勉强。
只能赌一把了。
赌输了是永远的长眠，赢了是夺回意识。
“懒惰。”
术可惊愕地眨了眨眼，那头凶兽消失在了原地。她等了一会儿，彻底不见危险的气息时，才有精力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
周围是片树海，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缝隙，能望到远处一座比周围任何山峦都要高的山，顶层隐没在云雾缭绕里。
周围除了树没有任何可以辨认地区的标志。
而且就算有，以她贫乏的生活常识，也辨认不出。
她坐在遥原雾身边，后者陷入了人事不省的昏迷，而她别无他法，只能等着对方醒来。
最多三天。
她十分不开心地揪着自己的裙角。
顶层套房里，切利多尼希捡起遥原雾落下的一条手链，握在了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