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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悲剧就是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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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为了什么来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神色慵懒,话语却直指要害。
该怎么回答呢?
遥原雾看着手里微微晃动的红色液体——
“我想知道关于新大陆的事情。”
切利多尼希挑眉,不作回应等她继续往下说。
“那片大陆是多久以前被人类发现的?”
“三百年前。”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向世界公布?”
“因为这世界的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切利多尼希用食指敲了敲红酒杯,稍显狭长的眼睛毫不掩饰地看向她,“而你、你们,只不过是齿轮上不得不维持运动的工蚁而已。”
遥原雾无法反驳。
“闲谈就到此为止吧,”他站了起来,浴袍里露出结实的胸腹,“我刚才啊,有一段不太愉快的用餐经历。”
他说话时,浑身透露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与他几步之遥的女孩儿,有着十分漂亮生机勃勃的身体线条。稍显青涩,含苞待放的模样能让预见到她盛开时动人心魄的美。
他偏爱悲剧,而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
越美的东西,越有破坏的价值,呈现出来的美感也就愈发无与伦比。
红酒杯在他无意识地状态下被捏碎,暗红的液体流满了手掌。
“作为今晚的最后一餐,”他舔去指节上不断滴落的液体,“你会让我很满意。”
遥原雾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从手包里摸出来一把不足三寸的匕首——
“看谁才是猎物。”她的口气有种少年人独有的不知天高地厚,说好听一点是有勇气。
男人对她拿出武器的动作丝毫不意外,仔细用手帕擦着自己沾满了红酒的手,在慢条斯理擦干净手指后,他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摁了一下——
地狱之景在遥原雾眼前缓缓打开。
她看着扑面而来的血腥场面,一时僵住了。
收藏家有许多种,自然也有喜欢收藏人体的。
整面墙被凿成内凹进去的收藏柜,各式各样的人体器官陈列在上面。有太多让人胃部不适的画面了,余光扫过那些冰冷的玻璃瓶,相框,树脂胶做成的画——
被定格的临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生来有缺陷的畸形人体、被砍断四肢刚好能被相框容纳的残躯、即使被剥下仍然闪烁着奇异红色光芒的眼球、从未见过的物种的尸体、覆盖了整张人皮的纹身...
还有太多,她实在无法一一看下去了。
“人体最让我感到有趣的是,”切利多尼希用手指抚摸着银色的刀身,“它的美永远没有极致。”
“但在个体身上有个极限。”
“我来帮你探索一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
他一步一步朝遥原雾走近。
遥原雾觉得就算不用念能力,自己的体能仍然是远超普通人的,但目前看来,切利多尼希不是什么普通人——他身体的每块肌肉都不是为了好看而锻炼出来的摆设,蕴含着可怖的爆发力。
她摔进浴池里,刚要起身就被一双铁箍似的手钳住脖颈,死死摁进了水里。
挣不开?
即使在不使用念力的情况下,她的握力也几乎有一吨,可仍然挣不开对方。
她只能摘了铁链。
水面的气泡逐渐消失,切利多尼希感受着手里越来越小的挣扎,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瞳孔因为极度兴奋而紧缩。
他把遥原雾从水里提起,愣了一下——
后者乌黑的短发湿漉漉贴在脸边,睫毛濡湿,桃花瓣一样流畅的银灰色眼睛看着他,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个无悲无喜的水鬼。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气场变了,生死攸关之际向后连跃几步,瞬间与遥原雾拉开了距离。
念能力者么?
他拨通电话:“进来。”
遥原雾一击不中,收回了匕首。
几乎是在切利多尼希挂断手机的同时,大门被从外面破坏,发出一声巨响。
一阵尘烟中,遥原雾看到术可被一个及肩短发、西装革履的男人压制在身下,动弹不得。
果然是个高手。
切利多尼希神色丝毫不变,整理了一下战斗时松散开的腰带:“我现在倒有些好奇,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
烟尘散去,术可看到了切利多尼希不为普通世人所知的秘密——
“哥哥——”她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哥哥?
一瞬间所有蛛丝马迹的片段在她脑海里整合过滤,最终那条隐藏在真相之下的一条细线终于浮出了水面。
切利多尼希的收藏品里,有术可的哥哥。
术可周身的念力暴涨,挣脱了梳着背头短发男人的钳制,眨眼睛便冲进了收藏柜处。
切利多尼希抬手,打断了男人要去阻止术可的动作。
他倒是很想看看哪个收藏品是她的哥哥。
术可把一个几乎与她同样高的容器抱在怀里——那里面蜷缩着一个生物,遥原雾觉得称呼那生物为[人]不太适合。
那生物有鸟类的翅膀,羽翼是晶莹剔透的蓝,人类面孔与眼睛,却有着黑色的鸟喙。四肢为爪,小腿极细。
这样的生物是术可的哥哥?
切利多尼希饶有兴趣地笑了起来:“奇美拉蚁?”
奇美拉蚁?
遥原雾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生物,是新型的魔兽么?
术可一拳一拳敲打着容器瓶,但在她极为可怕的力道下,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玻璃却纹丝不动。
她金色眼睛里的光亮越来越亮,直到泪水流出,遥原雾才意识到那些光亮是如此令人绝望的悲伤。
“外表完全与人类无异的奇美拉蚁。”切利多尼希低声道,“迪诺。”
“是。”男人准确领会到他的指令。
留下术可自己逃,还是——
遥原雾趁男人注意力全放在术可身上的瞬间,制住了切利多尼希。
“别动。”她用刀尖勾住切利多尼希的下颚。
男人伸手去抓术可的动作停住。
“太老掉牙了吧。”切利多尼希丝毫没有被当成人质的自觉。
遥原雾无视他的挑衅:“术可,走了。”
术可抱着容器,两人眼神交汇,前者目光朝她身后的落地窗扫了一眼,两人不过在眨眼间就达成了共识。术可一瞬间消失在原地——
高手之间过招,一秒都嫌太长。
落地窗玻璃被撞碎,风声呼啸而进,一个身影从四十层高的顶楼一跃而下。
迪诺一手抓着一个,手臂发力将两样东西拉了上来。
“啧。”切利多尼希不太开心。
遥原雾抿着唇,看着术可没能抢走的容器陷入了深思。
接下来要怎么办?
“我听说揍敌客家的大儿子有一种能力很有趣,”切利多尼希重新给自己倒了杯酒,看着被迪诺压制在地上的遥原雾,她的身体在听到揍敌客家时有轻微的颤抖,切利多尼希眯起眼睛,“能用念针操控人是吧?”
迪诺感觉到手底下纤细的身躯在不断的颤抖:“是的。”
“明明有意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人偶。”他低声像在自言自语,然后抬起了遥原雾的下巴,“我觉得会很适合你。”
切利多尼希在与揍敌客家通话交涉的过程中,遥原雾垂下头,念力出现了极不稳定的波动。
有那么一瞬间,迪诺感觉这个在他手下动弹不得的少女给他一种及其危险的错觉——
他两手发力,干脆利落地卸开了她四肢的关节。
切利多尼希挂断电话:“在那之前,我们先来找点乐子吧。”
镣铐锁住手腕把她吊了起来,被扭脱臼的手腕在身体没有着力点的拉扯下,肿胀到骇人的程度。
再忍耐一会儿。
她咬着牙——
至少忍耐到揍敌客家的长子到来,那样她就能一探究竟,揍敌客家长子的实力与她到底有多少差距。
就算要付出她不愿意的代价。
可她明明怀着愿意付出代价的觉悟,此刻切利多尼希布满剥茧的手掌在她皮肤上抚摸时,仍然十分丢人地流泪了。
那双手抚摸着她单薄的颈背,流连在她凹下去的锁骨处。柔软的丝绸布料在他手下脆弱的像纸片一样,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她的泪水落进紧闭的唇缝里,是一股让人反胃的苦楚。
“纹个什么图案好呢。”切利多尼希看着她白瓷般的背沉思,用手指在她形状优美的肩胛骨处抚摸。
在一片压抑的沉寂中,他笑了起来。
房内又多了一个男人——他看起来骨瘦嶙峋,像个吸毒过量的瘾君子,黑色工装背心以外露出来的皮肤都被各式各样的纹身覆盖着。
她耳边响起了钢琴声。
切利多尼希坐在窗边的钢琴前,月光在他脸上分割出交错的阴影。
在古典乐激昂的乐声中,电笔在她背后描绘着,皮肤烧焦的味道与血腥味交缠。
莫大的屈辱。
遥原雾脑袋里一片空白。
迪诺站在阴影里,像个称职的骑士在守卫国王。他忽然看向遥原雾,不是为了看她年轻又娇嫩的身体,而是察觉到她周身的念力忽然沉寂了下去——如果说刚才像是沸腾的火山岩浆,那么现在就像是雪山山顶融化了的最冰冷的河水,最终汇进了幽蓝的湖泊里。
是一片让人窒息的死寂。
绝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