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有清风》砂锅里的小虾米

33、第 33 章 叶子身上汗

　　叶子身上汗水的馊味混合着浓厚的中药味，整个怡心殿都像个大酵坑，散发着浓郁的怪味。她自己身在其中，都觉得阵阵作呕，而清风每日贴身伺候着，毫不在意。叶子想，清风乃是真爱。
　　今日叶子特别欢喜，她让梅儿准备好水，因为经过再三申请，廖大夫也再三确认，清风终于同意她洗澡了。
　　然而当她闻到那熟悉的中药味后，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那黑黢黢臭烘烘的一大池子中药，便是她的洗澡水么？
　　叶子站在池边发倔，不肯下水。清风退去衣衫，只留下大裤衩，将叶子打横抱起，往池中走去。
　　“知道你不喜欢，我陪你一道进去，别辜负了廖大夫精心配置的药材。”
　　叶子拿他没有办法，只得应了。
　　清风用手给她一捧一捧地掬水，轻轻地淋洗她的背，与她自己使劲地将皮肉上的脏东西搓成一条条粗壮的泥条，画风形成鲜明对比。
　　洗着洗着，叶子想着这个画面太诡异，不觉着笑起来。
　　“傻笑什么呢？”
　　“这样的画面不都应该是“温泉水滑洗凝脂”之类的唯美风景么？可我们这一池子黑黢黢的药水，我觉得，我们两就是这大锅药里的药引子。”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这汤水得留着，让廖大夫研究研究，太子殿下的洗澡水，说不定喝了得长命百岁呢！”
　　“嗯，长命百岁。要不，你先喝口试试？”
　　“你喝我就喝。”
　　叶子随口一说，没曾想清风还真掬了一捧往嘴里送，让叶子给打洒了，清风调皮地一笑，用手挠了挠叶子的头发。叶子觉得这么看着，清风真的挺可爱。
　　洗到水温减退，皮肤发泡，清风将她捞了起来，又抱回了寝宫。
　　叶子洗干净了身上的污垢，整个人清爽了许多，好像突然少了几斤，身体负重感都明显减轻。她心想，今后找个机会，就让顾乔茹每天围着宫城跑三圈，出一身大汗，还不许洗澡，捂上三两个月，活活臭死她才好。
　　“想什么呢？”
　　“想到一个整人的办法。”
　　“哦，说来听听。”
　　“算了，等哪日有机会了，让你亲眼看看。”
　　清风捧着书本笑而不应。

　　春日阳光总算驱走了冬的寒意，阵阵春风微有些凉意，但并不刺骨，叶子似一只终于重获自由的金丝雀鸟，恨不能振翅高飞。
　　她穿着清风为他选制的新衣，是她最喜欢的青绿，应和着春光，处处都是美景。
　　算算时日，瑾瑜应该快要到了。加上叶子被封太子侧妃，位份仅次正妃苏媛媛一事，算是三重喜事。
　　叶子坐在池边晒太阳，撒着鱼食逗鱼玩儿。突然听到几十步外的人声，抬头一看是怡心殿掌灯的宫女玉梳似在教训小婢。叶子并未作声，梅儿已安排人过去询问。
　　一会儿，玉梳便过来回话，原来是顾孺子的一个宫婢顶撞了玉梳几句，让玉梳给修理了。
　　叶子此刻不同往日，整个皇宫都晓得她独得恩宠，雄霸东宫。连太子妃都要忌她三分，更别说之前结下梁子，又让清风吓的病了好些日子才起得身的顾乔茹了。
　　“怡心殿里的奴才们都要恃宠而骄，无法无天了，你也不好生管管？”
　　此话是出于清风之口，他面无表情，悄无声息地突然冒出来，吓得一干人等纷纷跪地求饶，瑟瑟发抖。玉梳脸色煞白，一副死到临头的惨状。
　　“殿下若是从怡心殿里搬出去，臣妾失了恩宠，奴才们自然会收敛。您说是不？”
　　没想到叶子脸皮忒厚，清风这回棋逢对手，还稍落下风，很是无奈。若是四下无人，一定又将她揉进怀里“惩罚”一番了。
　　清风笑笑着坐下，将她手里的鱼食放在一边，用手轻轻擦去沾在叶子手心的食渣。奴才们这才大舒口气，心里暗暗认定：
　　此生定要赖死在怡心殿里飞黄腾达了！

　　又过了几日，阿江带着瑾瑜进了宫。
　　叶子看见瑾瑜光洁的脸蛋儿，像是剥了皮的煮鸡蛋般娇嫩细腻，弹指可破，很是羡慕。
　　“也不枉你遭那么些罪，这样脱胎换骨般重生，对你也算是慰藉。”
　　“若非叶姐姐相救，瑾瑜此生都无法得见光明，瑾瑜无以为报，愿将性命交付姐姐！”
　　瑾瑜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当初叶子并不同意她进京，瑾瑜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才得了阿江的允准。叶子也明白这孩子虽然温顺和善，但有时犯轴，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她知道，哪怕是磕几个响头，瑾瑜也是要当她的面磕下去的。
　　“你我命中注定是要结缘的，人生本来就是早已安排好的一场剧，你我都是剧中的角色之一而已，不必太过介怀。”
　　叶子示意他们起身，梅儿为二人看坐后，自觉地退下了。
　　“瑾瑜，你决定好了？”
　　“嗯，瑾瑜虽然不能进宫与姐姐相伴，但可以留在京都时常看见姐姐，就很满足了。求姐姐别再将我撵回益州，瑾瑜长大了，能够帮助姐姐了。”
　　“也好，你就留在京都吧，京都有人可以照应。”
　　叶子本想将瑾瑜安排在王镐锐那里，瑾瑜却连忙道：
　　“不用劳烦他人！姐姐，瑾瑜现在可能干了，我拜了师父，学习医术呢！日后，我也要像师父一样，做个济世救人的女菩萨！”
　　“这倒是稀奇，前后不过数月，你哪里拜的师父？”
　　“姐姐也不知，阳平观里还有女弟子吧？”
　　“确实不知。不过道家修习法术，男女皆有，无甚稀奇。那道姑此前为何不曾露面？观中也从未有人提及呢？”
　　瑾瑜忽地扑哧一笑，掩藏不住女人的本性，一副八卦脸与叶子道：
　　“瑾瑜也是在年前才得见师父，师父遍寻天下百草，醉心医术，三年五载都不得观中相见的。”
　　“哦，这倒是阳平观的风格，他们有这个传统。”
　　“丹丘道长走后，我便常去药房帮忙。从前姐姐教过我识些药材，药房的道童们都夸我有慧根，正巧前年遇上了难得一见的兮唯师父，师父说与我有缘，愿意将我收入门下，教我修习医术呢！”
　　“这倒是你的福分了，一日为师终身为母，日后可要谨遵师父教诲。”
　　“这是自然！姐姐有所不知，我师父可不是阳平观里普通的女弟子。”
　　“哦？”
　　“我师父乃是师尊淳虚真人的女儿，与丹丘道长，是结发夫妻。”
　　叶子庆幸自己没有吃东西或者喝水，否则不是噎死就是呛死。
　　这个新闻太劲爆了，一定会高居娱乐版头条数月不下的。
　　丹丘那个娘炮，叶子一直以为他与师兄白常的基情才是主线剧情，没想到，
　　他！居！然！结！婚！了！
　　叶子刚刚痊愈，心脏有些受不了。
　　生活真是太刺激了。
　　叶子脑子空白了许久，完全沉浸在丹丘结婚这个天雷的惊愕之中。而后她恍然反应过来，急忙问道：
　　“难不成你那师父也进京了？”
　　“正是。”
　　“那我可要看看，丹丘的妻子是何方神圣。”
　　叶子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即刻就想一睹真容。一旁默默塞东西吃的阿江见叶子这般震惊，莫名地问：
　　“姐姐为何对道长之事这般惊奇？”
　　叶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失态了，瑾瑜与阿江并不知道他们关系，于是只得搪塞道：
　　“哦……我以为……道士是不能娶妻的呢……”
　　“姐姐有所不知了，道家与佛家不同，道家修习功法，崇尚自然，并不拘泥俗礼的。”
　　“哦……”
　　二人算是糊弄过去，叶子松了口气，又听瑾瑜道：
　　“先前听说姐姐进宫作了娘娘，我还道是阿江哥哥又匡我玩呢！姐姐这番寻亲，竟寻到了宫里去了！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是不敢相信。”
　　“怎么，就许你是皇亲国戚，不许我攀个高枝啊？”
　　“姐姐又取笑我了吧！侯府的段小姐早就死在小院外的湖里了！我可是阳平观的弟子瑾瑜！”
　　“是是是，道姑大人莫着急。”
　　三人相视而笑，同往日般亲切。
　　“这番情景倒让我想起大理那小院里的日子了，我们三人共同劳作，姐姐总是巧手生花，无论多简单的食材都变出一桌佳肴来。自从姐姐走了，阿江再未尝过那美味。”
　　“我也是呢！可惜我总笨拙的很，学不来姐姐手艺。”
　　瑾瑜嘟囔着嘴，阿江又调侃起来：
　　“你也有一番手艺，不过弄出来的东西，都是苦涩难咽的，哈哈哈……”
　　“阿江哥哥，我包里还带着些巴豆，你要不要尝尝呀？”
　　“得得得，算我错了还不行么！姐姐你快看看，小馋猫长大了，拜师学艺，长本事了呢！日后阿江哥哥也惹不起啰！”
　　二人嬉笑打闹着，怡心殿里传出阵阵欢快笑声。叶子看着他二人闹着，心里想着：无论境遇如何变迁，有些人有些事依然能保持本真，便是最好的生活。

　　夜里清风忙完政务，一进殿门就看见叶子伸长了脖子在望他回来。清风心里美的很，有种“家中有娇娘，盼君早早归”的幸福感。
　　“今日我听得一件奇闻。”
　　“是何奇闻，说来看看。”
　　“仙风道骨的丹丘道长，有个结发妻子。我那大理的妹妹瑾瑜，就拜在那道姑门下，学习医术呢！”
　　清风万年不变的老干部表情听到丹丘成亲的消息后，也是抽搐了好一阵子。
　　“这倒是个稀奇事儿，我还以为……”
　　清风笑了笑，可能觉得不妥，并未说完下句，但叶子猜想清风与她一样，都觉得丹丘是个妖娆的娘炮，与白常才是一对儿璧人。
　　清风也觉得，这个奇女子，应该认识认识。
　　叶子兴奋了一夜睡不着，第二日就着急换装出宫去了，清风因为被政务缠身，很是遗憾，命叶子定要绘声绘色，将那奇女子讲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