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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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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三十,宫里依旧热闹非凡。叶子准备了好些红包,大年初一怡心殿上上下下都得了赏赐。
“你倒是大方,各宫各院的奴才们可都巴巴地想来怡心殿当差呢。”
“花的是大爷您的钱,我可不心疼。”
这句话似曾相识,清风不禁地愣了一愣,随后又是笑笑,拉着她的手说道:
“是是,你高兴就好。”
“我都快躺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床走动,我想去看街市上十五的赏灯大会。”
“你若是想看,我给你搬进宫来。”
“可不要,那就变了味儿了。况且我还不想让人说成是那祸国殃民的妖妃妲己。”
“你若是妲己,我心甘情愿做商纣王。”
叶子觉得清风有时肉麻起来特别恶心,弄得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娘娘,该上药了。”
梅儿本不愿进来打扰二人,但是丹丘吩咐了每日上药,便极不好意思地端着药进来了。
“给我吧。”
清风拿过了药盒,又对叶子道:
“过来,我给你上药。”
清风叶子将衣服退去,原本白皙无暇的身子现在变的像五花肉般颜色不均,一道道粉红的鞭印仍旧未褪,有些地方还凸起肉痂。清风见此情形,喉头哽咽,叶子笑笑道:
“很难看吧,像只小花猪一样。”
“是有点像,我的小花猪。”
清风被她这么一逗也宽心许多。他手指蘸上药膏,轻轻地涂抹着每道伤口,仿佛这些伤口都生在他自己身上,每过一处,他心就揪一分。
涂好了药,清风赶紧将叶子衣服穿好,生怕她着凉。他将叶子环在怀中,在叶子头上轻轻地摩挲,腻歪的死人。梅儿拿了药就逃了,实在吃不下这大碗的狗粮。
叶子之前已经偷偷下床活动了好几次,只是清风却总怕她似瓷碗一般落地就摔碎了,紧张的很,不许她下地。梅儿依旧把殿里的炭火烧的旺盛,清风十五之后才上朝,这几天也是难得空闲,天天陪着叶子窝在怡心殿。叶子看书,清风就写字作画;叶子睡觉,清风就陪她小憩;叶子嗑瓜子,清风就给她剥橘子。叶子有时觉得好笑,两个人活的像教科书式的举案齐眉,幸福和美,平淡的有些无聊。
“以你的性子,连着憋了好几个月,难受了吧?”
“你说呢?要不,你做些有趣的事,让我找点乐子?”
“我还真有件事情,可能会让你乐一乐。”
“哦?”
“明日午膳后,你坐到那边窗户,往海棠园那处望去,我给你演出戏看看。”
“演戏?你请了戏班子来宫里么?你演什么角儿啊?”
“你看我合适什么?”
“嗯,我觉得,画个大花脸,扎个牛角辫,穿个小短褂,扮个丑角特别符合你的气质。”
“你喜欢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其实,你爱我像谁,扮演什么角色我都会……”
叶子觉得这首歌非常应景,不禁唱了出来。清风经常听她哼些奇奇怪怪的歌,曲调复杂歌词却浅显,有时又很切合心意,叶子总让他觉得妙不可言。
第二日,叶子时不时地到窗边看看,海棠园并没有要搭戏台的样子,除了来往的宫娥太监,无甚异常。叶子觉得清风故弄玄虚,不晓得搞什么名堂。午膳后,她又坐到窗边,望海棠园望去。
叶子等了小半时辰,都快睡着了,没等到登台演出的清风,倒是看见了顾乔茹。
顾乔茹最近几头碰钉子,心里憋屈的很,自己闲的无聊漫无目的地闲逛。她心不在焉,只听着宫娥偶尔说道“娘娘小心脚下石子”,“娘娘当心头”,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海棠园。
“娘娘,走了许久,在海棠园歇会儿吧。”
顾乔茹才反应过来确实走了挺久,她也不知道今日怎么总是心神恍惚,浑浑噩噩的。
“嗯。”
宫娥擦拭干净了一块石凳迎她坐下,又蹲下为她捏腿。顾乔茹揉了揉太阳穴,仍然觉得脑子混沌的很。突然听见奴才们齐道了一声“奴婢参加太子殿下”,才恍然惊神,果真看见了清风款款而来。
顾乔茹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猛地起身,血液急冲上脑,一下子几乎晕厥。清风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抱坐在腿上。等顾乔茹缓过来时,发现清风正将她抱在怀里坐着,深情地望着她。顾乔茹一时喜不自胜,竟手足无措。
“殿,殿,殿下……”
“怎么了,还晕吗?”
“……嗯……还晕的厉害……”
清风双眼凝视着顾乔茹,她已经完全沦陷在清风难得出现在嘴角的一抹微笑里了。
顾乔茹几乎要流下幸福激动又热烈的泪水了,她沉浸在自我编织的美梦之中,全然没有发现清风嘴角的笑逐渐从温柔如春风拂面变的阴邪若鬼魅穿心。
清风将嘴递到她耳旁,温暖的鼻息从她耳朵流淌到脸颊,直钻进心里,她觉得自己就像开春的积雪,快要融化在灿烂的阳光下了。
而清风凑近她后,对她说了一句话,直接把她从天堂拉近了炼狱:
“顾乔茹,叶儿身上四十八道伤痕,本宫,该怎么还给你呢?”
清风说完之后,依旧绅士地将已经僵直的顾乔茹轻轻地拉起来,牵到石凳上坐下,轻轻地来了,又轻轻地走了,只留下神经错乱的顾乔茹呆呆地坐在石凳上。
清风往怡心殿的阁楼望去,看见叶子露出头来,对她一笑,便走向怡心殿来。
这出戏算是落幕了。
男主,清风。
女主,顾乔茹。
女二,不经意撞见男女主恩恩爱爱的苏媛媛。
叶子站在高处欣赏,虽然较远,看不大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但至少从愤然甩袖这个动作上,可以推断苏媛媛真的很生气。
“好看么?”
“你是怎么将她二人引过来的?”
“叶儿聪慧,总是瞒不过你。”
“我只是不相信世上总有那么多巧合。”
“你夫君可是东宫之主,这点能耐还是有的。”
叶子想想方才二人都有宫娥引路牵着,便知晓其中奥秘,调侃道:
“嗯,我身边也埋了不少了隐线子吧?”
“你身边还用埋线子么?我不就是那根线子?”
叶子觉得丹丘看人还是有点靠谱,清风不要脸起来,真的很欠揍。
“我也给你排了一出戏,角色已经定好了,不过还在选本子,年后上映。”
“嗯,年后,我这还有一出大戏,但不是给你看的。过两天,便要先去向陛下通禀。”
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这两天受了风寒,更是难起身。清风日夜伴其左右侍奉,太子孝德,传为佳话。
“风儿,祖父老了,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皇帝叱咤疆场多年,又深谙政治,对局势分析透彻,自然知道清风胸中大志。而且他从小偏爱清风,事事关心,清风父兄亡故,他祖孙二人算是相依为命,互相扶持。此刻皇帝以留遗的口吻对他说话,清风不禁伤感。皇帝见他忧伤,又拉起他的手道:
“家国天下,这重重的担子交付于你,祖父宽心。儿女情长,人心所向,在所难免。祖父也有年少轻狂岁月,但若要依凭自己心意,必将站在最高之处,方能随心而欲。你可明白?”
“风儿明白,祖父放心。”
过了十五,怀王携世子进京。
清风以皇帝病重思念兄弟为由将他引入京都。明里暗里还向他透露将大加封赏,为世子加官晋爵,增添封地之说。清风做了好几场前戏,让怀王以为皇帝病重,太子懦弱,被外戚所忧,特向叔祖父求得庇佑,便自以为是,兴冲冲地进京了。
然而怀王与世子一入宫,便被禁军按下,以罪臣之名斩杀于宫门。宫外事先布置好的皇属军也将怀王家眷府卫一众全数缉拿,押送天牢。
于此同时,蜀王调兵围剿荆州怀王余党,抄没家产。而后太子向天下宣布怀王纵容属下曹爽勾结南平外匪,打家劫舍,迫害莲花镇百姓,弄得民怨沸腾。私通敌国祸害百姓乃是大罪,怀王一脉满门抄斩,鸡犬不留。荆州由太子直属,为太子封地。
实际上莲花镇的流匪是否为南平仇寇已不重要,清风此举一出,天下为之大振。这些年世人都将太子形象定格在重情思旧,恋儿女情长之上了,却遗忘了太子曾是战场上一匹凶狠的狼。
包括苏家,他们妄图去驯养的狼,在毫无察觉之时一口吃掉了诺大的荆州府,着实令他们心惊胆颤。
这匹狼逐渐壮大,下一口撕咬的,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