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格拉 “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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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结花把脑袋凑到遥辉跟前，眨了眨眼，“她现在住在你家吗？”
“怎么可能！”遥辉像被踩了尾巴，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耳根子迅速烫红，连忙摆手反驳，“我、我是在附近给她租了间公寓暂时住着。”
“之前怎么说你都不听，现在惹出麻烦知道后悔了吧？”蛇仓头也不抬，拿着小剪子小心翼翼地修剪桌上的盆栽，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给别人造成困扰的确是我的问题……”遥辉挠了挠后脑勺，说着叉起腰，为难道：“可是，到现在还是找不到她的身份。她家里人一定很着急吧。”
“是啊，”蛇仓手上微倾，剪去一截侧生的枯黄叶片，莫名想起那位宇宙闻名的光之国“鳏夫”，“说不定她的丈夫正到处急着找人呢。”
“诶？她结婚了吗？！”遥辉瞪大了眼，错愕地看过去。
蛇仓瞥了他一眼，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弧度，放下手里的剪刀，慢悠悠补了一句：“随口说的。”
处理完哥莫拉复活的危机，又替军械库把那批差点被砍掉的预算争取了回来，遥辉总算松了口气。
回去找她的路上，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公寓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是我，遥辉。”
短暂的安静之后，门后传来她的声音，“没锁，进来吧。”
遥辉小心地拧开门把手，踏进去的瞬间，目光先扫了一圈屋子。
从昨晚起，她呆了整整一天，屋内却干净得不像住过人的样子——东西几乎没有挪动的痕迹，整整齐齐，冷清得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她坐在沙发上，披着一条薄毯，视线落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没有转开。
“你在看什么啊？”遥辉语气自然地凑了过去，在她身边隔了一段距离坐下。
“怪兽。”她动了动唇，目光未偏移半分。
屏幕上正在重播泽塔击碎哥莫拉的画面，那头庞然大物在刺目的光芒中碎裂、消散，连具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
她眨了眨眼，语气意外地平静：“它本来睡得好好的。是人类的动静吵醒了它。它不安、慌乱、破坏了城市……然后就被泽塔以‘正义’之名消灭了。”
她终于转过头，看向被她说得有些怔愣的遥辉：“你觉得……他做对了吗？”
那份战胜强敌、守护城市的喜悦，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在遥辉心头缓缓沉降。
他张了张嘴，迎着那双纯粹的眼睛，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没有安抚哥莫拉的能力，也没有在那种情况下既能保护哥莫拉、又能确保市民毫发无伤的把握。就地消灭是他唯一能拿出来的最优解。
可那对哥莫拉来说，确实不公平。
他没能说出口。
好在女人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电视里切到了记者的报道，她随手抓起遥控板按灭了屏幕，整间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抱歉，”遥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歉意，“我们……还是没能查到你的身份。”
“没关系。”她摇了摇头，像是并不在意自己如今的“黑户”状态，反倒想起了什么，伸手把沙发另一侧的一张速写纸递了过来，“我想起了一点。这个应该是我的名字。”
遥辉接过来，看着白纸上意外苍劲利落的笔迹，一字一顿地念出来：“格……拉？”
“嗯。”她点了点头，对这个名字的归属感分外清晰。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异样——这个名字从谁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应该还有另一种温度、另一种声色。
她总觉得，有个名字在舌尖的边缘打转，可却怎么也抓不住。
“有了名字，说不定能更快找到你的家人。”遥辉笑了出来，心头那块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对了，这个——”
他掏出那台新买的手机，往前递过去，“你先拿着用，方便联——”
见格拉垂着眸陷入思绪，他试探性地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上她肩头的刹那，她周身的气场骤变。
几乎是本能。
他的手腕被猛地扣住，一股力道迅疾而精准地顺着他手臂的关节逆向施压——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是怎么起身的，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巧劲拧转、按压。
整个上半身被制住，肩膀传来一阵被反向扭转的酸痛。
手机脱手落在沙发上，恰好滑到她半跪的膝盖前。
“抱歉！”
格拉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后退，面上因愧疚多了些许血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遥辉揉着发酸的肩膀转过身来，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眼睛亮了起来。
他看着她，语气满是惊异：“你的身手好厉害啊！是不是练过？”
格拉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不知道……”
她握了握拳，掌心传来某种熟悉的、几乎融入骨血的东西，“但是，感觉身体还记得。”
她抬起头无意和他对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道信息。
无声的默契让遥辉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他凑近了些，眼睛映着光，“来试试？”
客厅不大，两人把沙发和茶几往两边推了推，腾出一块勉强够用的空地。
没有规则，没有裁判。
纯粹的试手。
遥辉拉开架势，脚步沉稳，重心压低，眼神随之认真起来，透出与刚才截然不同的专注和锐利。
格拉站在他对面，姿态却随意得多，像是全然忘记了起手式，双手自然地垂着。
“哦斯！那我来了！”遥辉低喝一声，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弹射前冲，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直取她面门。
格拉像是傻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动作，直到逼近脸庞，他犹豫要不要收势时，她突然偏过头，拳风擦着她耳侧的发丝掠过，落空。
然后，她动了。
左手如蛇，顺着遥辉尚未收回的手臂一带，卸去他前冲的惯性；同时右脚前移半步，身体重心一沉，左膝猛地抵上他因为前冲而露出的腿弯内侧。
一切发生在眨眼间，遥辉的平衡瞬间被破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他反应极快，借着前倾的势态猛地拧身，一记肘击横扫向她的侧颈，试图以攻代守。
格拉没有硬接。她的身体后仰，几乎是以违反直觉的柔韧度避开了那记肘击，同时右腿力道如鞭，从下方猛地弹起，鞋尖精准地踢向他支撑腿的膝盖外侧。
遥辉不得不撤步后跳，拉开了距离。
他喘了口气，嘴角却扬得更高了，“哦斯！再来！”
第二次交手。
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一击制敌，而是利用灵活的步伐和虚实结合的拳路试图将她逼入角落。
连续的刺拳、勾拳、摆拳交替而出，逼得格拉连连后退。
可她的脚步并不慌乱。每一次后退都恰好错开他拳锋最凌厉的那个点，像是身体精确计算过的退避，次次都落在他的攻击节奏的间隙里。
然后，在遥辉一套连打结束、动作出现细微僵直的刹那——
她开始动了。
一步极快地踏进他的防御圈内圈，近身时右手成拳，狠厉的重拳接连攻在他前胸，将他生生逼退，节奏全乱。
在他狼狈防御的间隙，她后撤一步，旋身带动左腿猛地鞭向他后仰时暴露出的腰侧。
这一下如果落实，足以让遥辉短暂失去行动能力。但他到底经验丰富，硬是侧身用右臂格挡住了那一击，代价是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
“厉害……”他一边后退一边甩了甩发麻的右臂，喘着粗气，汗珠开始顺着鬓角滑落。
格拉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此刻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疏离的、空茫的、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什么的目光。而是极其专注的、仿佛已经沉浸到某种旧日状态中的沉静。
她的步伐开始主动前压。
这一次，是她的回合。
攻势如行云流水般展开。拳、掌、肘、膝、腿，交替而出，衔接流畅得几乎没有缝隙。
她的攻击并不以纯粹的力量取胜，而是将发力技巧、重心转移、时机判断揉为一体的浑然天成。
遥辉几乎全在咬牙防守，她的每一次出招都精准得不可思议，像是每个动作都被千锤百炼过，知道该落在哪里、什么时候落、用多大的力。
可最挫败的是，他知道她放了不少的水。
遥辉挡住了格拉的一记横肘，酸痛的右臂再次被震得发麻；紧接着她顺势下沉重心，扫腿贴着他的脚踝掠过，他不得不跳起躲避；落地的瞬间，她的掌风已经拍到他胸口，不容抗拒的推压将他向后震去。
遥辉踉跄后退了数步，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靠着墙大口喘气，满脸都是汗，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嘴唇因为喘息而透着自然的红，脸上还有几处没能完全避开的、她收势不及留下的浅淡红痕。
但他却在笑。
那种被彻底打服了却又心悦诚服的、爽朗而痛快的笑。
“哦嘶……”他喘着气，慢慢滑坐下去，背靠着墙，汗水从额前淌了下来。
她垂眸看着他，在原地平稳地站着，就在他身前几步的位置。呼吸同样比平时急促，但看起来远不如他那样狼狈。
“格拉。”他仰着头看她。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嘴唇红润，眼睛却亮得灼人，“你愿意教我体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格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