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开了门头沟从此没有人和我说话》掉进兔子洞的猫

6、六

　　林祁他们越来越散漫越来越不经心，日日三三两两的耗在小酒馆里，乐队解散之后再没有进账，他们天天靠着简易寒撒钱请客，酒竟没断过。
　　那晚打发走短发姑娘后，徐阳算是消沉了一阵，原本就沉默的他变得更寡言了一些，常常在人群中兀自走一小会儿神，再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及时的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董卓瑶虽是依旧叽叽喳喳的，却看得到她在偷瞥走神的徐阳——那好奇的、玩味的、带着不屑也带着同情的闪着光的眼睛，狠狠的戳进少年的世界放肆的窥探着。
　　那美杜沙的眼睛，你若直视它们，便会被变做石头——徐阳回过神抬眼望向董卓瑶时，董卓瑶眼中迅速的只剩下了同情关切和几乎显得可爱的好奇，少年求助似的甚至带着依赖的眼神穿过人群望过去落下的焦点，让我想起来那个被印成绿色的盘踞在咖啡杯上的妖怪。
　　从那之后，我便常常能看到董卓瑶和徐阳凑在一起。董卓瑶背冲阳光坐成一张阴郁的剪影，却在手舞足蹈的高谈阔论，时不时挺直了背翻个大大的白眼，有时又是一声不屑的轻哼，她将她的一整套缜密到逻辑上毫无漏洞又听起来那么自私险恶的价值观一字不漏的灌输给徐阳，徐阳坐在她旁边的扶手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着，脸上满是阳光映衬着的恍然大悟的、无比信任、甚至带着些许崇拜的表情。
　　她开始带那些对于少年来说称得上艰涩无聊的书来，在暑气未来的清晨，风风火火的进门将书扔给徐阳，“这就是我昨天跟你说的那本书。拿去看。什么时候看完什么时候还我。有任何形式的毁损我就上你家把你家房子拆了。”
　　徐阳总是带着点儿慌张接过书。他竟然真的开始读那些书了。

　　头伏二伏三伏，一天天数过去，粘滞的天气拖拖拉拉，却也转眼九月了。
　　董卓瑶真的考上了她所说的那间大学。
　　如果这还不够令人吃惊的话，简易寒和董卓瑶在一起了。

　　在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周二，我睡眼惺忪的从屋后的小平房出门，怨气十足的准备在小酒馆喝杯咖啡就去上班。
　　董卓瑶像是酒馆的一件家具一样坐在那里看书。
　　“没去上课？”
　　“去了也是在课堂上看书。没去。”她没抬眼，盯着书说到。
　　“又在看书啊？”简易寒的声音伴着推门声传来，随后他走过来特别自然的摸了摸董卓瑶鬼片女主角一样的长发，伏下身轻车熟路的吻了她。
　　董卓瑶没表情没反应，长吻过后甚至孩子气的抬手用手背擦了擦嘴，只有读书的眼睛还在左右扫动。
　　我一口咖啡不知该咽该喷。
　　“姐姐我俩在一起了！”简易寒炫耀似的说。
　　我艰难的咽掉那一口咖啡，困意一瞬间烟消云散，“什么时候？不是…你俩…”
　　“昨天晚上。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起来这事儿。我就答应了。”董卓瑶说出的每个句子后面都像附赠了一个叫你闭嘴的句号。
　　简易寒冲我狡黠的挤烟笑了一下，做了个口型对我说“我厉害吧。”。
　　“不厉害。我就是最近无聊。而你也还算有趣。”董卓瑶站起身来，手指夹在看到的那页书里，长发铺了一身，半真半假的走向我们说。“而且也还算有钱。”说完她冲我们大大的一笑。
　　“我还以为你会跟徐阳…我看你俩天天在一起…”
　　董卓瑶蹦蹦跳跳的转身，黑色的头发白色的衣衫，像是从空中急停落在地上的喜鹊，她转向简易寒，伸手去摸他的脸，眼中是深情、是落寞、是玩味，一层一层，深不见底的不可触碰的，“徐阳太好了，我可不去祸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