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37-140 只有她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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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臻一进咖啡厅，就看见诚哥也在这。
他点了杯热蜂蜜柚子茶，坐到诚哥身边，问他：“怎么不去玩？”
诚哥端起面前冒着热气的澳白，啜饮一口，悠闲地说：“哥哥啊，你们是来度假的，我是来上班的。”
乔臻深以为然：“那更要玩了，带薪滑雪多好。”
诚哥摇摇头：“有什么好玩，怪累的，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坐在这里带薪喝咖啡发呆才是最好的。”
乔臻笑了笑：“就我这工作，怕是干不到你这个年纪。”
“怎么？”诚哥忽然警惕起来，放下手里的杯子，凑近他小声问，“你得到什么情报了？”
“啊？”乔臻没想那么多，“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是都说这行是青春饭吗，新的主播一茬接一茬，游戏更新换代的速度我都跟不上溜，可能很快就要被时代淘汰了。”
说完他还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诚哥白他一眼：“你才多大啊，放心吧，以你目前的人气，就算做个几年就收手，也比很多人工作十年二十年赚得多了。”
“那还不是多亏诚哥照顾。”乔臻虚情假意地朝他举了下杯子。
两个人在线上贫嘴惯了，原本诚哥这样兢兢业业的打工人，是有些讨厌乔臻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主播的，可是见了面，看到他的脸，又觉得或许真有人不是懒惰，只是没那么愿意为了追名逐利让渡出自己全部的生活。
那种all in的主播他也见过，说不上谁更好，只是十年前他会觉得做一件事就理应付出全力，但今天，他已经到了两种人都能理解的年纪。
桌上的咖啡已经快要见底，诚哥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不管你还想在这里工作几年，我只有一个忠告，不要得罪顾知洲。”
乔臻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有些惊讶。
诚哥心里清楚，站在他的立场，这些话或许不该说：“我知道，你是名校播音生，专业又好，就算不做主播，参加个什么主持人大赛，去哪个地方台混个编制应该也不难。你和公司里很多人不一样，直播不是你唯一的选择，你甚至都不在乎这份工作带给你的名和利。”
他笑了笑说：“年轻的时候，我也觉得爱情大过天，可要是现在的我来选，八小时工作制双休六险二金才是全天下最重要的东西。”
“诚哥。”乔臻忍不住叫他。
他却只是摆摆手，继续说：“我看得出来，你挺喜欢程璟的，但我也看出来，她对你并没有多特别。”
这些话一出口，确实有些交浅言深了。乔臻垂眸，静静看杯子里沉浮的柚子颗粒，闷声说：“所以呢？”
“你当初不是为了签约才接近她的吗，如果你现在还是这个目标，那随时可以叫停，这件事我替你顶着，大不了努力工作多签几个人把业绩拉上来就是了。”诚哥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点咖啡，“公司也不会深究的，毕竟谁有本事让老板看上的人来当女主播。”
乔臻哑着嗓子说：“程璟和顾知洲只是朋友。”
“以后的事，说不准。”诚哥拍了拍他的肩，“你在公司年头短，可能不清楚，顾家早年间就是文娱起家的，你以为什么行业封杀都是电视剧里演着玩的？听哥一句劝，趁现在还没动真感情，趁早脱身，别闹到以后连份对口的工作都找不到的地步。”
“那又怎么样。”乔臻扯了扯唇角，抬头看他，眼神里有少年人独有的倔强。
“你当然可以不在乎，只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感情，不值得。”诚哥叹口气，“我要是你，就赶紧跟她撇清关系，权当做了一场梦，醒过来继续工作生活。你现在这个年纪还不懂很正常，我也不是劝你一定要怎么做，我是怕你以后会后悔……”
透过咖啡厅的大落地窗，有两道身影忽然闯进乔臻的眼帘。
那套纯白带银色星星的雪服，上一次看到它，是在程璟打开的行李箱里。此刻她正从窗前经过，不小心滑了一下，一旁的顾知洲反应很快，立刻伸手去扶她的手臂，而程璟却近乎本能地微微侧身，稳住重心后，往旁边错开了半步。
乔臻愣了愣，忽然问诚哥：“你刚刚说什么？”
“你这个年纪不懂很正常……”
“上一句？”
“权当做梦……”
“再之前一句！”
“赶紧跟她撇清关系……”
“撇清关系？”乔臻咀嚼着这句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诚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还没听懂，自顾自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了一遍：“对啊，反正你们不是situationship吗，又不算男女朋友，与其让小顾总误会你，实话告诉他不就结了么。”
对啊，他昨晚怎么没想到呢？
抱上自己还没捂热乎的单板，乔臻冲诚哥摆摆手就往门外冲：“我先走了哥！”
“诶，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去哪啊？”
“去滑雪！”
“哦……”诚哥看着他冲向一旁入口的背影，恨不得贴到玻璃窗上喊，“喂，你走错了，那边是高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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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洲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被程璟不着痕迹地躲过，只好有些尴尬地放下了。他问：“一大早听说你出门了，还以为你过来滑雪，可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你。”
程璟说：“没有，昨天丢了点东西，想着天亮了过去找找。”
“找到了吗？”顾知洲好奇。
程璟微笑着摇摇头。
顾知洲皱眉：“很重要的东西吗？掉到哪里了？我让酒店的工作人员帮你找。”
“不用，不重要。”程璟说了和昨晚一样的话，“早上之所以过去找，是还有点不甘心，但是努力找过了，还是找不到的话，可能是上天要我断舍离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顾知洲若有所指地说。
程璟尴尬笑笑，转移话题，指指眼前的雪道：“来都来了，我们比比？”
“竞速么？”顾知洲看出程璟是高手，笑着说，“既然是比赛，赢了有什么奖励？”
程璟笑了笑，和以往不同，是那种很肆意爽朗的笑：“等你先赢了再说？”
白雪皑皑，顾知洲却被眼前过分明媚的人晃了眼，差点没跟上她的脚步。
陡峭的山坡上，一蓝一白两道身影俯冲而下。
程璟起步速度极快，采用大回转走线，立刃摩擦冰雪发出一种尖锐的滋滋声，甚至快要压过耳边呼啸的风声。
她很享受这个近乎于“飞行”的过程，既有令她着迷的失重感，又不像过山车那样身不由己，她掌握着脚下的滑雪板，可以自己选择路线、控制方向。
这一刻，人与神又有什么不同？
顾知洲的滑法很稳健，不慌不忙地紧随其后，只是在每一次入弯时收窄路线，试图拉近距离，终于在一处长直坡持续加速，追到程璟身侧，两人相距不足一米，并排在冰天雪地中疾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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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他们像一对武侠片里的神仙眷侣。
除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毫无姿态可言、几乎是连滚带爬、飞速下坠的单板玩家。
本来还玩得起劲的滑雪教练立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只需一眼就认出这是今早亲自替乔臻租的那身装备，忍不住惊声尖叫：“乔臻！你怎么在这！危险！”
始料未及的速度让乔臻失去重心，下意识向后坐，却犯了新手最大的忌讳，脚下的单板打滑，左右甩摆，更加难以控制方向。
“乔臻！”教练连忙大喊，“刹车！刹车！后刃推坡！我草我好像还没教你……”
那一刻，全世界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乔臻好像什么也听不到。
在这样的万籁俱寂中，程璟越过纷乱的杂音，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程璟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下意识放弃了下一个入弯走线，突然横切雪道，板下大片大片的雪粉炸开，她全然不顾自己处境危险，硬生生在陡坡上停了下来。
透过那片骤然扬起的雪雾，程璟的视线飞快锁定了乔臻摇摇晃晃疾驰而下的身影，她调转方向，毅然决然滑进他前方的必经之地，选准时机平行刹车，将雪板横在了路线上。
面对飞速下坠的人，她没有躲避，反而扔掉了双板杖，压低身体重心，像是做好了承接巨大冲击力的准备。
一旁的教练都看呆了，这是真玩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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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程璟出现在眼前的那一刻，乔臻的理智终于回笼，丧失的听觉猛地灌入他的耳中。
“乔臻，抬头看前面！用力勾脚尖！”
“不要怕，你能做到，我在这里等你。”
千钧一发之际，乔臻极力调动起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按照程璟说的动作去做。但可能是速度实在太快，也可能是他做得不够标准，连续好几次，乔臻依旧无法彻底刹停，但是好在经过这几次尝试，下坠的速度已经慢了许多。
他一边不停试图刹车，一边在心里默念：慢一点，再慢一点。
终于，当他来到程璟面前的时候，速度大概只有当初的十分之一了。可相撞时的惯性仍然不小，乔臻直直砸进她怀里，程璟被他带着向后滑出几米后才堪堪站稳，板刃刮起一层雪，比昨晚那场更汹涌。
求生欲是世界上最难抵抗的欲望。
乔臻本能地紧紧抱着眼前的人，双臂将她牢牢箍住，脸埋在她肩膀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程璟还维持着刚才展开双臂的动作，此刻猝不及防被抱住，愣了片刻后，还是将手臂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
乔臻一开口，沙哑的嗓音还带着鼻音：“对不起，对不起，程璟，对不起，我停不下来……”
程璟没有推开他，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濡湿，说的话虽然冷硬却哭腔：“乔臻，你不要命了吗？昨天还说自己不会滑雪的人，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刚才我不在，如果没有人发现你，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乔臻呵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苦涩：“那你呢？你也不要命了么？我们明明什么也不是，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为什么要救我？如果我没有减速直接冲下来呢，你也会没命的！”
“对！是我同情心泛滥，是我做多余的事……”程璟紧紧揪住乔臻的衣服，发泄似的捶打了两下，却软绵绵的毫无力气。
程璟只知道，在大脑来不及做出理性思考和判断的那一刻，她想的是——只有她站在这里，乔臻才会不遗余力、想尽办法地，让自己停下来。
“是我自以为是。”
说到后半句，程璟的声音忽然开始哽咽，乔臻感觉到怀里的人变得潮湿、摇摇欲坠。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开程璟，开始从上到下检查，声音颤颤巍巍：“你没受伤吧？是不是哪里难受？走，走，我们去医院。”
“我没事，你呢？”程璟看着他，手在他身上摩挲着，检查哪里有异样，可低头一眨眼，泪水就又大颗大颗滚下来。
乔臻有些不可置信，他还以为程璟一定是受伤了、流血了、痛得没办法忍受了，不然怎么解释她此时此刻，竟然会为他流下眼泪？
“你别哭。”乔臻手忙脚乱地摘下手套，冰凉的指尖试图抹掉程璟脸上的泪水，可却好像源源不断，抹去冰冷的，又有滚烫的滴在他掌心，他只能再次将程璟抱进怀里，不断地在她耳边重复，“我没事，真没事，你看看，胳膊腿儿都在……”
一旁的顾知洲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苦笑。
今天这场比赛，他赢了，但却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37-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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