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所向》刈言

34、第三十四章 失窃

　　课间，海宁在教室批改作业，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声响。

　　“张师傅好！”整齐礼貌的问好声。

　　“哎哎，孩子们好。”是专门负责村子快递的邮递员张师傅，跟孩子们打过招呼之后，走到教室里，“海老师，村长不在吗？”

　　“我听说他们今天好像要下山去办事，有什么东西需要签收是吗？”海宁站起身来问道。

　　“哦哦，有张汇款单，要不你先帮忙签收？”邮递员来过几次，知道海宁是借住在村长家的支教老师。

　　海宁接过单子一看，上面备注写着捐款。

　　自从募捐的视频在网络上引起关注后，村里人共同协商过后，村长以自己的名义开设了一个银行账户用来接受捐款，接收到的捐款数目会一笔笔贴上公告栏。

　　大多数的善款是直接转账，但是也有个别的好心人，是用汇款的方式。

　　比如眼下的这一张。

　　“好的，等村长回来，我再转交。”海宁签下自己的名字，“谢谢师傅啊。”

　　“别客气，应该的。”

　　目送师傅离开，海宁将这一张汇款单随手夹在了旁边的课本中，继续批改作业。

　　放学后，夕阳西下。

　　海宁维持着批改作业的姿势，不动如山。

　　“啪”的一声，一双手出现在海宁视野里。

　　“老师，我们去吃饭吧！”麦猛一把盖在海宁批改的作业上，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六点多了，该吃晚饭了！”

　　海宁无奈地收起笔，把课本等收到单肩包里，“不是说好了今天要回去吗？”

　　“我要在这里旅游不行吗？”麦猛理直气壮地说，“再说我又没答应要今天走。我只记得我们说今天还要一起吃饭。”

　　这个家伙，海宁抬起手来，弹了下他的脑门，“就你会说。”

　　“唔，”麦猛捂着脑袋，得意地晃了晃头。

　　“吃饭？”门外一声询问让他僵住了。

　　“陆江？”海宁吃惊。

　　“你来干嘛？”麦猛转头看到他，没好气地问道。

　　“吃晚饭啊。”陆江理所当然。

　　“你要跟我们吃饭？”麦猛一瞬间就抓到重点，不禁瞪大眼睛。

　　陆江点点头。

　　“凭什么？”麦猛不服气。

　　“就凭你早上吃了我的饭。”陆江悠闲地靠着门，抬起了下巴。

　　“那，那不是客栈的服务吗？”早上起来看到客厅有早点，他理所当然地就以为是提供的早餐，毫不客气地吃下了。

　　“不是，是我另外买的。”陆江道，“你吃了我一顿饭，晚上我吃你一顿，扯平了。”

　　“我，我，我就吃了几个包子。”

　　“四个包子，一个鸡蛋，一碗粥，两碟小菜。”陆江就差掰着手指数给他听。

　　“好了好了，一起去吃。”海宁打断他们的争执，不明白陆江对上麦猛话怎么突然多了起来。

　　三人走出教室，恰巧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村长。

　　“海老师，回去吃饭了。”原来是时间太晚，村长见不到海宁干脆来到教室叫人。

　　“村长，不用了，我今天和他们去吃饭馆。”海宁不好意思地说，“您不用特意来叫我，自己先吃啊。”

　　“你们要去饭馆？今天没开啊。”村长道，“今天我们一起下山，老板说要去城里几天。”

　　“啊？”

　　“一起去我家吃饭啊。”村长热情地招呼，“饭菜都煮好了，就添上碗筷，多些人多热闹啊。”

　　“那，麻烦您了。”看来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一行人到了村长家，村长太太看到多了两个人，又要下厨再多炒两道菜。

　　“我来帮忙。”陆江挽起袖子，不好白吃白喝。

　　“哎呦，小伙子还会煮饭呢？”村长太太惊讶。

　　“陆老板厨艺可好了。”作为白蹭了人家好几次饭的海宁，不遗余力地赞美。

　　“哈哈，那好，”村长太太高兴地说，“以后谁嫁给你就有福气了。”

　　说完，朝着海宁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陆江但笑不语。

　　麦猛看到这一切，磨了磨牙，“我也来帮忙。”

　　“你会？”陆江眉梢一挑。

　　“少瞧不起人了。”麦猛气势汹汹地走进厨房。

　　不一会儿——

　　“咳咳咳，这烟怎么这么呛。”

　　“这个是要拔掉叶子还是要拔掉头？”

　　“哐啷……”

　　——这是麦猛。

　　“呵呵。”

　　——这是陆江。

　　海宁听着厨房里的“热闹”，不禁扶额。

　　“呵呵，这小伙子真活泼。”村长在一旁笑道。

　　“对了，村长，今天张师傅送来一张捐款的汇款单，我先签收了。”海宁边说边拿过一旁的带子，掏出课本，翻找汇款单。

　　“哎，多亏了这些好心人啊。”村长摸着小胡子，“过不了多久就能给娃儿们买上多多的书了，再修补一下地板，铺上水泥，把桌椅也给整修下。”想着这些，村长笑得眼都眯起来了。

　　“咦，”海宁发出疑惑的声音，“怎么不在？”翻完课本，并没有找到单子。

　　“会不会是其他本？”村长说。

　　海宁又去翻找其他课本，这本没有，这一本也没有，随着时间流逝，村长也不禁皱起眉头紧张起来。

　　连带回来批改的练习册都翻找过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海宁仔细回想了一遍，确实是在夹在课本中的，怎么不见了？

　　“我去教室找一下。”海宁说着，拿起手机转身就走。

　　“怎么了？”端菜出来的陆江正好看到海宁迈出门口。

　　“汇款单子不见了，她去找。”

　　“那我也去，你们先吃。”陆江放下菜，快走两步跟上海宁。

　　“小心点啊。”身后传来村长的叮嘱。

　　到了教室，海宁打开点灯，在讲台桌、学生桌都找了一遍，几乎翻遍了每一寸的角落，仍然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到底丢到哪里去了。”海宁使劲敲着自己的头，“明明就在课本里啊。”

　　“本来就傻了，再敲下去更傻。”陆江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再想想，有没有什么时候，课本离开了你的视线？”

　　“我，我中途上了两三次厕所，中午回到村长家煮面吃，忘记把单子拿出来。”海宁懊恼。

　　“那就是，有可能有人拿走了它？”

　　“会是谁呢？”海宁疑惑。

　　“照这样看来，可能是那群孩子的其中一个拿了。”陆江眉头微皱。

　　“怎么可能。”海宁立即大声反驳。

　　除了一开始的糖果事件，他们个个真诚待人，对老师有礼貌，在家里帮忙做家务，一个个纯白如纸，怎么可能做出，做出偷窃的事情。

　　“今天你收到汇款单有其他人看见吗？”陆江不恼，冷静地问道。

　　“应该没有，张师傅送到教室里的。”海宁仔细想。

　　“那时候，孩子们呢？他们知道吗？”

　　“他们，他们……”

　　在张师傅进门前，孩子们都看到了，还跟他打了招呼。

　　海宁心下一沉，面沉如水，不说话了。

　　“如果当时周围没有其他人，那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中的某个人。”陆江看着她的表情，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应该和自己的猜想一致。

　　海宁握紧了拳头，偷窃啊……

　　“可是，我想不到理由，他们拿了汇款单也没有用啊。”

　　“这我暂时也想不到理由。”如果是真金白银，孩子受不了诱惑，也能说的过去，“也许他以为拿着单子可以直接换钱？”

　　海宁不愿意再朝这个可能性想。

　　“算了，没有证据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又怎么知道理由。”陆江看着她低头不语，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说不定不是他们呢。明天再问看看他们有没有见到吧。”

　　“对，或许我不小心掉了，其中有人捡起来了呢？”海宁扯出一个笑脸，安慰自己。

　　“嗯，”陆江看着她笑比哭难看的表情，又忍不住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在海宁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松开了，把手插回口袋。

　　嗯，触感还不错。陆江摩挲着手指，忍不住回味。

　　“先回去吃饭吧。”陆江拉了她一把。

　　海宁呆呆地跟着他走，垂着头，好像还没从打击中苏醒过来。

　　两人一前一后，伴着夏虫的鸣叫，走在回村长家的路上。

　　走到一半，海宁突然停住，叫了一声，“陆江。”

　　“干吗？”陆江一手插着口袋，一手仍然拉着她，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夜色下，他的身影被拉得越发修长，偏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头发被带动着飘转了个小弧度，颇有一点洒脱不羁的味道，神情被掩盖在夜色中，但是眼睛却映着点点光亮。

　　“嗯？”等了半响，海宁不说话，就呆呆看着，陆江疑惑。

　　这一声，微微上扬，勾得人耳朵痒痒的，海宁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那个，我可以自己走。”海宁说着，一手轻轻从陆江手里挣开。

　　“哦。”陆江若无其事地收回另一只手。

　　反应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