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获何许人也》观客

19、少年往事（三)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自从被纪悦一番呛白，何晏庭就从根本上发生了变化。硬生生从一个奶油小生变成了一只巨型牛皮糖，他不粘许晔，不粘纪悦，偏偏粘上平时像个透明人的何宓。
　　用何晏庭自己的话说就是“他是一只来自北方的候鸟，在经过落叶与黎明的时候，见到了穿着碎花裙翩翩起舞的姑娘。”
　　“那个'穿着碎花裙翩翩起舞的姑娘'实际上是偷盗团伙的成员，她身后草丛的隐秘处就有一只上了膛的黑洞洞的枪管，蓄势待发的子弹已经瞄准了候鸟的心脏。”何宓毫不犹豫地回怼。
　　许晔在一旁听了，一声冷笑。
　　“只有蠢鸟才会去有人的地方。”
　　……嗯，绝杀。

　　自从有了何晏庭的加入，何宓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每次她盘算着心里的小九九想让许晔给她讲题时，何晏庭都会扬起一张大笑脸地凑过来，将自己的笔记草稿通通奉上，颇有几分“进贡”的意味。
　　“许晔忙着竞赛呢，他可是种子选手，小爷我虽然不是非常强悍，但至少给你讲题还是绰绰有余的。”说这句话的何晏庭搓着手，活像只钉在西瓜上的苍蝇。
　　没办法，何宓只能望“晔”兴叹，认命地翻开姓何的笔记草稿，不知怎么的生出几分“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悲凉。有些与何宓的忧郁完全相反的表现的人除了何晏庭还能有谁？他给何宓讲题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这才是真正的“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何宓撑着下巴望着自己前面那个看着漫画的男生，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做，你那天对我说的话我根本就不在意。”
　　“哈哈……啊？”何晏庭刚刚从二次元回到现实世界，脑子里还浮现着大胸萌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何宓在说什么。
　　“……你认为我是在给你赔礼道歉才给你讲题的？”他脸上浮现奇怪的微笑，搞得何宓有些不知所措。
　　“不然还有别的的理由吗？”
　　何晏庭仰头望着教室天花板好一会儿，然后从新垂下脑袋，没头没脑地说了句:“那你就继续这样以为着吧。”随即继续沉浸到了纸片人的世界里。何宓觉得可能只有自己变成纸片人才能和他好好地交流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十几天，直到有一天下午，事情发生了转变。
　　因为何宓许晔家住一个小区，晚自习一般到九点四十才放学，一起回家两家人都觉得比较安全。
　　新月如洗，勾住云朵，懒洋洋地把自己挂在天空，校门口各种车灯霓虹灯闪烁，下了晚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回家，一片嘈杂。
　　一路上许晔都未曾发一言，直至进了小区，到了转弯路口，他突然拽住何宓的手腕。
　　“何晏庭没跟你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什么奇怪的话？”何宓一头雾水。许晔半边脸隐藏进阴影里，不知他是什么表情。
　　“那就好，你……有事儿没事儿离他远点，他这个人……不简单。”前半句像是松了口气，后半句却有带上了一丝丝警惕。
　　“他能多不简单？还能看上我不成？”何宓对这人实在是没什么好感，随口开了个玩笑道。
　　话一出口，许晔突然握紧了她的手腕，何宓惊讶的同时看向他，正好对上许晔的目光。他好像感觉到什么猛然松开。
　　“我要去外地进行训练，四个星期，你离姓何的远点儿，还有……多保重。”许晔看着面前的人，路灯朦胧，何宓的眼睛像琉璃一般清澈。
　　何宓等了半天，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么文绉绉的一句话，觉着十分可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看着何宓乐不可支的样子，许晔十分懊悔刚才自己说的话。
　　何宓的心情好到了极点，那时《老九门》在热播，她便学着开头曲的那段戏腔念白，手挽了个兰花指，道:“将军啊～早卸甲～我会在这里～等你回家～”
　　许晔望着自己面前巧笑倩兮的少女，心脏一阵颤栗。
　　戏腔未散，余韵犹存，带着暗恋的悸动。
　　何宓便觉着许晔突然间靠近了自己，接着，额头传来一阵冰凉的柔软。
　　时间仿佛在刹那间静止……
　　四目相对。
　　何宓呆了。
　　许晔也呆了。

　　没过几天，许晔明扬还有其他几个被选上的学生都离开了，整日里纪悦何宓相依为命。
　　还好许晔很快就离开了，不然两个人见面就只剩下尴尬了。那天晚上最终两个人还是装作没事儿人一样，相互道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至于他们的小心脏是“扑通扑通扑通”的跳跃节奏还是“砰砰砰砰砰砰”的节奏，那就不得而知了。
　　何宓这件事儿谁都没说，深深埋进心底。在学习上，她决定要缩小她和纪悦的差距，缩小和明扬的差距，能离许晔更近一些。许晔离开的第四个星期是一次期中考试，她要以成绩迎来许晔的凯旋，告诉他，他不在的时候，她变得更好了。
　　纪悦觉得何宓很不对劲儿。
　　最近几天她拉何宓去喝奶茶，都被何宓以“我要写习题集”这个理由给拒绝了，本以为何宓是要瞒着她去做别的事儿，后来她发现，何宓真的没有骗她。何宓真的是在很认真的做习题集。每一种题型上用便利贴贴着这一类题型的变化以及解答思路，如果写数学写累了，那何宓就会抽出一本英语单词书，默默地背单词。在她这里，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何宓还变着法的见缝插针，真的是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努力。

　　其实在请教何晏庭之前，何宓想过许晔让她远离何晏庭，但是在解答问题上何晏庭确实是除了许晔以外的最佳选择，一般她都是实在是想不明白了才会去请教何晏庭。而何晏庭这个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条件，不是要求何宓陪他去看电影就是去吃肯德基。对此，何宓不胜其烦，但万般拒绝终究也是会有同意的一天，好在何晏庭这个人还算靠谱，见到何宓如此抗拒，也不再提要求了。
　　纪悦对于何宓疯狂学习的情形表示深深地怀疑，何宓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这么拼的吗？
　　不只是纪悦，就连班主任对于何宓的表现都大感以外。
　　在班主任心里何宓原本是一个文静的姑娘，成绩也就马马虎虎，然而接连几次的小测验何宓的总分排名由一开始的不显山不露水到显山不露水到了如今了显山露水，而且还有越来越猛的趋势，从两百名开外冲到了一百五名以内，最后一次只比第一百名低了两分。
　　前一百名！意味着她可以成为考上211的培养对象！
　　到底是什么促使这个姑娘开始发力了呢？
　　班主任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看到自己桌上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团体竞赛的照片，手捧奖杯许晔笑的一脸云淡风轻。
　　嗯……班主任意味深长地笑了。

　　许晔是第四周周六提前回来的，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回来了，或许是为了给某人一个惊喜，谁知道呢？去找何宓的时候被何宓妈妈告知何宓去书店买习题集了，他想去找可全区那多么书店，她又会去哪一家？暗自思忖了许久，他决定先去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巧的是，何宓确实去了这家店。不巧的是是何晏庭跟她一起去的。
　　看到何晏庭出来的一瞬间，许晔满心欢喜瞬时冻结成冰。
　　不是答应了他，离姓何的远一点的吗？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何宓没由来地突然往许晔的方向望了一眼，周六出来买课外资料的学生不在少数，三五成群的学生将许晔不偏不倚地挡住了。何宓也没细看，只觉得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不过是错觉也说不定啊，像她这种中二的性格，有时候还会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外星人绑架呢。
　　对此，何宓再次鄙视了自己的中二病。
　　突然。后面的人忙着玩闹，直接撞上了何宓，何宓没站稳，直直地朝旁边倒过去。成功地撞上了何晏庭。
　　“何宓，光天化日的，你这么投怀送抱，不太好吧。”何晏庭扶住她，笑眯眯地打趣儿。
　　何宓白她一眼，在这种话题上，最好的方法就是无动于衷。
　　“少贫嘴，快走吧。”
　　嘴上这么说，可是为什么总觉得背后有一道道冷气袭来呢？
　　“我送你回家吧。”何晏庭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某处，继而一笑，追上何宓说道。
　　“不用了。我家很近的，你回去吧。”何宓摆摆手。
　　“千万别跟我客气，你要是走丢了，我怎么和阿姨交代？”他笑嘻嘻地接上。
　　“交代？你交代个啥？”何宓瞥了一眼何晏庭。这厮今天怎么说话怪怪的？
　　何晏庭不答话，迈开长腿往前走。
　　许晔先她们一步，在小区的篮球场练习三步上篮。
　　何宓只觉得篮球场那个身影很熟悉，直到那个人转了个身，原来真的是许晔。
　　“许晔——！”何宓兴奋地朝他招招手。听到声音，许晔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们。
　　“干什么去了？”许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哦，何晏庭推荐了一套数学练习题，然后我们去买了一下。”何宓心直口快，献宝似的将练习题捧到许晔面前。
　　许晔翻了翻，随后把东西还给了何宓。
　　“做题要吃透，题不在多，在于精。”
　　四个星期不见，许晔有些清减了，眉目之间那种清朗的气质又浓厚了一些。不过，这并不影响何宓的心情。
　　“许晔，我有惊喜要给你。”何宓扯住他的衣服，兴奋道。
　　“哦？是什么？”许晔挑了挑眉。
　　“嘿嘿，下周一再告诉你。”看着何宓眼角眉梢都带着“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的表情，许晔对于所谓的“惊喜”多了几分好奇。
　　“那，我先回去啦。”
　　“等下，”许晔收拾了一下东西。道，“正好跟你一起回去。”
　　“也是的，那大兄弟，你就送我到这儿吧，许晔能把我送回去的。”何宓对着杵在那像个木头人的何晏庭说道。
　　“慢着。”何晏庭终于开了尊口，他挑衅似地望着许晔:“怎么，来一场？”
　　许晔转身望向他，又看看何宓，道:“你先回去，我跟他来一场。”
　　何宓看看许晔又看看何晏庭，点点头，转身离去。许晔看着她走远，才转过头看着何晏庭，嘴角轻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