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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少年往事(二) 路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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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遇红灯,司机师傅还在那里“传道受业解惑”,内容已经发展到了“怀孕期间应该注意什么”“如何享受幸福人生”“如何选择学区房”……而许晔也有种“程门立雪,悬梁刺股”的架势,何宓感慨有时候男人的发散思维真的能够包罗万象。
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何宓小小惊讶了一下,她竟然看到了纪悦!
这个小胖子,看样子是刚从医院里出来?她怎么了?感冒了还是发烧了?怎么就她一个人?明扬呢?
“师傅,师傅,您能靠边停一下吗?”眼见着爷俩聊着欢快,何宓不得不出言打断了一下。
许晔砖头看过来不明所以,知道看到一只圆乎乎的身影。
“纪悦——纪悦——!”防止纪悦没看见她,何宓可谓是用上了毕生的力气,功夫不负有心人,纪悦显然是听到了什么,寻声看过来,面上露出一丝丝惊愕。
“何宓?你怎么在这儿?……许晔也在啊……”隔着车窗,何宓觉得纪悦似乎又胖了一些。
她指指前面的座椅,示意纪悦上车。
“你这是怎么了?感冒了?”何宓问道。
纪悦看了看手里的药,下意识的遮住了药品名字与成分,继而露出自然的笑容,道:“差不多吧,最近作业太多了,有点吃不消,免疫力下降了呗。”
“明扬知道吗?他没陪你一起来吗?”
“明扬……他忙着呢,他不比我轻松。”
“明扬在忙着宾夕法尼亚研究生的入学考试,这个时间点,要么还没起,要么就是已经泡在图书馆了。”许晔随心插了一句。
“哦……难怪。”
“他那么忙,我也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他,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一点小小的过敏,开个药吃了就差不多了。”纪悦嘻嘻哈哈笑着。
确实如此,现在的他们还能在这里插科打诨,可是毕业之后能不能再见面还是个未知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纪悦明扬,包括许晔,包括其他的同学,必然会散落在世界各地,在各自的世界里斩妖除魔,扬帆起航。可是自己以后的取经路,竟然还是一片迷茫。这一路九九八十一难,没有三徒弟的保护,没有观音菩萨的庇佑,之前一直拉着自己的手已经全部放开,就算自己想替天行道诛魔除妖,可自己的道行真的够吗?想到这里,何宓突然生出一种颓废之心,觉着自己一直以来的忙碌不过是做做样子,真的是所谓的“不怕别人说自己平庸,最怕自己确实碌碌无为还安慰自己说平凡可贵。”
就在这时,许晔像是发现了她情绪的变化,趁人不注意的,悄悄地握住了何宓的手。
感觉到异样,何宓本以为许晔是无意的,想挣脱开来确实徒劳无功,她怔怔地望着许晔,许晔没有看她,目光只是前方,只是紧握的手似乎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纪悦头通过后视镜将这一切全部看在眼里,嘴角溢出笑容,联想到自己和明扬,那笑容里不由得带上几分悲凉。
一会到编辑部何宓就开始忙合同的事儿,这一忙便忘了时间,一直等到何晏庭打电话过来,何宓才注意到已经将近七点了。
编辑部的楼下,何晏庭笑眯眯地朝她招手。何宓友好一笑,然后笑意凝固在嘴角。许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不由分说直接上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何晏庭面上挂着笑,歪了歪头。
“太晚了,不放心她一个人,我接她回去,你要是想请她吃饭就改天吧。”许晔三言两语解释清楚来意,一个“请”字像是一条横沟,故意将何晏庭和何宓隔开了。
许晔拉着何宓与何晏庭擦肩而过,转而听见何晏庭在他们身后喊道:“许晔,当初是你先放弃她的!”
何宓明显感觉到许晔步伐一僵,揽着她的手紧了紧,随后语调不变,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与她的事,与你何干?”
“你明明……”何晏庭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何宓在家门口,感觉到许晔烦躁的心情,想出言安慰,却发现自己是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
她明明知道自己还喜欢着许晔,但是许晔那时有棱有角的言语像是一把漆黑的利剑,划破她少年时最阴暗的角落,当现实闯进她为自己编织的梦境,名为自卑的心绪让她手忙脚乱。
别人的高中时光充满着考试作业,一周七天却恨不得学出一周十天的模样,老师们将各科知识揉成一张大饼,充满热切的望着自己眼中嗷嗷待哺的雏鹰,毫不犹豫的将大饼扔进每个人的嘴巴里。何宓当然也不例外,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许晔,纪悦和明扬三个人。
她同许晔家住在一起,在明扬纪悦没有转学来之前许晔一直是学校的王牌人物,加上又是一个长得俏生生的小白脸,一时独领风骚,作为许晔的小跟班,何宓可谓也是受尽了羡慕嫉妒。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纪悦明扬的到来。他发现明扬是是竞赛上的对手,也是应证了“少年意气,挥斥方遒。"各种竞赛两人都要比试一番,这一来二去,两人竟然有了一番惺惺相惜的意味,而何宓与纪悦也是一见如故,在盛行青春泡沫偶像剧的年代里,总有女孩会幻想白马王子或是黑马骑士,而这两个人臭味相投,居然对法医尸体充满着浓厚的兴趣,用纪悦的话来说,就是她们两个人是“天生一对”的狐朋狗友,能够有着“虽千万人吾往矣”“壮士断腕”的勇气与决心,毅然决然地跳进尸体的怀抱里。何宓只对纪悦的前半句话表示赞同,后面半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这个小圈子有了两座大神的存在,真是想低调都难,高中的情书也少不了粉色梦幻泡泡的气味,但更多的诱惑还是在“严打态势”下那些在暗处生长出的暗恋的花朵,就像亚当夏娃偷吃的苹果,甜蜜的不仅仅是苹果本身。
在何宓的心里,他们四个人是两座大神带两个小跟班的的角色,直到纪悦在明扬和许晔争论不休整整三个小时的一道数学竞赛题上做了四五道辅助线,默默地写下三四行解析,何宓懵了。
后来她知道,纪悦是个比明扬还要变态的小怪物,只是平时比较懒惰,对于竞赛什么的都没兴趣,所以并没有参加 什么竞赛,考试成绩也是维持在一定的水平,既不引人注目,也不会让老师担心。
在这个圈子里,何宓算是学的最吃力的一个,当他们三个轻轻松松完成老师作业的时候,何宓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数列的计算方法,当许晔明扬去参加竞赛的时候,纪悦就会跑过来给她讲题,可能是纪悦的大脑构造和常人不同,她讲的题目用的方法都是剑走偏锋,让何宓这样中规中矩的学生难以接受,长此以往,何宓越来越感觉到她和纪悦的差距。少女的自尊心在这一刻被无限夸大,在懊悔自己只是个平常人的同时,也暗自羡慕来自身边伙伴身上耀眼的光芒。
如果四个人能并肩而立,那该是何等骄傲啊。
何宓喜欢许晔,就像别的女生对他的暗恋一样,普通又平凡,只不过她占着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地利。鲜衣怒马的少年郎,身后带着一片烈火烹油繁花着锦,在别人心中,也是脚踏七彩祥云的盖世英雄,谁不喜欢?少女的心事像是孕育着晶莹珍珠的蚌,只在月华如洗的时候才悄悄绽放。
女生们都有自己的矜持,美好的心思却也要盖上穿上盔甲。搭讪的方法也无外乎借助于借笔记,送作业,讲题之类的的正当途径。向许晔请教题目的女生不在少数,本来许晔是来者不拒,可是越往后越觉得烦,再后来,许晔就直接把何宓推出去当挡箭牌。
“不好意思啊,何宓这个笨蛋还有几道题不会。”
“没办法,何宓太笨了。”
“何宓月考没考好,她托我看看她的错题。”
时间久了也有女生怀疑这些都是敷衍的话,也曾质问过许晔,许晔的冷冰冰回答则是像一把利剑,直接把女生对他的美好幻想彻底粉碎。
“何宓的妈妈把她托付给我,让我好好敦促她学习,我也答应了,她这次又没考好,我该怎么和阿姨交代?
这句话在女生耳里,掐头去尾,就变成了“何宓的妈妈把何宓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照顾她,我也答应了,何宓如果因为你们不舒服了,我该怎么向何宓的妈妈交代?”
顿时,这句话传遍了整个高中,许晔何宓成了老师的重点关注对象。班主任听闻如临大敌。许晔许晔这根独苗可不能出差错,不然校长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他挑了个合适的时间找过许晔谈话,还没有来个语重心长的开头,许晔言语温和地三言两语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愣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任劳任怨最后还被地主埋怨的长工。班主任了解情况后,对许晔表达了同情,
“那……你和何宓……?”班主任没有说下去,但是其中的意思许晔也明白个七七八八。
“我跟何宓就是普通同学,她妈妈找我监督何宓好好学习,而已。”许晔望着班主任的眼睛,写满了真诚。班主任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他向许晔表达了要找何宓来了解一下情况,却发现许晔原本温和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冽,原本闪烁着真诚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老师,现在是高二,是学生迈入高三的关键期。为了这种莫须有的事情去扰乱一个学生学习的心境,不太好吧?”
班主任皱了皱眉,看着许晔走出办公室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尖子生似乎也不是如他想象一般沉醉于学习。
何宓知道许晔拿她做挡箭牌,也不恼,理直气壮地要求许晔给她讲题,她都挨了这个名声,那就更要名副其实了。许晔对她也算是充满了耐心,除了经常弹她脑袋,嘲讽她智商不足以外,也没什么不好的,而且许晔讲题思路清晰,何宓觉着自己真是遇到了贵人。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何晏庭这只苗儿冒了出来。
何晏庭也是个竞赛生,不过他不是种子选手,看上去更像是打酱油的存在,某天,他去向许晔请教题目,翻了翻何宓这个月的试卷,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你们是四天王,何宓,你这成绩……也不怎么样啊……"
“我家小何宓就是不用心而已,哪像你,这么尽心尽力的学,还不是够不到奖项?"半眯着眼的纪悦白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回怼回去,将何晏庭闹了个大红脸,张口欲言却又活活憋了回去。
何宓尴尬地笑了笑,摆摆手,拉着纪悦去上厕所,以防事态扩大。
“真的,何宓,你不用在意他们在说什么,都不重要。"上完厕所,纪悦拍拍她的肩膀,由衷说道。
“……我也知道自己没你们那么聪明,但是……心里总归是……"何宓捏捏自己的脸,朝镜子里做做鬼脸,良久,叹了口气,"心里不舒服肯定是有的。”
纪悦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拉着她的手雄赳赳气昂昂蹦向奶茶店。
古人圣贤曾说过,有什么事是一杯奶茶不能解决的呢?
如果不行,那就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