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静候风雪 殿下可知, ...


  •   五月上旬,大理寺卿韩彬在调查药材下毒一案时,遭到了刺客追杀。多亏有一位不知姓名的青衣侠客舍命相救,这才保住了性命。

      随着六月越来越近,齐焕找问无愧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无非都是在谋划起兵造反的事。问无愧也知道,时机未到,并没有做太多详细的安排。
      “就目前来看,还没有真正合适的动手时机。”问无愧在齐焕面前还是那一副谋士面孔,“您别忘了,只要齐冰彦在一日,您就控制不了那六万禁卫军。所以说现在您要等,等一个能把他支开的时机。”
      “冰彦是禁卫军统领,又有什么事能将他支开?况且,本相老是觉得自从七年前他就与本相疏远了不少,似乎察觉了什么?”齐焕说。
      问无愧淡淡一笑,那一笑与他平时的潇洒不羁不同,像极了君无双的浅笑。“大人还记得六月飞雪,七月水患吗?”
      “本相明白了。”齐焕眯起了眼睛,“以赈灾为借口把他弄出去。”
      “说到江湖,洛公子倒是比在下熟悉。”问无愧巧妙地结束了这场谈话,“接下来,您就只需静候风雪纷飞了。”

      “许泓和他家小娘子从昆仑溜了?”问无愧问若渺,“倒也有些本事。你们去雁塞山了吗?估计那小子是去青羽阁打听他家小妹的情况了。”
      “师父,弟子去过雁塞山了。”若渺露出苦涩对我笑,“青羽的人说,许鸿许雁、鬼魑鬼魈联手把他们打晕了,都不知所踪了。”
      “阿君那里找过了吗?鬼魑鬼魈是他的师弟师妹,许鸿许雁又是从前镇国公府的人,他们不去东海去哪里?不找阿君找谁?”问无愧接着问。
      “呃……师父,找不到先生,就连青羽阁的人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里。 ”若渺挠了挠头,尴尬地说。
      “哦,这样啊。”问无愧不慌不忙地说,“既然他们也找不到阿君,那一定是去了那荒废已久的东境水军帅府。”
      “对!师父说的对!”若渺一拍脑袋,急慌慌地往外走,“我这就去东海水军帅府!”
      “别急。”问无愧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肩膀,脸上满是狡黠的笑,“青羽阁的人估计已经到了,你这反应也太慢了,真是丢了为师和玄门的脸。”
      若渺被这么一说,脸涨得通红。“师父……我……”
      “听说若飞回来了。”问无愧坐下后提起了另外一桩事,“他游历了十年,医术总该有些长进了吧。”
      “回师父,小师弟刚刚回昆仑。”若渺低着头回答。
      问无愧将折扇展开,扇了几下,依旧是不慌不忙地说:“你立刻回昆仑,让若飞去一趟东海找到阿君,并留在他身边。这也算报了无尘那家伙当年的启蒙之恩了。”

      皇宫,御书房。
      “陛下,今日臣就讲到这里了。”云徽合上书说,“陛下可还有何不解之处吗?”
      云文攸也将书本放到一边,问:“王兄在魏州时可曾听说过青羽阁?”
      “不曾。”云徽回答,“不过臣曾经听齐统领提起过,说那是江湖上最厉害的门派。”
      “多谢王兄。”云文攸作揖。
      “陛下客气了。”云徽随即还礼。
      突然有那么一瞬间,云文攸感到了一丝孤独。身边所有人都对他这么毕恭毕敬,感觉所有人都离他很远。他如今十五岁,却没有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莫说玩伴,连一个面前称得上朋友的人都从未有过。不知为何,他有些想见那个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随意潇洒的青羽阁主了。他算了算时间,他应该今晚会来。
      入夜,两道黑影在宫城中穿梭,一路上并没有巡逻的禁卫军,显然有人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齐冰彦提前告知了禁卫军巡逻的时间和地点,安排出一条能避开所有巡逻的路;李赭将所有宫人都支取了别处,不让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当问无愧和墨无尘悄无声息地进入立政殿时,云文攸已经等候多时了。并没有过多的寒暄,这三人直接进入正题。与前几次不同的是,墨无尘并没有离开。
      “目前已经查明,齐焕在偷偷地往帝都运火药。”问无愧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激起了云文攸心底的千层浪,“他是要炸毁宫城的围墙,或者直接炸死陛下。”
      “阁下可有何应对之策?”他强装镇定地问。
      问无愧朝身侧那人点了点头,墨无尘上前,拿出一幅宫城的布防图,放在案上,一边指点,一边说:“宫城的布防,现在就要开始秘密进行了。齐大哥那边可以调整部署,加固城防,李公公那边则可以配合着运一些东西进来……”

      齐府,琴缘阁。
      二人从皇宫出来后,便一起去了齐府,还有些事要谈。
      “无愧兄,洛风漓那边可有什么消息?”墨无尘一坐下就这么问。
      问无愧一边将铁壶放到茶炉上,一边说:“应该和你知道的差不多。他在北境收买了一大批百姓,给他们钱,让他们跟着造反,让他们烧杀抢掠。还收买了几个知府,把一些穷凶极恶的人从牢里放了出来。”
      墨无尘咬了咬嘴唇,说:“这些知府都是朝廷命官,居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朝廷污浊,你又能指望有多少人能刚正不阿?”问无愧冷哼一声道,“那些忠心报国的人要么被害了,要么就丧失了斗志,要么为了保命将这心思藏起来。剩下这些人,不都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吗?对他们而言,雪灾不重要,饿殍满地不重要,有钱可以捞才重要。”
      “是啊。”墨无尘垂下眼帘,“这些年来,朝廷拨下去的每一笔银子,各级官吏层层剥削,能到百姓手里的只有一两成。兵部经常克扣军饷,边境军还好,各地的驻军军饷都是发一半扣一半,加之将领的剥削,能到士兵手里的所剩无几。禁卫军已经算最好的了,兵部看在齐焕的面子上不敢扣太多,只扣了一成,加之管的严,那帮人不敢造次,到普通士兵手上的还有八成。”
      每每说起这些事,二人总会扼腕叹息,沉默不语。房内很静,连窗外微弱的虫鸣都听得到。
      水开了,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问无愧提起铁壶,冲了一壶清茶。“阿君那边怎么样了?”问无愧忍受不了这死一般的沉寂,将茶杯放到墨无尘手边时这么问。
      “没有。就连青羽阁在东海的人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墨无尘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他应该是怕被洛风漓的人发现才刻意隐藏了行踪。”
      “哦。”问无愧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若飞游历归来,我让他去东海留在阿君身边,照看他的身子。免得你整日忧心忡忡,睡不好觉。”
      “你让若飞去东海了?”墨无尘问。
      “是啊。”
      “无愧兄不如再帮我一个忙吧。”墨无尘笑着说,“那四个人确实去过东境水军帅府,但在青羽阁的人到之前就溜了,这一路上也是刻意躲着我们的人。他们没见过若飞,不会防备他,你就让他顺便把这伙人抓回雁塞山。”

      自从和云文攸密见之后,问无愧又得了几天的清闲日子。不过他并没有闲着,趁着这两天无事,他以摸清云徽底细的借口去了一趟魏王府。
      这府邸虽不华丽,但不失大气,门前被雨滴打出一个个小洞的石阶和大门下那粗糙不平的基石,告诉人们这府邸历经了百年风雨,换过几任主人。问无愧记得,这里以前是以为官员的府邸,后来这人被抄家,房子也充了公。再后来,经过简单的修改,便成了平宁一朝丹亲王云恪的府邸。云恪故去,并无子嗣,府邸便赐予了其女月寒郡主。郡主死后,才到了老魏王云秋,如今传给了云徽。曾经的繁荣尽去,如今是这般冷清。
      问无愧想起这座府邸的往事,不由感慨,他闭了闭眼,把这些思绪都压回心底,理了理衣袍,走上前去。
      云徽为了避免各种麻烦,除了给云文攸授课极少出府,也鲜有人拜访他。今日问无愧这个齐府幕僚的拜访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问先生前来,不知所为何事?”他冷冷地问。对于齐焕这个杀父仇人,他没有一点好感,对他手下的谋者,自然是厌恶。
      “问某前来,是想替齐大人问魏王殿下几个问题。”问无愧自然看出了这种厌恶,但依旧是若无其事地说。
      云徽并没有回话,问无愧只好继续说下去:“殿下认为为人臣子者,该怎么做?”
      “精忠报国,恪尽职守。”云徽回答,“本王身为帝师,就应该教导好陛下。”
      “殿下认为,家与国,何为重?家恨国仇,何为重?”
      “自然是国。若无国,以何为家?家恨虽不可不报,但若为了家恨而忘记国仇,何谈以国为重?家恨不过是两家人之间的事,连小辈都不应受牵连,怎能和国仇相比?”
      “若是将来风雨飘摇,殿下可甘心做一个受无实权的帝师?”
      “有何甘与不甘?”云徽说,“这天下有多少黎民百姓吃不饱穿不暖,如今本王能丰衣足食,怎敢说不甘?”
      “问某听说,以前住在此处的都是烈性之人。丹王云恪是征战沙场的将领,铁骨铮铮;其女月寒郡主从小习武,在丹王殿下受伤后死活闹着要替父出征。令尊曾掌管炽刃营的兵权,也曾平定过兵乱。殿下此举,不觉对不起这些先祖和令尊吗?殿下就不曾想过向他们学习一二吗?”
      “本王比起这些先祖,自然是逊色几分。本王虽没有他们那种烈性,性子比他们是要软弱许多,但本王和他们一样,都有一样的心。”
      “殿下可知,在风雨中若不能站出来反抗,就会被这无情的风雨吹走。可以静候风雪,但绝不能在风雪来临时无动于衷。”
      “本王知道。先生请回,恕我不送。”云徽之所以最后这么说,是因为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要验证自己这猜想是不是真的。在问无愧走出院外时,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天空中有雷响,要下雨了。
      问无愧的一番话,看似是在敲打自己,让自己和齐焕一起造反。但是他那句“学习一二”却露出了一丝破绽。他明明可以说,“殿下难道就不曾有他们的一丝烈性吗?殿下难道也不想建立一番事业吗?”学习一二,一定是另有所指,如果他没有会意错的话,应该是让他学习这些前辈的精忠,像他们一样,在这个风雨飘摇,飞雪交加的朝堂之上力挽狂澜。
      还有最后一句,细想之下也说不通。岂有静候风雪而不做准备的道理?他这么说,只有一种可能,他知道自己已经明白了,是在告诉自己要怎么做。他或是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自己需要等到合适的时候,配合他们。
      几日后,云徽通过齐焕对他的态度,证实了之前的猜想。可是又有一个问题,问无愧究竟是什么人?

      无论哪一方,准备都已经做好了,都在静静地等着,六月飞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