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孤雁蓬生 过渡章,明 ...

  •   第五章孤雁蓬生

      “不吃。”

      燕淬的话音毕了,屋内又是一阵叮咣乱响。
      过了会儿门被推开,张知白端着一案盘子碗的碎片出来,一脚踢上席地坐在门口的陈恩。
      力度不大,但陈恩恼得要死,他转过头恶狠狠瞪上一眼,屁股却分毫未动,心道是他不吃,你踢我作甚!
      张知白淡淡扫了他一眼,也是一言未发,把碎碗碎盘子扬手一丢,在陈恩边上一个个裂成更细的碎块。
      陈恩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顿时火冒三丈,这才一跃而起,身上溅到的小瓷片落到地上,响了半声。
      张知白反而背上了手,脸上依旧没有情绪,只陈恩对他异常了解,知他这是在发脾气,那唇角绷得很紧,本来此人面部就不怎么暖和,现在要结出冰了。
      陈恩这一打量只好把相比下微不足道的恼火压下去,挥手招来仆从让人把地上收拾干净。
      “你那鸟堂的小结巴刚才来报,教主要回来了。”
      “……”
      张知白未有回音,只是皱了皱眉。
      陈恩也负手走到门前,伸手把那两层板子拉开。
      “别和他说。”
      陈恩闻言顿顿,还是踱了进去。
      砰地把门关上。

      燕淬半倚在床头,帘都关着,他静在昏暗中,一动不动。

      陈恩走到他面前,单手托起他纤窄的下颌,另一只手去抚他额角。

      正对着他的那双清透的眼里只有空洞沉寂,像是映不出事物了,没了先前哀叫要他张师叔赶陈恩此人出去时的活灵。
      陈恩心下不忍,松手将他放开,他又复是眉眼低垂的模样。
      新生出的手裸露在外,由内部浮出淡粉,白亵衣左袖卷起,松松垮垮落在他臂弯处。

      面色如单薄宣纸一页,睑上泛的青让他犹如虚夜正还魂。
      陈恩见他如此,只轻声念:“哀蓬独何辜,飘飘随风转。”
      半晌那苍白的唇翕动,溢出支离一句:“吊影千里雁……散作,九秋蓬。”
      听他恍惚接过,陈恩终受不了心中钝痛,抢过几步用力揽住这个他看大的小孩。
      时光好像刹那间溯游,就在那一刻有了回还。
      十数年前,少年陈恩知白守护他如珠似宝,到了教坛之上,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痛苦不堪被滚水形销。
      那岁月,烽淬曾稚声跟读“分为千里雁,散作九秋蓬”,随后即如雁如蓬,再不能由得自己。
      此时此刻靠在陈恩怀里他用力咬着牙,未能阻止眼眶沦陷,泪水决堤。

      良久,张知白立在屋前,听见那低泣渐止,知道这一次又是“化险为夷”。
      燕淬哑声道“师叔,我错了,我……吃饭。”
      张知白方开门进去,也到烽淬身边,伸手抚摸他脊背,忧色打眉间散尽。

      燕淬又低低重复一次:“师叔,我错了。”

      张知白微微摇着头,在沉默中说着不必如此,不是你的错,不开口。
      陈恩将烽淬散到面前的几缕长发折回他耳后,顺势轻轻放开他。
      现在他缓和些许,又恢复平日神采,只故作轻松点点燕淬额心,朗声道:“你张师叔给你煮的甜粥已被你摔了干净,这下就轮到本护法给你煮一锅八角大料粥,你得都给我喝完。”

      ……八角大料粥?

      重生血肉的燕淬体力耗尽,又病歪歪躺了三四天,依旧是两个当爹当妈的护法照料,仆从什么的是一个没用上。
      所以当房门推开有人踏入,那步子又缓又轻,燕淬理所应当以为是张知白。
      毕竟右君陈恩从不那么走路,他真没那么稳当。
      烽淬眼都没抬就是一句:“张师叔,我能走了就要去云雎了,下个月也不回来。王掌柜说打南边过几天有花会,是姓江那家王世子办的,听闻手笔很大,做的很有意思。”

      半天没得到回复,燕淬才察觉到异样。

      他睁开眼睛,下一秒就感觉下膝隐隐发麻。
      来者不是张师叔,是他师父,长冥教正经教主。
      男人四十岁岁,相貌很是好,眉目英挺,眼尾透着凌厉,此时似笑非笑望着烽淬。
      烽淬是“病”不下去了。
      姿态全无打滚也似的从床上翻下去,摔出一声闷哼,又赶紧爬起来,双膝并拢跪在地上,他本就头晕目眩,跪也是跪的力不从心,险些又要倒。
      “师父。”
      男子没有回话,只看着他可笑姿态,像是故意的,就那么杵了有一会,才弯身伸手擒住,拎到床边,迫他坐下。
      二人肤质有些相近,只那男子更似常人,如不仔细端详,只以为他生得苍白罢了。
      那声师父未得回音,他指定不吃对付左右两位那一套,装死装熊他都能凑过来补上一刀,燕淬害怕的要死,汗毛倒竖,脸上还很端方,亏得难以流汗,否则必会暴露心境。

      “还是五层。”他师父终于开口,只落这一句,随后就好似要使手触他腰身,烽淬下意识闪躲,人蹭出去半尺。
      那只手却根本没有停顿,直追上握住了他的腰,其力度之大,霎时疼得他又想吱哇乱叫鬼哭狼嚎。
      “还瘦了,你好像从未练过武似的。”这语气竟有些惊异,“不是没见过——逆水行舟一日顺回去三千里的,只是能将冥谛炼制的骨肉都毁成这个样子,你真配得上人传人那句天资异禀。”
      烽淬不敢反驳也无可反驳,只苦苦忍痛。
      那手的力度越来越大。
      终于等到被放开,燕淬迅速地毫不掩饰地掀开衣服,定睛一看,一个紫黑的手印。
      这是练了什么毒掌吗?

      不是说冥谛不可与其他任何功法并存?
      师父这是破禁了吧,破禁了吧?

      但基于反击一注怒视都需要三思而后瞪的思想建树,燕淬深深呼吸,还是平静下来。

      刚刚说打算一番请罪辞,他心狠手辣的师父又开口了。

      “你刚刚说,你要去云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