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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惯例,一年三次的安全巡视即将进行第二次,分别于1月,5月、10月。
五月份的季节,雷雨之势愈发不可阻挡。
幽冥城近日因受到大量雨水和上升气温的融合,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雾霭之中,宛若神话中的宫殿一般缥缈。偶尔金色的光线穿透厚重的乌云,仿佛女神怜悯这块土地和人民,一时兴起拨动手中的神剑射下几缕光芒,但,也只是一时兴起。这是一片不受上天眷顾的土地,因为即使是再充足的阳光也无法浸透森林茂密的幽冥城的每一寸肌肤,更何况那偶尔的爱抚。
自灰手受命统帅军队管理幽冥城以来,已度过对他而言人生最漫长的12年。灰手坐在刚刚散会的议事大厅,伴着雨水的冷气和滴答声,会议桌上灯柱里的蜡烛闪闪烁烁,使得整个空旷的房间显得明明灭灭,静如坟墓。灰手眼看蜡烛的灯油溢出灯盘,顺势即将流向桌面,他立刻起身从身后的抽屉里拿出小剪刀,熟练得剔除其中过长的灯芯。然后,他命侍从沏了一壶新茶。这是他最爱的月牙茶叶,被部下问及喜欢它的理由时,灰手曾说,自己着迷于它苦涩的清香,还有它在开水中伸展开身姿的月牙形态。他出了神似得看着杯中漂浮起来的月牙形状的叶子,缓慢得将杯口递进唇边,嗅了嗅,又轻抿了一小口。这味道一如15年前,行军途中他在一家小客栈喝过的味道一样。
边饮边思绪怅然。如今已40岁的灰手夜深人静时总是会感慨自己不同于同龄人那般,到了这把年纪应该时常慨叹光阴似箭才对,而自己却觉得这12年真的是太久了。他明白在常年阴暗潮湿的地方,有水就会有生命体诞生,但他宁愿欺骗自己这种想法是自己自以为是的睿智,毕竟距离人类诞生在水源之地已有千万年之久,自此以来尚无与人类媲美的生命体归根于水源,自己做的这种判断也许太杞人忧天了。但马虎不得,虽然这只不过是偌大王国角落的一片死地,周围被母海的支流所环绕,但像自己这样曾经地位卑微的士兵因在战争中替国王瑟亚挡了一箭而受如此大的恩惠,这已是无上的荣耀,灰手时刻警戒自己要为国王赐予的这份荣誉而战,因而不可出丝毫差错。将信将疑也好,杞人忧天也好,防范于未然总是对的。
在紧张的气氛中,此次会议从午时三刻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灰手部下除了处理日常事务的士兵外,共由五个兵团组成,优秀的士兵会被提拔为兵长,统辖兵团,而每任城主则从兵长中由大家选举产生,这是灰手担任城主以来制定的规则,已受国王批准。每年三次的巡视活动,每年三次的紧张会议。大家都对不远处那片不知边际的渐密森林充满了恐惧,有时恐惧比死亡更令人畏缩。
几乎没有阳光、蛇兽时常出没,还有更多未见未知的东西,阴暗潮湿,到处是不知底的河水穿梭在林间,宛若一座远古的幽暗的巨大坟墓。也因而大家称城堡之外的夹杂着无数河流的广袤森林为“暗地”。
以往出巡的士兵回城后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描述,但以上的印象几乎是他们达成共识的。出于安全考虑,每次的巡视行程都要在上次的路线上推进一些,在地图上做出标识。公平起见,10名出巡的士兵从五个兵团中各选取两名,当然前提是水性要好。
启程计划定于后天,行程计划几个月前就开始规划了,只需准备行囊和船只就万事俱备了。
机会总要先留给自告奋勇的人。当然这十个人自然而然得由英雄和想证明自己的懦夫组成。奇亚和攸林就在其中。
两支各载五个人的船在晨色清冷中起航,今天一如往日天空挥洒着小雨,雨滴噼啪噼啪的敲打在他们几层茅草钩织成的雨蓑上,那声音几乎和他们划桨的节奏同步。当船驶过位于主城和暗地之间的高深峡谷时,一直毫无紧张感的奇亚打破了航行半个小时以来的沉默。
“呦,勇士们,担心受怕得屁都不敢放了,冒险才刚刚开始就这怂样了?”说这话时,奇亚对着同船的攸林轻蔑的笑了笑。
并行船只的文亚抖了抖雨蓑上的雨水,以便减轻些重量,顺势掀开遮沿雨帽,用手捋了捋成缕的汗湿的头发,斜眼瞥了一下奇亚。
“从小到大,死人见多了,尸骨也见多了,怕怪物就不来了!”,文亚有底气得秀了一下勇气,突然放低声音说“怕就怕置身于一天到晚不见光明的黑暗中,像你这种整天幻想女人和酒的家伙,才没工夫体会过什么叫恐惧绝望呢”,文亚的神态突然变得有些恐惧,怅有所思。
“还没出娘胎你就不怕死人了吧?你老娘老爹挖了这么多年死人的穴,说不定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就是在死人窝里爬出来的,还怕什么死人尸骨啊,你是挖不到金银财宝绝望了吧”,说完奇亚和其他人都哈哈哈得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两边高耸的山谷中,继而又回响过来,一下子喧腾了起来。
文亚自知这种嘲讽来自无知的人,没必要再费口舌争辩,更何况无知反倒令人无畏,不是吗?又何苦将自己被困于黑暗墓穴中两个月,只能靠摸索捕捉到的鼠类为食的恐惧付诸于这群无畏的人身上呢。
他只好苦笑着转头掩饰尴尬却看到胆小如鼠的攸林浑身颤抖,发呆似得盯着船板,手中的船桨也随着他呆滞的眼神和灵魂停止了转动。忽然间,攸林放下船桨,猛地一下跪倒在船板上,开始跪拜,嘴唇却颤抖得说不出话,隔了好大会,才骂出一句脏话。
“该死,都...怪我...平时...不信神...灵”,众人眼见瘦小的攸林恐惧又结巴的窘态,愈加取乐加以嘲讽。
“喂,猴子,你下句是不是想说\'都不知该跪拜哪位神了\',临时抱佛脚可不顶用,你这该死的,快接着划桨”,奇亚话音刚落,大家大笑了起来。
攸林也不知自己该跪拜谁了,只听到他嘴里念叨出了玉皇大帝。之后颤颤巍巍地起身,却因腿软又跌了一下,便踉跄地扶着旁边的人坐起来取船桨。众人又是一番大笑。
“猴子,你来干嘛,在军营里别人大吼你一声都会把你吓尿裤子,你奶奶的,不管你是不是脑袋抽了,别拖我们后腿就算你的功劳”,坐在攸林身后的人警告他。
攸林自告奋勇时,军营里一瞬间是诧异的沉默,继而是哄堂大笑,但没有人劝他退出,因为那样就需要另外一个名额补充上来,没有人愿意。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变得勇敢,想证明自己的强大,虽然他不知自己是否做得到,但他明白想在男人堆里出人头地,就必须成为一个强者,才能受人尊重。
两艘船上的人们似乎察觉到聊天能缓解旅途沉默带来的恐惧,便互相讲述起自己的出身以及来此的目的。十个人中,除了文亚是盗墓出身,识得几个字的攸林是商户出身,奇亚是渔民出身,其他则都是无学识无才艺的难民百姓。
行程的地图由富有经验的文亚携带,每艘船上四个人划桨,一人站在船头引导航向和观测情况。并行的船只在驶过大峡谷不久就开始紧密的前后航行。
沿途每相隔不远就会看到一条红色粗布条,这是之前巡视时留下的行程记录。也不知划行了许久,众人都在抱怨臂膀酸痛时,在昏暗的环境中模模糊糊得看到一块略显白色的区域,文亚猜测那是一小块陆地,大家一致决定在这里休息片刻,虽然分不清时辰,但是还有一点光亮,就知尚未进入到丛林深处,外界现在应该是傍晚时分了。
固定好船只后,奇亚和攸林各持一大盏铜柱中的火把,以便众人审视一下这块地方的情况。两盏火把各走向不同的方向,奇亚胆子比较大,昂头挺胸得大步走在前方引路,还未走出二十米,忽觉脚下一空,瞬间脚丫感到一阵冷湿,原来前方一步就是河水。幸好紧随其后的壮汉反应迅速快步上前拉住他的腰带,否则森林中冰冷的河水也会让他大生一场病,更何况还不知有多深。
原来攸林那边也是同样情况,这片地方就是有十几颗树木,百十米范围,周围被河流环绕。确认周围安全之后,围着火把,众人坐在雨蓑上休憩,疲惫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过了好大会,文亚映着火光看着手中的地图,对大家说:
“我们一天的行程中遇到了四个分叉口,两条宽河道,地图上只显示巡视过的环境,等走完地图上的便利区域,接下来不知我们会走到哪里,大家要节省口粮,注意安全”。
“在这鬼地方,还要几天才能走完剩下的路程?”其中一个人一边用脚使劲剁了剁脚下的湿粘泥巴一边不耐烦得问文亚。
“照现在的速度,可能还需要十五天。”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儿,呸,他妈的连个鸟都没听见叫,还要啃那么些天干粮”其他人应声抱怨。
“算了,算了,大老爷们的,只要能活着回去就是英雄,多啃几天干粮也值得,大家算算账?”奇亚的乐观和不以为然的态度总能安抚大家不安或不满的情绪。
文亚只顾研究地图,没太在乎他们的对话。接着说,“河道变得越来越狭窄了,现在我们行驶的区域是几个月前巡视过的,才没有那么多树木枝杈挡道,但再往前走,会愈发黑暗,需要点燃火把,而且干扰枝杈也会越来越多,我会在前方清理枝杈开道,后面的船只需要保持一定的远距离,以防前方发生什么不测。”
“我们真能活着回去吗?还有好长一段没有人迹的路在等着我们,我总觉得不安”,攸林恰恰与奇亚相反,总是在不当的时候说不当的话。
“去你的乌鸦嘴!我连女人都没碰过呢,老天不会这么残忍的,其他人那么多次都活着回去了,你这该死的乌鸦嘴嚷嚷什么死啊死的”,奇亚狠狠地瞪视了一眼猴子,背靠湿漉漉的一棵大树,磨蹭蹭地摆个舒服点的姿势准备入睡。
“大家快休息吧,一会启程时我喊你们”,文亚说完也靠在奇亚的旁边闭上了眼睛。
但是其他人平静的心情还是被攸林的那句话搅乱了,但困意袭来,谁也没再想那么多。
睡梦中,攸林脸部忽然感受到微风吹过的凉爽,虽然困意十足,但还是下意识的眯缝着眼睛看了一下,似闭似合的眼睑磨合过程中,模模糊糊得看到一两片分散开的绿色光点围绕在不远处的树木根部漂浮。攸林觉得自己处于似梦非梦的状态,那不远处的光点好像童年时期与阿姐在田野间捕捉的萤火虫,只是和阿姐看到的是黄色的萤火虫。也许是因为在梦境中吧,萤火虫就变成了绿色。在梦中见到在大火中死去的阿姐,攸林不知不觉间流下了幸福又悔恨的眼泪,他想念阿姐,也痛恨在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的自己。想到此,背上火烧的伤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攸林怀着复杂的感情游走在梦境,又沉沉得睡去。
在文亚的催促下,大家一次次得启程赶路,周边的环境也越来越漆黑,已分辨不出昼夜。一路相安无事,他们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起初内心的恐惧逐渐被疲惫取代,就连最胆小的攸林也疲惫得麻木了,重复成千上万次的划桨动作、黑黢黢的树木和河流,这种单调和枯燥已让所有的人精神麻木了。
但最让攸林留意的一件事是,无论是在林间陆地上亦或在船只上,在睡梦中他总能模模糊糊得看到成片的绿色光点在漂浮。起初他以为这是梦境,但不可能连续许久都做同样的梦啊。虽然心中满怀疑惑与不安,但想到下一段旅程才真正进入此次巡视的计划,之前回去的那些人在这段路程没有见到过什么稀奇古怪的事物,应该就不会有事。如此揣测着,攸林就没有将此事告知他人。
果然,按照地图显示一行人已经走完他人的行程,在火把照耀下,面前又显现三个岔道口,高高低低的枝杈交叉遮盖在河面上方。三个岔道口,文亚与同船的人商议走中间这条道。一切如原计划,文亚拿着类似镰刀的中长锋利兵器砍断阻断在前方的枝蔓,以便船只继续前行,而攸林与奇亚的船只则在距离50米之远的地方,两艘船只互看不到身影,只能通过火把判断对方的位置。
初入中间河道时,两边的森林不似现在深处的茂密,这一点周围愈加强烈的阴湿感触能够让人联想得到森林愈加茂密,文亚判断得知岔道口的三条河道呈现宽阔的V字型,在遇到下一个岔道口之前,这也就意味着两边的森林范围愈加宽广。
中间休息时,攸林刻意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他想要再确认一下那些绿色的波点究竟是自己的梦境还是现实。在一片黑暗死寂中,遥遥相望的两个火把互相慰藉。文亚放下了手中的镰刀武器,众人也停下了划行了不知多久的船桨,互相依靠着睡去。
不知等待了多久,攸林没再看到那些绿色的光点,便心生睡意。正要眨眼之际,朦胧中看到些许绿点从树根处还有生长在水中的树木接水处漂浮起来。攸林揉了揉眼睛,仔细观看着距离自己最近两米处的右边树林中的漂浮物。那些绿色的光点逐渐从底部上升,愈发密集。直线、曲线、圆形,那些光点似乎在勾勒着一种有形状的物体。攸林意识到这些不再是自己的幻觉时,大喊众人:
“快醒醒,看那是什么东西,快!快!”
但当其他人受惊吓睡眼惺忪遥望四周时,却什么也没有。攸林让他们看自己手指的方向,但那里除了一片黢黑,什么也没有。攸林刚刚看到那个东西明显在成型,转眼间却消失了。他想应该是他惊动了它,才溜走。同船的其他人并不相信他所说的话,只认为他是看到了类似发光的昆虫之类的生物。不甘心的攸林决定下次发现它时悄悄得告知同伴,以证明自己没有撒谎,顺便壮胆确认一下那是什么东西。
后方的吵嚷声,在相隔不远的前方听得一清二楚。与其他人不以为然的态度截然相反,文亚坚信攸林肯定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因此前行时也更加小心。一阵喧闹过后,睡意全无的众人决定继续前行三个岔道口就返回主城,以便交代此次任务。
文亚继续站在船头劈砍那些障碍的树杈,一片死寂黑暗中,映着火光,只有这些噼噼啪啪的声音让人觉得是行走在世间而不是地狱。
汗水顺着文亚有些秃顶的额头不停地滴下,只感觉一滴汗水就要顺着眼皮滑下,文亚停止劈砍,用手背抹擦了一下眼睛,却不想手背上粘连的枝蔓秽物愈发使视野模糊。正在努力闭合眼睛整理视野时,隔着枝杈交织成的缝隙,文亚模糊得看到不远处一些绿色的波点。之前听到攸林的话后,文亚就一直保持一种戒心,果然这些东西就是攸林看到的那些不明发光点。
文亚扭头对同船的人员做了一个保持安静的手势,提醒他们往前看那些东西。
此时,两艘船并没有在同一条直线上。文亚引导的船刚越过一个拐弯口,而后方的船依然在拐弯处的另外一条河道上,因而暂时互相看不到彼此。攸林一直环顾四周,留意那些绿色的波点是否会再次出现,回想起一路来那些绿点越来越密集,他坚信会再次看到的,越往深处前行,那些东西越多。
文亚扭动着脑袋,试图寻找一个较大的缝隙看清那些东西。在及腰处有一个半个头颅大小的缝隙可供他观察。他轻缓地蹲下身,将自己与缝隙尺寸吻合的脸庞凑在一起。突然他心生恐惧,刚才那些从水面漂浮起的光点,转眼间越来越多,但它们没有四处散开,而是聚集在一片,似乎在勾勒一个物体的形状。文亚惊恐不已,当他意识到已勾勒出的手脚时,他明白头颅也即将形成。恐惧感突然猛烈袭来,文亚浑身颤抖,内心一阵冰冷。正当他欲扭头告知同伴们向后退时,眨眼间,绿色波点人形快速向他飞奔而来。文亚张大嘴巴刚要喊叫,那些绿色光点一瞬间全都蜂拥进文亚的嘴巴。
同伴们看到文亚一只手扬起,在空中的这一姿态已保持一会儿,都纳闷不已,似乎察觉出了有什么异样。于是其中一人,伸手拉了一下文亚,却不料想文亚的身体倏地一下向后躺在他的身上。那身体露出的部分——脸和手仿佛被吸干了血液一般的枯尸。同伴们都惊恐得大叫,急忙把文亚的尸体踹入水中向后划行。
听到前方船只的惊恐声,攸林和奇亚的船只快速划动解救伙伴,一越过拐角口,他们呆若木鸡,眼睁睁得看着眼前的景象。就在刚才文亚尸体被丢下的地方迅速漂浮起很多绿色的波点,逐渐汇聚成人形,行走在水面上逐步靠近前方的船只。一瞬间,光点向船只上的人群散开,大家一下子都瘫软在船上。
一向胆大的奇亚,眼看旁边有块林间陆地,声音颤抖着大喊快靠岸,船只划行的速度根本赶不上那东西在水面上行走的速度,他明白想要求生就要登陆寻求庇佑。幸好旁边有块陆地,几个人惊吓得踉踉跄跄地急忙扔下船桨,拿起火把奔向林间。但是胆怯的攸林看到这幅景象早已腿脚瘫软,不听使唤,他难以想象之前见到的不明光点居然是杀人的魔鬼,后怕加眼前的恐惧使得他跟不上大家逃生的步划,他目光呆滞得眼看着那个人形的光点物体向他走来。
大家扭头看到攸林成了猎物,自知无法救他,便各自顾着穿梭在丛林深处。
波点散开围绕在攸林周围,攸林惊恐得瞪大眼睛看着它的脸与自己面对面,吓得晕倒在船上。那张绿色的脸继续审视了一会攸林的身体,便幻成人形去捕捉其他的猎物。
他们一边奔跑,其中一个人边气喘吁吁得对奇亚说:
“火光太扎眼了,它很快就会追上我们的,弄灭吧”
“大家一起走的话,出了事谁也活不成,我们必须要散开走。你们三个各自散开朝不同的方向跑,我拿着火把去引开它。记着,等再没动静了,再想法离开。快!分开行动”奇亚一把抢过火把就要跑。
“这样你会死的!”,其中一人拉住奇亚的手臂,流着泪哽咽得说。
“快滚,三条命比一条命值钱,你他妈的不会算账吗?必须要有人活着走出去禀告灰手城主大人”奇亚也怕得快要哭了,但他硬把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
大家各自散开后,奇亚不知奔跑了多久,直到火把燃烧殆尽,周围全都陷入了黑暗之中。疲惫不堪的他心想与死神赛跑还真不如索性死得干脆一点,恐惧比死亡更让人畏缩,让人绝望。一瞬间他脑海中突然略过刚出发时文亚对他说的那句话,他想自己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什么是恐惧和绝望了。虽侥幸逃生在一片较大的森林陆地间,但在这片水陆交错的地方,并没有绝对的领域。是的,奇亚前方一步就是河流。尚在明明灭灭的火星只足够映照出尺寸的光景。奇亚一身冷汗得盯着水镜中零星的火星,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如同这星点,即将永远消失在黑暗中。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不知要等多久,同伴们也许都死了,自己也许就在下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