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梦》慈山

3、第三章 凌霜

　　“去找凌阵子吗？”拾七问。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长香山回到了原主的住所。看印怎脱了鞋躺在踏上还用灵气给自己泡了杯茶的悠然模样问道。

　　印怎试了试茶温：“不去。”

　　话音刚落就有一片符纸传音而来：“预之。三日后同我一同前往长霜山。”
　　勾了抹笑收了符。“先生怎么知道凌阵子会给您传符？”

　　“多谢沈预之了都该。他这叔父也是有趣，多半是看人想去见凌霜子却又不来求他而去找萱湘，嫉妒了吧。”
　　“？？？”

　　三天一晃而过，印怎这几日都在屋里研究怎样突破金丹大圆满，他发现沈预之的金丹养的有一点儿问题，虽然作为水系单灵根对这灵气亲和度很高，不过他的金丹始终像是一个被封闭的蛋壳一样，最后那一层拨不开，灵力进不去。
　　仔细翻了一遍沈预之的记忆，也没有发现在他结丹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

　　“走吧。”

　　整个凌山仙门被皑皑大雪所覆，亮堂得很，今日是霜降以来第一个七日，能赶得上来长霜山岭围观的弟子都来了，不过校服都是清一色淡色仙袍，长香山弟子的藕色粉袍在其中格外好看。

　　几位老祖已经在前方等候，印怎使了个诀从人群中掠过直接到了那最为前方的玉台。众人知道这小霸王不拘礼数倒也没有多怪异，偶有几声窃窃私语也被盖过。

　　凌阵子瞧见人来了，虽说表面是被气到了，瞪着眼看着他，不过也没有多责怪。印怎与几位弟子一齐站在老祖身后，等着长霜山的主人邀他们进去。

　　印怎看几位老祖的模样没有之前走过的梦里一些老头老太那样仙风道骨，长香山的老祖凌香子一看过去让人以为她是个颇有风韵的而立女子。除却凌香子凌阵子，另外两位他不熟悉，记忆里也没有多少印象。长器山凌器子、长药山凌药子。

　　按辈分来说，五位老祖齐平，但是实际上是以凌霜子为尊，当初若非凌霜子划千里长霜，凌山也不会以如此神速晋升为几大仙门之首。

　　过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时间，突然玉台之上出现一道幻影，那身影虚无缥缈像是由霜雪化成，空灵之声传来：“进来吧……”

　　印怎听到这声音突然也不管礼数抬起了头，这声音他十分的熟悉，并非是沈预之的记忆，而是他本身，作为买梦人的记忆。好像是穿过万年的时间到他的耳迹。

　　只见那虚影略微向他这方注视了一息。便又在霜雪中消失。

　　“拾七，你说这极凶的缘由就是这凌霜子？”印怎在脑内询问。
　　“是的，先生。凌霜子修无情道却始终不得砍断最后一缕情丝，度不得雷劫，卡在最后的节点有千年之久。按理他的修为早早超过渡劫大圆满，最终自己截断寿元而亡。不过，他截断的寿元却未带走那一身修为。突然释放出来的力量摧毁了世界。”

　　“那我需要做的事让凌霜子渡了雷劫化仙而去？”

　　“按理来说是的。”

　　“还愣着作甚么，走了。”萱湘本来是不想管自己一人在那里沉思的印怎的，但是看他纹丝不动其余人也在瞧他笑话，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印怎这才反应过来，对萱湘露出一个微笑，连忙跟了过去。
　　长霜山除了冬从未有过别的季节。这山梯早就被白雪覆盖，也未有传送阵之类，只好徒步前去。
　　“凌霜子居然在这么大的千里长霜布下了阵法？”印怎有些惊讶，他踏上长霜的第一阶山梯就发现了，他体内的灵力全然消失，也无法从空气中吸收到灵力，好像是有个巨大的防护罩，将他与这纯粹的天然灵气隔绝开来。而且带着主人的威压，不是一般的阵法。

　　“是的。这是最基本的阵法，在长霜山的地界内，每一个生灵小至一株花草都被附上了高阶的防御阵法。这长霜山就是一个天然的保护罩。”拾七说。

　　“……这样，已经不能说是凌霜子个人的习性，如此保留着这里的一草一木，好似在维护着什么，等待着什么。这或许是凌霜子最后一段情丝吧。”

　　凌阵子的殿在主山的半山腰，山梯比其他山脉的山梯而言短了不少。印怎只顾着跟拾七交流，脚步都是跟着前面的几位走，连脚印都复制的完完整整。踩在雪上的感觉不说十分好，不过无法使用灵力，无法隔着虚空。

　　那座宫殿好似由冰雪浑然天成，凌霜子是五行之外修冰雪之法，特立独行却天赋异禀。也不知这样一个人年少时怎么会那种潇洒模样。

　　待他们一行人走到殿门口，还未说些什么，那殿门就开了，殿门直通主座。几个小辈都被要求低头不可无礼随意见老祖容貌。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印怎觉得这宫殿里比外面暖了不少。

　　“凌霜子老祖。”这一声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些小辈是这百年来出色之辈，不知是否其中有能得到您……”长香子开口道，不过话未说话就被打断了。
　　“凌香子。”

　　“这是第几个百年了？”凌霜子的声音和从古老的虚无传来一般。

　　“第十个。”

　　只听到一声叹息，就没了下文。

　　一瞬息，所有随老祖而来的弟子身周都泛起了光芒，是灵根所属的炫光。印怎觉得有一股暖流从自己的金丹内传来，释放了灵力，对着四周的环境格外的亲昵，那本身在其中的空洞此时像是被填补了一样，那种感觉，竟是此时要突破了。

　　就在印怎压制不住体内那暴动四窜的灵力时，突然像是出现了一只大手抚摸过他的四肢百骸，那躁动的灵力恢复了平静，原先似乎要突破的感觉也被压了下去。

　　只听见那座上仙人似是轻笑一声：“吾找到了。”

　　如初雪融化，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