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温柔版阿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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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湄小时候看了很多的童话故事，灰姑娘找回了自己的水晶鞋，开开心心地嫁给了王子；美女轻轻地吻了受伤的野兽，被解开诅咒的野兽其实是个翩翩美少年。哪怕一开始是只丑□□，只要变回了英俊帅气的模样，那结局也可以是“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在想象中，他们郎才女貌，他们琴瑟和鸣，他们一直在一起，直到白发苍苍的时候。
但阿灯还是要离开了。
庄湄对她讲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故事，越讲自己越觉得难过，替她和周员外都不值，把自己讲哭了两次，嗓子眼干得快要冒出青烟，还是没能把她留下来。她那个气啊，姑奶奶你的嘴皮子可是我拿自己的血给你好不容易糊上的啊！这个漂亮脸蛋儿还没发挥作用你就要走了？
庄湄问她：“你好不容易知道他从头到尾一点儿都没有嫌弃过你，那你还走干嘛？你不去跟他尽释前嫌然后把他抢回身边吗？”
阿灯突然一下笑了，揉了揉庄湄的头，说：“你也不想想我多少岁了，留下来做什么？跟他尽释前嫌然后做个真正的二奶奶？整天跟一群比我小了不知道多少的叽叽喳喳的年轻女人们争风吃醋？”
庄湄被她这猝不及防的温柔摸头杀摸得愣住：“那……你不觉得可惜吗？”
阿灯淡淡地说：“并不可惜啊，我都知道了，这些年里自己也曾经改变过他的悲喜，那就足够了。”
转头看见庄湄还是一副鼻头红红要哭了的样子，阿灯又忍不住摸了摸她：“我也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老爷帮了我那么多，我得还他。只是如今我得去找那个木匣子了。”
庄湄还是忍不住要哭：“你撒谎的，你的内力早就恢复了，要去的话早就去了，呜呜——”
阿灯有些好笑地拿了一块帕子扔在她脸上：“亏你还说自己是神仙呢，哪有神仙哭成这样的。”
她细细地替庄湄擦拭着脸上的泪痕，道：“这还是要谢谢你的啊，假如……假如没有你帮忙，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出周家大门了。”
庄湄愣愣地盯着阿灯看，梅子色的唇色真的衬得她很温柔。这下没有人可以再嘲笑她了，除了相貌之外，别人还可以看到，这是个多么勇敢、坚强的女子。更重要的是，以这个时代的正常医疗技术，再不会有人把她和以前那个“大力神女”当成同一个人，她可以更加方便地暗中寻找到当年那个木匣子的下落。
擦完了庄湄的脸，阿灯握住了她的手，半晌，迟疑着问出了那个问题：“我知道你不是什么水神，可你也不是寻常人，是吗？”
庄湄点点头。
阿灯从手腕上扯下来一个红线系着的小铃铛递给庄湄，道：“我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这个铃铛的主人也生在祁阴，和你差不多年纪，她脸上……有一块拳头大的红色胎记……若是可以，请你……”怕她不答应，阿灯又急忙补了一句：“等我回来，定会好好报答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庄湄叹了一声，接过了铃铛，拍了拍阿灯的肩，道：“你多保重，我会尽力的。”
于是阿灯拿着小包袱布把自己的布娃娃一裹，往胸前一绑，轻飘飘一跳就上了周家高高的围墙，再一跳，那道纤瘦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那个木呆呆地丫鬟站在周员外面前做最后一次工作汇报：“老爷，二奶奶今日又爬墙了，二奶奶说她这次出去就不再回来啦。”
周员外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右手揉揉眉心，道：“不曾摔着就好，我知道了，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就去小少爷那里做嬷嬷吧。”
在周员外眼里，时间对阿灯来说是凝固的，她总是那个需要他在她身前护着的小姑娘。他悄无声息地织了一张温柔的网像把她困在自己身边手一伸就能够到的位置，哪怕看不到她也好如今小姑娘真的长大了，出落成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漂亮模样，摆摆手翻过了那道绊了她无数次的墙，就再也不回来了。
丫鬟却仍然站着道：“老爷，这次二奶奶又提起你了，说您是世上最好的老爷，祝您生意兴隆身体健康，妻妾成群儿孙满堂，长命百岁流芳千古。”
拥有良田万顷家财万贯，一妻四妾一子四女，年近五十身材臃肿的周员外，捂着眼睛哭了。
庄湄也背着个小包袱来跟周员外道别，阿灯自己去找那个小木匣子，想必这件事就不需要她再插手了。周员外倒也没拦她，只是问了一句：“庄兄这一去，生计可有着落？”想是老油条在这几天里已经把她的家底摸了个门儿清，知道她只是个没什么大用的，带着一堆乱七八糟值不了钱的家什的破落“水神老爷”。
其实庄湄自己也在发愁这个问题，她一时心软又答应了再帮阿灯一个忙去拯救一个脸上有胎记的少女，然而这个少女还在茫茫人海中，别提帮不帮得上忙了，她一个没钱没势的穿越者要怎么去寻找这个少女都还是个大问题。
庄湄讪讪道：“并没有。”
周员外一副“我早料到”的得意神情，一挥手，就上来了一个捧着一盘满满当当银锭子的丫鬟，庄湄这几日在周家蹭吃蹭喝，还第一次看到白花花的银子，赶紧用袖子挡了挡眼睛。
周员外慷慨道：“一点小意思，权当是替……替阿灯谢谢庄兄。”
周员外如此明白事理，庄湄自然是喜不自胜地收下了。没想到这还没完，周员外眯缝着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继续笑着道：“若庄兄不嫌弃，周某在镇上有一幢两进的小宅子，虽是久没人住了，但收拾得颇为妥帖……”
庄湄这下是喜得嘴都要合不上了，连声说：“好好好……多谢周老爷多谢多谢！”
庄湄心里美滋滋地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虽然现在她看不出这些银锭子有多少，但肯定是不少的，不仅近段时间的吃穿住都不用发愁了，而且还可以用这些银子做本钱做个卖胭脂水粉什么的小本买卖，然后就可以利滚利利滚利这一辈子都吃穿不愁啦！
于是第二天，庄湄就翘着二郎腿坐在了位于祁阴东头的二进小宅子的堂屋里看着一群周家家丁忙着往屋子搬东西了。周员外甚是贴心，不仅是给了她房子，还给她把桌椅板凳床等家具都置办了，顺便连锅碗瓢盆吃的喝的都给送了不少来。
庄湄用袖子蹭着雕花木椅上精美的牡丹雕花，在心里啧啧地感叹，要是在现代，能让她有把这样的古董椅子，那哪怕是帝都五环内买房都不成问题啊！
正暗自为自己的遐想陶醉着，内宅那边突然传来了几个家丁争吵的声音。
“庄公子你的东西谁动的？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些庄公子要是怪罪下来，你还在不在周家做事了！”
庄湄走进去一看，居然是自己装化妆品的小包袱被打开了！
自己之前嫌一直揣在身上太沉了，于是就装在包袱里让家丁一道从周家搬过来，还特意叮嘱了好生搬运不要打碎了里面的瓶瓶罐罐。
这可是自己作为现代人唯一的信物！说不定有什么穿越回去的契机就藏在这上面！！早知道这群大男人粗手粗脚会出事就不偷这个懒了！庄湄追悔莫及，赶紧走上去细细查看。妆前乳……还在，粉底……也还在……唇釉眉笔眼线笔平纹笔遮瑕什么的都没有少。
见家丁们在一边惶惶不安地围着她看着，她心一软，便挥挥手让他们先都下去了，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掰着手指头按着化妆的顺序数了一遍，按着体积的大小数了一遍，可是东西真的没有少。
可能只是有人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吧，没丢东西就好，总归是自己疏忽了，以后把这些宝贝藏隐蔽一点就是了。庄湄这么想着，赶紧先把包袱往床上新铺的褥子下一盖。啧啧啧，这大红的铺盖，跟谁要结婚了似的，这周员外的品位也太奇葩了。等等！红色！丢了的那个……
就是红色绳子系着的铃铛！阿灯给的铃铛！当时庄湄顺手把它和瓶瓶罐罐们收在了一起，怕铃铛太小容易掉还特意缠在了唇釉上打了个结。
这么说，必定是有人故意拿走了。
庄湄沉吟片刻，挥手叫来了掌事的家丁，这家丁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在码头上看着她被“捞上来”的长工老旺，他如今常在内宅走动。老旺听了庄湄的吩咐之后，立刻带了那几个方才在这间屋子里的家丁过来，一个个仔细地搜身。
果然，搜到第二个家丁的时候，从他的袖口里掉出了那串红绳系着的铃铛。家丁吓得连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旺气得往他屁股上就是一脚，喝骂道：“沈万千你个不争气的！平时愣就算了！怎么眼皮子这么浅什么都拿！”
这个叫沈万千的家丁却也是跟着老旺一起由长工升上来新来到周家内宅跑腿的，正是那个当时在码头上瞪着眼睛与人叫板打赌外号叫“愣头青”的年轻人。
那沈万千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连肩膀都在哆哆嗦嗦地抖。这内宅的差事他好不容易才用两包上好的茶叶从老旺那里求来的，才上工没几天，如今若是庄湄责怪下去，只怕就是连在码头搬货的差事都保不住了。
庄湄是个心软的，最看不得别人低声下气。便拿脚尖踢一下那沈万千，道：“说个拿我东西的理由，要是有理，我不罚你。”
沈万千得了这句话如获大赦，立刻连连磕了好几个，答：“小的一路上看旺哥小心翼翼护着这包袱，便生了好奇，恰好包袱放到这时有些松了，小的便从包袱角看到那黑色的条石上缠着个红绳子系着的铃铛。”
他抬头看了看庄湄，见她神色尚还正常，便接着道：“那……那铃铛好似是小的姐姐的……遗物。小的便拿出来瞧了瞧，果然，这铃铛上还刻了姐姐的名字，单名一个‘珍’字。”
遗物？
难道这就是阿灯要她找的那个姑娘的遗物……？
沈万千看庄湄眉头紧蹙，以为她不信，又赶忙撸起自己的袖子把手伸到她面前，道：“公子请看，这铃铛小的也有一个，和姐姐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刻的是个‘宝’字，正是小的乳名。”
看来……阿灯要找的那个带着红色胎记的姑娘……已经不在了，庄湄心里默默叹了几句，替那位素未谋面的姑娘感到可惜，不知她背后又有个怎样的故事，阿灯临走前还对她心心念念，想必也是个不容易的。若是自己能早点穿越来这里……是否阿灯和这姑娘二人的命运……都会不一样呢？
庄湄有些心酸地挥挥手道：“你拿去吧。”
沈万千闻言立刻捣蒜似的连连磕头谢恩：“庄公子宅心仁厚，此恩无以为报，小的愿为庄公子做牛做马。”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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