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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手册》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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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湄暗暗叫苦,怎么一顺嘴就把梦里的事给说出来了,这算是用作了不良用途的后果吗。原来还以为她今天好心给自己送饭送水的是把自己当朋友了,没想到还是这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性子。这该怎么解释啊,哪怕实话实说她也不会信啊。
庄湄哆哆嗦嗦地从边上摸出修眉刀横在自己眼前自卫,道:“你……你……别这么凶,我……你昨天自己跟我说的……你忘了吗?”
二奶奶狠狠把刀往前一送:“我自己说过什么我自己会不记得?说!你到底是何人?!”
脖子上一疼,有热热的深红色液体沿着刀柄往下滴落。庄湄连忙挥手解释:“我真不是坏人!你看我还是个女的,你要干啥我都给你,你别杀我呀……”
手一挥,手上握着的修眉刀就擦破了二奶奶的右手。有血丝渗了出来。
二奶奶低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继续用眼神逼问庄湄。
庄湄心说,她怕是把我当成和杀父仇人有关系的人了,要不就以为我是周员外派来监视她的卧底。眼睛一闭,说:“那我就是水神老爷了,你杀我吧。”
谁叫自己悲催,接触到了这个女人的体/液。
二奶奶却没继续把刀往前送。
不杀我了?心软了?庄湄悄悄睁开半只眼睛,当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气都差点没喘上来。
“阿灯!你的嘴巴!”
二奶奶彻底怒了,手上一用力:“你还提!”
“别动了!!!你的嘴巴好了!!!”
二奶奶冷笑一声:“诓我呢?”,一只手却仍是伸出去往嘴唇上迅速探了探。
“哐当”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二奶奶双手摸索着自己的脸,涂过睫毛膏的长睫毛扇了又扇,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庄湄。
庄湄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是自己又被开发出新功能了?
二奶奶冲到先前盛水的铜盆前,低头打量自己的影子,然后,眼泪就一滴接一滴落在了水里。一个江南美娇娘的倒影揉碎在水纹里,眉似新月,双瞳剪水,唇若樱桃,齿如含贝。是她无数次在梦里见过的样子,十八岁的阿灯就该有的样子。
庄湄趁她没注意自己,赶紧拿出藏起来的手册翻开一看,果然!这个马后炮又出了新花样!
《美妆博主生存手册》第四条:禁止随意与他人进行体/液交换,违者后果自负。
写这本书的人大概是以为她会有什么了不得的古代艳遇吧……其实只是她们互相把对方恁出了血,庄湄出的血比较多……大概,滴在了二奶奶的手上……?那这个后果就是,她和谁进行了体/液交换,谁的兔唇就能不治而愈?总之,庄湄大概是明白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血到底有什么用,但它绝对是个宝贝。
所以这必须得是个秘密,要是闹得满城皆知了,那自己还不得成了一块香喷喷的唐僧肉,人人都想来她身上割一刀。想到这里,她连忙捧起书用书页蹭了蹭自己还在淌血的脖子。虽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伤口立刻愈合,但血的的确确止住了,再摸脖子,就只剩一道痂了。
这本手册还真是个大宝贝啊!是自己之前小瞧它了!
二奶奶还在一旁愣愣地盯着水面发呆,庄湄一把把她拖了过来涂上了唇釉。
“我现在知道啦,还是这个梅子色比较适合你,温温柔柔的又不是太小家碧玉。你现在漂漂亮亮的啦,我没骗你吧,我真的是个神仙哦。但是你要保密啊,不能随便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二奶奶,不,阿灯木呆呆地点了点头。
忽然,一直没动静的门外传来了一阵喜气的鞭炮声。阿灯一下就回过了神:“是五奶奶生了!”推开门就要往外跑。
眼看这关了自己快一天一夜的门终于开了,庄湄内心一阵狂喜,通向自由的大门啊!她当机立断把自己的家当用衣服一兜,拔腿就冲上去抓住了二奶奶的衣袖。
“你答应过放我出去的!”
阿灯眼看又要拔刀,那边厢却突然有人喊起了庄湄,“庄兄——庄兄——”。
是周员外!
阿灯立刻甩开庄湄,又翻身上了房梁,庄湄暗骂一声不好,赶紧倚着打开的房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招呼道:“嗨周老爷!早上好啊!”
周老爷带着一群家丁一脸喜色地匆匆走了过来:“托庄兄的福气,贱内今晨诞下了一个男婴,母子平安。”
昨天周员外前脚刚派人关了庄湄,后脚丫鬟就来报五奶奶在自己院里摔了一跤,摔得还不轻。周员外替自己的香火操心,前前后后地亲自忙着叫大夫抓药,没想到这一摔,五奶奶直接就生了,虽说是早产了快半个月,但好在母子平安。最重要的是,生的是个儿子!周员外终于完成了延续香火的重要使命!
每逢周家出大事,周员外都习惯到宗祠里去对着水神老爷小像念念叨叨一番,如今水神老爷活生生地从画上走下来了,那他当然得亲自去报告这个好消息!庄湄被他这个喜当爹的语气吓得连忙摆手解释:“你老婆生孩子,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周老爷只当仍然是在跟祠堂里的小像汇报家事,接着喜气洋洋地说:“庄兄大驾光临府上,本应好生招待,但近来府上事务实在繁忙,怠慢了庄兄,还望庄兄恕罪。这边周某已经备下了一桌酒席,还望庄兄赏脸。”
庄湄抬头望了望房梁,无奈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周员外沉吟一下,道:“其实周某并不是有意要留庄兄在此,只是有一事想请庄兄出手,又怕庄兄不答应,才出此下策。”
庄湄道:“我答应就是了,你说吧,我能帮一定帮。”
周员外大喜道:“庄兄先请这边入席,待周某与您细细道来。”
庄湄听这个油腻又絮叨的周员外把自己爷爷的爷爷发家的故事说了三遍,被他连劝了十三杯酒,还是没套出来他到底想让自己帮什么忙。庄湄觉着,以周员外闯荡江湖多年的见识,他肯定是想把自己这个假冒伪劣的“水神老爷”灌醉了,然后趁自己意识不清判断不准确的时候哄骗自己签个类似卖身契之类的东西继续庇佑他的生意。资本家剥削人民的本性都是无比丑陋的!
于是庄湄索性打断了他那套没完没了的祝酒辞,直接把话敞开了说:“我说周老爷你把我留在这到底想让我干啥?替你带儿子吗?那我可不愿意。”
周员外赶紧放下酒杯惶恐地摆了摆手,道:“周某哪敢劳动庄兄做这等琐碎事。”
庄湄又问:“那你是想让我帮你表演水上开莲花?”
周员外有些惊讶,试探着道:“庄兄……都知道了?“
庄湄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
半晌无话,周员外道:“周某府上曾经遗失过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里面放着传家的宝贝,不知庄兄是否清楚?”
木匣子?该不会是……庄湄心里哀叹。孽缘啊孽缘,那个害了阿灯亲人性命的木匣子,居然是这周家当年丢的东西。还好阿灯应该是不知道这些,否则以她那个性子,周老爷十个脖子都不够她割。
但庄湄面上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道:“哦?竟有这回事?所以周老爷是想让我帮忙找这个木匣子的下落了?”
周员外笑道:“正是正是,此物已遗失多年,周某曾多次派人搜寻,皆无功而返。周某深知庄兄并非寻常莽夫,若庄兄事成,周某自当重谢,即便不成,周某也绝不会白白让庄兄辛苦一趟。”
好!庄湄就爱跟掏钱爽快的明白人打交道!当即又敬了周员外一杯酒:“周老爷不愧是豪爽之人,来来来,干了!
“只不过这匣子到底是多长?多宽?多大?什么颜色?什么木头做成的?有没有上锁?里面装的是什么?”
庄湄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问题。天下的木匣子千千万万,仅仅凭着“巴掌大小”“里头有宝贝”这点信息,上哪去找一个给他啊。
周员外却犯了难:“这……这……年头已久,匣子遗失时周某尚未当家,因而并不太清楚……”
庄湄脸上的笑挂不住了,诓人帮忙的时候把话说的那么委婉动听,果然,这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情,还不如让她帮他带儿子呢!
酒桌“哐”地一震,周员外手边的白玉瓷杯突然掉在了地上碎成了粉。庄湄盯着从房梁上落下、现在正直挺挺插在桌子正中的那把匕首,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啊!真是眼熟呢!
“那个木匣子是不是约莫五指长,五指宽,三寸高,是不是漆着枣红色,正中一把虎头铜锁。”冰冷如瓷的声音从房梁上轻飘飘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