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的见异思迁》蛋叉叔叔的嘿咻

6、第六章 周择武

　　周择武一大早就跑了出来——反正他娘亲也不管他——自从他爹走了以后，好像娘就很少从屋里走出来，连他也很少管了。
　　周择武每次想和邻居家的孩子们一起玩的时候，那些孩子却嫌恶地看着他，小脑袋一扬，用鼻孔对着周择武：“哼！我们才不要跟没爹的孩子玩呢！”
　　“不对不对！他不是没爹的孩子！”另一个孩子摆摆手。“我娘说了，他爹一出去这么多年不回来，一定是在外面娶了别的女人，把他跟他娘给忘了！”
　　几个孩子恶劣地笑了起来。
　　六七岁的孩子哪会说出这种话来，不过是平时在家耳濡目染的结果。
　　周择武也不说话，他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只是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娘整日待在屋里不愿出来。
　　家里没人愿意管他，也没有同龄人愿意陪他玩，周择武变得越来越寡言。
　　他不知道该对谁说话。
　　每天只是一个人跑出去，跑到河对面的一处矮灌木丛里坐着，逃避空空荡荡的家，逃避那些嘲笑自己的“伙伴”们。
　　可是那天有点不一样。那一天，他照例出家门，照例遇到了一起玩的一群孩子，被堵在路上嘲笑一番之后，一头跑进河对岸的灌木丛里，抱着膝盖蹲下去，希望谁也不要发现他，却又下意识觉得，就这样被所有人抛弃了，很委屈。
　　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还未来得及去擦，就听见灌木丛外面有声音。
　　有人来了。这个认知让周择武很不高兴。有一种被发现了的羞耻和领地被侵犯的不爽。
　　拨开树丛偷偷往外看，周择武发现对面只是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那孩子长得很秀气，身子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很弱的样子。
　　这人也是来嘲笑自己的吗？还是来和自己抢地方的？
　　无论他的目的是哪一种，周择武都不想让他得逞。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冲出灌木丛，和那个小孩摔在了一起，额头还被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喘着粗气打量对方，看那小孩瘪瘪嘴要哭，却硬撑着没叫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没想到那小孩倒先开了口。
　　他张开手，手里是一个被抓烂了的团子。
　　他说，这是他娘亲给他做的，他娘亲做的东西很好吃。
　　周择武没说话。他饿极了，也想尝尝“娘亲”的手艺。这是他从出生就没有尝过的滋味。
　　小孩把那个糯米团子塞给他，周择武接了过来，狼吞虎咽起来。
　　那小孩看了他一会儿，伸出小手给他揉刚才撞倒的地方，一边揉一边还念叨着什么周择武从没听过的话。
　　直到很多年以后，周择武都记得那天——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和那个香甜的炸糯米丸子。
　　周择武吃完了糯米团子，抬起头看见那个小孩还在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憋了半天说了一句。
　　“谢谢。”
　　突然的开口倒把柳轻言吓了一跳。“诶，你会说话呀，我以为你是哑巴呢。”他说完吐吐舌头。
　　“.…..”
　　“我回去了。”周择武说完，也不等小孩反应，站起身向河对面的青城县跑去。
　　“诶！你等等我呀！你家住在哪里呀？你怎么往河那边跑啊！？”柳轻言一边追问一边跟着周择武一起跑，奈何人小腿短，哪里跟得上比他壮很多的周择武？不一会两人便拉开了距离。
　　这时的柳轻言才发现，自己已经跑过了桥，来到了娘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过的“河那边”。
　　再抬头时，哪里还有周择武的影子，周围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柳轻言一下子慌了神。他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