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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侯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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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人都在干什么,烧那么一堆火?”
三个人猛然回头一看,看到一个人抽着烟,烟头上的火光随着呼吸明暗变化。
“原来是二叔啊!”丰收首先认出来是住在杨树林边上的韦国良,一个老光棍,成日游手好闲,看到年轻的女子那眼神恨不得上去摸两把。
“你们仨拜把子?现在小青年真了不的,屌毛木扎就拜把子了。哟,还会学着喝酒了。”韦国良看到那半瓶酒眼睛一亮。他说着,把手伸到酒瓶那里。
“酒不是给你喝的,”大哥看他要去拿酒瓶,对着他喊道。
“哟,不是给我喝的,你们自己喝的,朝见,你看我不给你爸妈说,小屌孩不学好,学会喝酒拜把子了,大半夜还点火。孙建国家外面的柴火垛是不是您三个点的?”韦国良完全没把这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放在眼里,他的目标也很明显,就想把那半瓶酒要来喝喝。
“二叔,饭能胡乱吃,话可不能胡说啊,孙建国他家柴火垛被烧了,可不关我们事儿,他是坏事干多了,雷劈的吧。”丰收说。
“我觉得也是雷劈的,”大哥也应和道。
“了不敌,现在青年人都会拿雷劈来吓唬人了。那酒你们留着也没用,我没收了,小屌孩不能喝酒,这么小就喝酒,就不扎屌毛了。”他说着手就放在酒瓶上了。
三个人把子本来是很开心的一件事,偏偏引来这样一个没脸没皮的货。红军在一旁看着很不顺眼。见他手放到了瓶子上,捡起一块石头就丢到瓶子上,力道足够,很清脆的一声,酒瓶碎了,酒洒到了地上,也有一些溅到韦国良的身上。
韦国良眼看酒就到手了,红军这下可算惹怒他了。红军这是没把他当回事啊,人要脸,树要皮啊,于是韦国良把立马绷紧了脸,骂道:“红军,你这小狗日的能耐了,是吧?我看你欠挨揍!”
“你骂谁呢?我劝你把嘴放干净点,二叔。”大哥看着他说。
“哟,朝见,你还敢打我?我看您这三个小屌日的缺管教啊!”韦国良撇斜着眼睛瞅着,手指着大哥说。
“二叔,你别张口日,闭嘴日的,你别把嘴当腚使。喊你二叔是看俺爸妈面子上,别以为我们真把你当回事。”说着,大哥攥紧拳头,瞪着眼,就向他那边靠近了一步,红军和丰收也紧跟着上前一步。
“你们要揍什么?,朝见?我给你说,你要赶动我一个手指头,我给你没完。”韦国良赶紧往后面退了一步,指着大哥说。
“我就动你一手指头你又能怎么?你怎么给我看看来?”大哥瞪着他,把他手打一边说。
“你,你,你看我明天不给您爸爸妈妈说,这群小狗日的。”韦国良再后退一步,转身边跑边说。
看到韦国良跑了,大哥三个人不禁笑了,小时候没少挨韦国良欺负。今天终于解了一口气,他是这么不堪,这么胆小。人,还是要硬气一点。
在大哥挨打前一周零三天,赤眉在床上躺了一周多,终于能下地走路了,再过一周,基本活动自如了。他这些天靠着龙和虎给他带饭捎水,心想幸亏有这俩小弟,以后肯定不能亏了他俩。
该怎么报复,江湖上,被揍了,如果不打回来,就意味着退让和屈服。
可是豹哥平时并不会单独行动,一般都待在家里,他家就在KTV后面的那个高档小区里。在外面,豹哥平常会带着两个小弟出去的。打,并不占上风。该怎么办?
赤眉的大脑飞速转着。
对了,豹哥再怎么嚣张,他不过是一个大痞子,痞子再大,也怕警察。赤眉想到了他当所长的叔叔孙钦城。要去找叔帮忙。
赤眉去孙所长家,并没有把头上和胳膊上的绷带去掉,相反,他把带着血迹的绷带露在外面。
那天晚上,他吃完饭,就去了。
孙所长家住在公安局家属院,二楼,一个八十平不到的房子里,看着并不显眼。而赤眉白色的绷带带着暗红色的血迹却是很显眼。走到门口,门敲响了。
开门的是在税务局上班的二婶。
“哎哟,大华,你这是怎么了?被谁揍了?”二婶看到他这一身绷带,惊奇地问道。
“被人揍得,二婶。”说着脱鞋就跟着二婶进了房间。
孙所长家门和其他家的家门没有太大的区别,一样是放着扫帚和垃圾带,一样是看着略显陈旧的大门,门口旁的电线一样是凌乱,落满了尘土。
可进门口,房间里显得炫目耀眼。厚厚的波斯地毯,彰显着异域情调,一个巨大的鱼缸正对着门,鱼缸里一条半米多长的金龙鱼正来回优雅地游着。
头顶是组成繁复地水晶屌灯,灯光明亮但柔和。大理石的茶几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低调奢华的光芒,茶几上是烟,中华,万宝路,立在另一边墙边的是红木柜,柜子里有洋酒,还有五粮液和茅台。墙上挂的是字和画,但赤眉不懂这个,只知道字如龙蛇,笔迹潇洒,画是将军,骑马上,手握一杆铁枪,但铁枪杵地,将军正嗅盛开的梅花,马后面是几个整齐但清浅的马蹄印。
主卧和厕所在一边,次卧和厨房在一边。孙所长正在靠近阳台的餐厅吃饭。孙所长个头高大,和赤眉还有几分像,但壮实的多,眉粗眼大,一张脸棱角分明,威严但又显得柔和。
他看到赤眉头上是绷带,眉毛短短的,黑色,胳膊屌着,脸不禁拉长了,知道他惹祸了,找他来擦屁股。
“你这是怎么了?”孙钦城抬头问他。
“叔,我被城西的青豹子郑西营揍了。”赤眉站在一边,低着头说。
孙钦城转过头,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咽了,又喝了一口水,问道:“他无缘无故就打你了?”
“我在他那里吃烤串,不知道为什么就把我打了。”赤眉小声说。
“是吗?我怎么听说你吃饭从来不给钱啊?”孙钦城边吃边说。
“哪有啊,叔,我是先欠着,等有钱一起结了。”
“到处赊吃佘喝,没钱你不会不吃吗?净给我惹事生非!”孙钦城抬起头看着赤眉说。
“那个郑西营你也好去惹吗?他现在家大业大,手底下养着三四十口子人,还和我们局副局长来往不少。你真是不让人省心!”孙钦城教训道。
“行,叔,我知道了,我挨揍就挨了吧,我回去好好记住这个教训,那我走了。”赤眉说。
“你这孩子,你叔教育你两句,你好好听着,又不害你。”孙钦城的老婆说。
“这样吧,你去城东家禽市场,找一个只卖公鸡的侯二,让他帮帮你。”孙钦城说完继续吃饭。
“好的,叔,那你们吃饭吧,我走了。”赤眉说完转身就走。
“别着急走,大华,你吃饭了吗?吃完饭再走。”
“不用了,婶子,我吃饭了。”
“等下,”孙钦城的老婆说着进卧室了,很快又出来了,给赤眉塞了几张绿色的钞票。“这些你拿着,买点好吃的,养养,别总跟人打架,让你叔操心。”
“我不要,婶子。”
“你婶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推辞什么。你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别来找我了。你混江湖就自己混,我是吃公饭的。”孙钦城抬头说了一句。
“嗯,叔,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以后有事我就自己扛着。”赤眉拿着钱就出了门,出了门,他就把身上的绷带都解了下来,扔到垃圾桶里,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结的痂都快退了。
去找侯二,侯二是谁,赤眉脑海里浮现出江湖上的传闻。
夜晚的街头很安静,路灯的灯光昏黄。几个青年拿着铁棍和砍刀出现了。
“你们来了?”随着话音出现的还有一个一明一暗的火点和一个个头不高,身材精瘦的身影。
“侯二哥,有人出十万让我们取你的双手。”青年中前面带头的说。
“你们可以试试,”侯二语气中带着傲慢和蔑视。
侯二话音刚落,那打头的青年大喊一声“弟兄们,砍了他,回去领钱!”
声音还在街道缭绕回响时,那几个人就挥刀往前冲。侯二没有转身逃走,而是迎着他们跑上去。
就听打头的青年“啊”的一声,刀“噹”地落在地上。然后他另一只手握着自己持刀的那只手的手腕,脸扭成了一块。疼,痛苦让他停了下来。
另外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接一个把刀和铁棍扔在地上。一个扶着右肩,痛苦呻吟,一个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最后一个看到这番景象,连连后退,把刀丢下,跑了。
侯二这时候站在路边,用力握了握自己的手,那手远比正常人的手宽厚,结实,手指节上长满了老茧,一个手指比别人两个手指还粗,那手掌粗糙,但充满了力量。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老树磐石。
侯二点了一只烟,使劲吸了一口,对打头的那个青年说:“你回去告诉王广海,侯二虽然不跟他混了,但也不会出卖他,不用这么担心,我不是瓜菜,任人砍剁,把我惹急了,后果他自己承担吧。”说完拿起一块砖头,一掌打得粉碎。
那三个受伤的青年吓得目瞪口呆,都听说侯二手上有功夫,没想到如此了得,这时候只有点头的份了。
侯二冷笑一声,转身进入黑暗里的小巷中。后来侯二就到了家禽市场去卖老公鸡去了,没听说谁又找过他麻烦。
赤眉想到这个深不可测的侯二,心想孙所长怎么让我去找他,他俩有什么交集?不过可以想得到的是,有侯二在,青豹子郑西营根本不是个问题。想到此,不禁脸上浮现笑意。
第二天,天热,一进家禽市场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鸡屎味,赤眉忍不住屏住呼吸。走进去右拐,在家禽市场西边是一排卖活鸡活鹅的店铺。走到头,一个矮小精干的汉子正左手拿着一只鸡,右手持刀准备给顾客杀鸡。
赤眉走到他那些鸡笼旁边,鸡笼里的老公鸡们正热的张着嘴,翅膀撑开,趴在笼子里。
侯二早就注意到这个身上有刺青,头上有疤痕的青年。看他停在自己的店铺旁,笑着问道:“这位小兄弟,买老公鸡吗?”
说着一刀割在公鸡脖子上,侯二用他那只大手掐着鸡翅膀根,伸出拇指和食指又捏住鸡头下面的脖子。那鸡被割了脖子之后,只能蹬蹬两腿。侯二熟练的把鸡脖子上开的口放在一只大白碗上,鸡血一滴没洒,都流进碗里。一会儿血流尽了,鸡也没了挣扎。
“我过来看看,二哥。”赤眉看着侯二杀鸡,应声道。
“哎,我可不认识你,怎么叫我二哥?不是来买鸡的啊!”侯二边说边把鸡放进一个盆里,然后倒上开水,把鸡来回翻了翻,鸡毛都湿透了,开始撕鸡毛,一会儿把鸡毛拔尽,连一根绒毛都没剩,又把鸡爪子上的老皮脱了。
“孙所长叫我来找你的。”赤眉看着他手里的鸡说,心里想这个熟练的杀鸡人是江湖上那个传说手上有了不得功夫的侯二哥吗。
他看到侯二的手并没有像江湖传言那样粗糙,虽然很宽厚结实,也是青筋暴起,但皮肤却显得白嫩,不过沾满了鸡油和鸡毛。
“哦,这样,那你先进屋等下,我把这个鸡扒了堂再说。”侯二说着拿刀给鸡开了膛,把鸡内脏扒了出来,鸡心揪下来,鸡胗用刀挑开,把包着未消化鸡食的内膜剥掉扔在一边,然后把鸡屁股上的毒尖割掉,这一切都一气呵成,看不出他和其他卖鸡的商人有何区别。侯二把鸡又用凉水冲洗了一遍,放在了塑料袋里,顾客给了钱,很满意的走了。
弄完了鸡,侯二进了屋,看到赤眉正坐在一个马扎上,把背心卷到胸前,汗从额头流到脸上,从脸上流到脖子里,身上的汗也成了股,在胸口青色的蝎子上流过,那蝎子也似乎热得没了精神。
“你怎么没把风扇打开,来,喝口水。”侯二过去把一个小落地扇打开,给赤眉倒了碗凉白开水。他丝毫没有江湖大哥的感觉。他穿着一个短袖白衬衣,已经显得破旧,污浊,敞开的衣扣露出精干的身体,有肌肉,但似乎依旧单薄,他的举止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一分钟就能放倒四个持刀棍痞子的人。
“好,好,谢谢二哥。”赤眉端起水,喝了一口,用好奇的用目光打量这个江湖上的传奇人物。
“你说吧,孙所长让你找我有什么事。”侯二也端起水,深深的喝了一口,问道。
“青豹子郑西营把我揍了,我去找我叔,我叔让我来找你。”赤眉把空碗放在桌子上说。
“你就是赤眉?”侯二也把一碗凉白开喝了,看着赤眉问。
“二哥也听过小弟的诨名啊,真是不好意思。”赤眉听到侯二喊出他的诨号,心里不禁有点骄傲,连老一辈的人都听说过自己的名号,说明自己也算是有名头了。
“听说你的眉毛是红色的,怎么我看怎么稀稀拉拉不像样,还是黑色的啊,纹身倒是和听说的一样,八臂哪吒,毒蝎子。”侯二看着赤眉说,看来他虽然很久不在江湖露面,但对江湖上的消息还是很灵通。
“眉毛被郑西营那个狗日的薅没了,妈了个逼的!”赤眉听到侯二提这事,不禁锤了桌子一下,桌子上的碗吓得跳了起来,又落下了。
“青豹子这人也够差劲的,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把你的招牌给砸了啊!哈哈哈哈,你说你们现在年轻人竟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侯二看到他的样子,不禁觉得有趣。
赤眉是个暴脾气,本来就很郁闷,看到侯二这不堪的样子,就觉得不像传说中的那样厉害了,现在又嘲笑他,不禁心中有火,心想你这是什么意思?调侃我,把我当笑话看吗?
正待发作,侯二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只筷子,又拿起两只,又拿了一只,用手握住,笑着说:“哎呀,大热天的年轻人火气大啊!多喝水,我给你拿白糖去,降火。”说完,放下手中的筷子,四支筷子已经在中间断掉了,他起身到墙边的柜子里拿了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放的是白糖。
赤眉看到他漏了这样一手绝活,气立马消了,心想难道我叔来让我找他是让他帮我打架?他一个人揍三四个,我看不成问题。他功夫这么好,怎么不在江湖混了,我叔怎么和他认识啊?赤眉想了半天也觉得想不通。
侯二把白糖瓶子往桌子上轻轻一放,拿了个勺子给赤眉,说:“自己加,别客气。”
“好的,二哥,谢谢二哥。”赤眉接过勺子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勺白糖,然后自己从一个灰乎乎的水壶里倒出了白开水,冲在碗里的白糖上。
这时候侯二也给自己的碗里加了一大勺白糖,赤眉也给他倒满了水。
“你叔让你来找我,没说其他的吗?”侯二端起碗,在白糖水入口前问了一句。
“没说,就让我来找你。”赤眉说。
“哦,郑西营平时不出门啊,出门也要带几个小弟,不过他在城北的凤起岭有个小老婆,他去从来都是自己去。每周三下午三四点钟去,骑着摩托车。”侯二说完,又喝了一口白糖水,闭上眼睛慢慢品味,好像是喝得是百年陈酿,又像是雨前新茶。
“哦,我知道了,二哥,那我先走了。”赤眉一下子明白了叔让他来找侯二的目的,侯二不只是功夫好,而且消息足够灵通,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消息在江湖上是一种很有价值的资源。
“走吧,多找两个人,青豹子也不是个善茬。”说完,侯二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准备午睡了。
赤眉出了家禽市场,叫了一辆三轮车就回自己的住处了。
龙和虎正在家等着他。见他回来了,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
“大哥,你回来了。你见到传说中的侯二哥了吗?”龙说。
“大哥,怎么样?侯二哥帮忙吗?”虎问。
赤眉拿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说:“侯二哥给指点了,咱们的仇很快就能报了。我们一定要给郑西营开瓢,他娘的。”
“怎么弄?”龙问。
“每周三下午,他都会一个人去城北的凤起岭会他的小老婆,这样咱们就有机会下手了。”赤眉坐下来说,“郑西营也有些功夫,咱们不能大意,得准备周全一些。”
“好,大哥,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吧。”虎说。
“你们再找两个人,后天就是周三,咱们就把他办了。”赤眉说完,就躺在床上。
“好,我这就去找,”龙说完就出了门。
到了五点多的时候,龙带回来两个人,一个一米八多,头顶有两道疤,大喇喇地从额头上方延伸到后脑勺。一身黝黑强健的肌肉表明了他一身的力气。另外一个,瘦小,白嫩的面皮,但两眼放着精光,一看就知道诡计多端。
“大哥,这是白文,”龙向赤眉介绍那个高大的黑汉子,“这是向前,”龙又指着那个瘦小的男子说,“这两位也都是道上的弟兄,我们原来在酒吧喝酒的时候认识的,两位都想结交大哥。”
赤眉看到两个人,赶紧起来拱手相迎,“很高兴能认识二位,有二位的鼎力协助,不愁事办不成。”
“哈哈,久闻赤眉大哥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们两个初来乍到,希望赤眉大哥能多指点啊。”白文笑着说。
“真是惭愧啊,二位也是客气了啊,我赤眉不过是一个在街头上混饭吃的,哪敢称大哥。前些日子被人欺负了,这不来找你们帮忙。”赤眉说道。
“都好说,大哥说揍谁,咱们就揍谁,绝不含糊。”向前说道。
“不知道该怎样回报二位兄弟?”赤眉心想无利不早起,这两个人能这么爽快的来帮他的忙,肯定也有事求着他。
“大哥和我们客气什么,先帮大哥把事儿摆平了,其他都再说。”向前答道。
看来他们确实有事求着自己去办,但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能帮他做什么,自己不过是个街面上不起眼的小混混,要不是自己的叔是派出所所长,肯定早就被人砍死了。不过目前自己没钱没势,也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也只好先用他俩了。
“行,那我就不和两位兄弟客气了。估计龙都跟你们说了,咱们这回揍青豹子郑西营。他后天下午会骑摩托车去起凤岭,咱们俩人在路上拦住他,剩下三个人在后面揍他。准备好石灰粉,弄死他个狗日的。”赤眉说道。
“砍刀,铁棍这里都有,”说着,虎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箱子,里面有四五把砍刀和七八根钢管。
“家什都在这里,你们自己挑,等这事儿完了,我好好犒劳你们。”赤眉坐在床上,点了根烟说。
“大哥,那明天怎么办?”龙问。
“明天这样,青豹子没见过向前和白文,你们俩就负责拦住他的摩托车,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防备,然后给他套上麻布袋。我和龙虎两人在一边隐蔽,等你们把他拦下了,我们仨在后面截住他,然后挒他一顿。给我们兄弟仨报仇。”赤眉坐在床上吸着烟说。
“行,大哥,明天咱们就这么办。”龙虎点头答应。白文看了看向前也点了点头。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在城西通往起凤岭的路边站着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黑一白的两个青年。两个人在树底下踱来踱去,时不时地看看路上稀少的行人,每当有摩托车经过时,明显有了精神,仔细观察。两个人偶尔点起一根烟,悠闲地吸两口,一条狗长着嘴,伸着舌头,无精打采地在路上走过。正是仲夏炎热的午后,这两个人不用说,正是等待郑西营的向前和白文。
当他们俩等待了约一个小时,看到南边来了一辆雅马哈摩托车,骑车的是一个不高的胖子,穿着白色背心,胳膊上纹着一个青色的豹头,手工刺的。这正是他俩等待多时的郑西营。两个人看到郑西营骑车摩托车悠哉的往这边走来,赶紧抄起砍刀,走到了路中央。
郑西营骑摩托车上正想一个星期没见那个小情人了,不知道她会怎样想自己,给她又买了一件新裙子,还有一套情趣内衣,今天该怎样调教调教她呢,想到那个小情人娇媚销魂的眼神,苗条轻软的身段,郑西营不禁嘴角笑了起来,这个小娘们,包起来绝对值,今天要好好爽一爽。他正想着,突然看到路上站着两个人,手里都提着刀,仔细看看,两人面生,不认识。心想,娘的,这大白天不会遇到短路的贼了吧,这两个狗日的真是大胆,大白天敢拦路抢劫,不管他俩,冲过去。心思到了这,郑西营一踩油门,摩托车速度就上来了,呼啸着向两个人冲过去。
俩人看到郑西营竟然让摩托车提速了,心想,他妈的,竟然要撞老子。幸亏老子早有准备。赶紧从兜里掏出两盒大图钉,扔到前面两三米的地方。扔完后,两人退后五六米,拿着砍刀等着。
郑西营一看,哟,两个人不怕死的竟然还不躲,看我撞死你这俩□□养的。眼看着离他俩还有八九米,突然感觉摩托车轮胎扎到了什么东西,摩托车继续行进了四五米,车变得颠簸起来,轮胎已经被什么东西扎破了,气也漏没了。他不得不捏住车闸,当车停的时候,正好到了那两个人跟前。
两人看到郑西营骑着没气的摩托车停了,两人拎着砍刀就走上去了。郑西营这时候悄悄地把兜里的匕首掏出来,拿在手里。
“哟,你这狗日的看到老子站这里还不停车,想撞我们俩吗?”白文斜着眼看着坐在摩托车上的郑西营。
“你们俩是谁,知道我是谁吗?”郑西营说这话,把自己的胳膊动了动,让他们看看自己胳膊上刺的青豹子。
“管你是谁,你给我从摩托车上下来,”说着白文用砍刀指着郑西营,向前也绕到了他右边。
“操,你们俩我看是活腻歪了,连我青豹子你们也敢拦,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郑西营心想用自己的名号吓唬吓唬这两个劫道的毛贼,可他没想到的是人家就是冲着他青豹子来的。
“管你他妈的是青豹子还是红帽子,今天老子就是想收拾你,快给我下来!”白文说着就把砍刀架在了郑西营的脖子上。
郑西营这时候觉得他俩肯定不是来抢钱的,只要从摩托车上下来,把拿匕首的手放在了身后,退到离他俩两米多的地方。
“你们俩想干什么?你们会后悔这么做的,我青豹子可不是好惹的。”郑西营还硬气着说。
“哼哼,那我们今天就惹惹你,弄他。”白文话音刚落,在路边草丛里冲出三个人,七手八脚把赤眉套进麻袋里。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然后就是及铁棍抡到了郑西营的身上,郑西营身体失衡,倒在了地上。拿麻袋的三个人正是赤眉,和龙虎两个人。
“大哥,他倒了,不动了,我们不会把他揍死了吧。”虎问道。
“妈个逼的,揍死正好。”赤眉骂了一句,又狠狠提了郑西营一脚,“把他抬到树林子里去。在那里咱们再整治整治他,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
这时候郑西营感觉有两个人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其实郑西营并没有晕过去,或者被打死,只是在那里不动了,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自己越挣扎,会挨得揍越多,于是他们开始打了几拳,踢了几脚之后就不动了,这拳脚还好,那三铁棍打在背上,大腿和胳膊上的三铁棍实在是疼,但他咬住牙没吭声。作为江湖上闻名的大哥,这点硬气还是有的。他听这声音,知道是赤眉,他这肯定是报复一个月前在他烧烤店里挨得揍。好在匕首他还攥在手里,他在等待逃命的机会。
龙和虎两个人把铁棍交给白文和向前拿着,架着郑西营往路边的树林里走去。走了有六七十步,到了树林深处,郑西营听到赤眉说道:“就这里吧。”然后所有人都停住脚步,郑西营也跟着停了下来。
“把麻袋拿下来,”赤眉说。
这时郑西营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在麻袋从身上弄起,在头上拿下来的一瞬间,大叫一声“啊,攮死你们这群逼养的,攮死你们!”他挥动自己手里的匕首,胡乱划着,也不看能不能割到人,边舞动匕首边跑,跑的时候也不管东西南北,心想朝着一个方向跑,先摆脱他们再说。
郑西营这一乱挥匕首,龙和虎赶紧闪开了,但龙躲闪不及,胳膊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一下子呲出血来了。另外三个人也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一时瞢了,不知怎么回事。这时候郑西营看到他们几个人之间的缝隙,拼命跑起来,他虽然很胖,但跑起来着实不慢。当他跑出四五米后,赤眉等人才回过神来,提着砍刀就追。
“别让这狗日的跑了,”赤眉举着砍刀喊着。
“妈了个逼的,他把我胳膊砍了,弄死他个驴日的。”龙也跟着追上去。
虎从白文手中拿过铁棍,和白文、向前在后,一起追了上去。
郑西营看清楚了眼前的路,一条小路蜿蜒曲折伸到了荒草丛中,他顺着小路狂奔,一个不小心,被树根绊了一下,打了个趔趄,就这一下,赤眉赶了上来,他用举起的刀来砍郑西营,正好落在头上,郑西营头上被划开一个大口子,立马涌出了鲜红色的血。
当赤眉举起刀准备砍第二刀时,郑西营一只手捂住头顶的伤口,猛地窜出三米远,然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草丛里了。赤眉变换了一下脚步追了上去,发现小路在草丛拐弯处消失了,尽头是一个破落的宅子,宅子的破门只剩半扇,门槛上还有几滴鲜血。赤眉心想,郑西营肯定跑进这宅子里了,于是慢了下来小心翼翼的进了宅子,很快其他四个人也赶了上来。
“大哥,”“大哥,他跑着破屋里了吗?”龙和虎一人拿着一根钢管问道。
“看样子是,今天他跑不了,向前、白文,你们俩守着门,我们仨进去搜搜看,今天我们把这青豹子的豹头给剁下来。”赤眉吩咐道。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进了这个破落的宅子里。宅子不大,主屋是草屋,已经塌了顶,一边侧房只剩下几堵土墙。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有一人多深。
赤眉进去,用砍刀将野草一会儿砍到,龙和虎到剩下几堵土墙的侧房里看了看,都未发现赤眉。俩人走到赤眉跟前低声说道:“大哥,郑西营这狗日的肯定在堂屋里,咱们进去弄死他。”
赤眉大步跨进主屋,发现屋门沿上有一个血手印,心中不禁大喜,心想郑西营,这下你可跑不掉了。他一脚踹开大门,发现主屋的后墙竟然是一个大洞,大洞后是树林和荒草。不用说,郑西营早就从这个大洞逃出去了。
“妈的,这狗日的,向前、白文,过来,青豹子这狗日的已经跑了,咱们顺路看看能不能追上。”赤眉说着拎着刀顺着屋后的荒草野径追上去,只见小路两旁的草上还有点点血迹,说明郑西营确实是从这条路走得。
向前和白文听到赤眉喊,也进了屋,钻过屋后墙的大洞过来了。
“龙哥,用我的背心把你的伤口包扎一下吧,”虎说着把自己的背心脱了下来,撕开,把龙的伤口包扎上,止了血。
“娘的,没想到让他跑了”,白文边走边说。
五个人顺着小路走,一路点点血迹,赤眉边走边用砍刀砍小路两旁的荒草。小路拐了两个弯,到了另外一片树林,树林的尽头就是刚才拦住郑西营的大路。五个人走到路上,看路边有一摊血,应该就是郑西营的,郑西营没气的摩托车也停在路边,但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五个人略有怅然的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龙说:“大哥,那摩托车怎么办?”
“把汽油放出来,点把火烧了,他妈了个逼的,让他知道咱们也不好惹。”赤眉咬着牙笑着说。
“好,我去。”虎说完就跑到摩托车旁边,把油线扯断了,汽油慢慢流了出来,等了大概五六分钟,汽油流的差不多了,虎拿火机一打火,还没看到火出来,“轰”的一声,摩托车就烧着了,吓得虎连连后退。
“娘了个逼的,差点把自己点着了,”虎跑回来说道,“大哥这回行了吧?咱们现在干嘛去?”
“还干嘛,回去吧,也不算白忙活,给他开了个瓢。你小子就爱玩火,小心哪天被火烧死了。走,回去吃炒老公鸡去,喝完酒咱们去按摩。”赤眉说。
赤眉抓断了一把野草,擦了擦刀上的血迹。五个人走到来的时候藏身的地方,把刀和钢管都放进一个大的提包里,虎背着,徒步回城里了。
原来郑西营被砍破了头皮之后,顺着小路跑进了小院,心想这下完蛋了,这是个死路,心想先到屋里躲一躲,想也没想就进了主屋。这时候刚才发麻的伤口疼了起来。他把背心脱了,捂到伤口上,打开门,不禁感到一阵惊喜。原来这房子的后墙上有一个大洞。郑西营赶紧把屋门关上,然后从墙洞钻了出去,顺着小路跑到大路上。正好有一辆返城的出租车。他想也没想,就冲上去站在路中央,把车拦了下来。出租车司机看到一个顶着个血脑袋的人站在路中央,赶紧踩了刹车,这时候不让上车不行了,郑西营上了车,从兜里掏出了两百块钱给了司机,说:“赶紧去医院。”
郑西营去医院缝了七针,还好,幸亏自己低头快,没伤到骨头。回到家,心里不禁气氛,赤眉这个小痞子竟然敢找人砍我,我非剁他一条腿不行,不然我青豹子在江湖上还怎么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