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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疤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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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哥,真名叫王大处,城南朱旺村人。因为其身上被人砍了七处,留下了七道刀疤,所以小痞子们尊称其为疤哥,而大痞子们称其小疤。
小疤从小就喜欢惹是生非,父母对其头疼不已。小学的时候三天一仗,五天一架,和班里的男同学几乎都打过。无论输赢,都凭一股狠劲。读初二的时候,他拿砍刀将沂河河东的一个胳膊砍伤,还将同班的一个女同学上衣脱光,意图□□,幸亏班主任赶到。因此学校一致同意将其开除。为此,他爸把他屌在槐树上抽了四五十鞭子,据说差点打死。
他辍学后,整日无所事事。常与痞子们混在一起,喝抽烟喝酒打架。因此到十九岁时,身上已经留下了七道刀疤。因为他叔是民警,因此每次打架被抓,顶多是批评教育,罚钱都很少,因此他更加放肆。打架虽然给他赢得了一点名声,但却未带来利益,还被他爸拿鞭子抽了三次。他平时的花销都是来自勒索市场周围的中学生。显然这并不能满足小疤的需求。
让小疤在江湖上扬名的是为豹哥砍了赤眉。
这是在他带着三个小弟揍我大哥第三天发生的事。
豹哥拥有五处台球厅、一家KTV、一家舞厅和两家烧烤店。其中最挣钱的是舞厅和烧烤店,最难管的也是这两个地方。
赤眉是城西派出所所长的侄子,那时痞子为了突出个性,喜欢染头发,喜欢纹身。可赤眉确实一头黑发,但把眉毛染成火红色,背上纹了一个八臂哪吒。据说赤眉最崇拜的就是西汉末年的赤眉军,所以要把眉毛染成红色。
赤眉最爱去的地方就是豹哥的烧烤店和舞厅。去烧烤店吃个串,喝上几瓶啤酒,然后去舞厅找几个美女蹦迪。
赤眉爱赊账,去舞厅从来不买票。
在大哥挨揍的一个月前,赤眉带着两个一个左臂纹虎,一个右臂纹龙的小弟又来到豹哥在城西的烧烤店。
“来一百根羊肉串,两提啤酒。”赤眉进店找了个桌子坐下,就对着服务员喊。
服务员看到赤眉来了,不禁暗暗皱眉,这几个月,赤眉已经赊账五千多了。服务员去找店长,店长正在柜台里算账。
“二哥,他又来了,该怎么办?”服务员问。
“上门的客人总不能往外撵,点什么上什么好了。等一会他们吃完喝完,我去问他们要账。”店长说。
“服务员呢?跑哪里去了?快点烤串去啊?”赤眉看喊了没人答应,心中不禁感到不快,拍着桌子说。
“来了,来了,羊肉串已经烤上了,您稍等啊,李大哥。”服务员应声道。
“操,我以为你他妈的哑巴了呢,原来你这妞还会吱声啊,先把啤酒拿过来。”赤眉略有得意的说。
“呵呵,李大哥,瞧您说的。”服务员说。“快给李哥上啤酒。”服务员转身喊。
一会儿两提,24瓶啤酒摆到赤眉他们的桌子上了。赤眉的一个小弟拿酒瓶起子先给他开了一瓶,然后给自己和另一个小弟开了一瓶。他们拿起酒瓶就深深地喝了一口,一下下去大半瓶。
咽了这一口,赤眉擦了一下嘴角的啤酒沫说:“串快点上啊,慢了可不给钱了。”
“好的啊,李哥,别急,马上好了。”服务员说,心里想,最近俩月,你这孙子什么时候给过钱啊!这次要能把给钱了就不错了。服务员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带着笑,说:“李哥,您慢吃,烤串马上好了。”转身的时候,脸立马拉长了,心想这次该怎么把钱要回来。
他们喝完第一瓶啤酒,50根撒着辣椒面,胡椒面和孜然的羊肉串送了过来。左臂刺着老虎的小弟又给赤眉开了一瓶啤酒,右臂刺着青龙的小弟给赤眉递上一根羊肉串。嘴里说:“大哥,快吃。”
“嗯,你们也吃。”赤眉拿着羊肉串咬一口到嘴里,边嚼边给他俩说。
纹着老虎的给自己和另一个各开了一瓶啤酒。然后也拿着串吃起来。
三个人一口啤酒一根串吃得不亦乐乎。
纹龙的那个小弟吃完一根串,喝了一口啤酒说:“大哥,最近我听说密老七他们卖地又弄了不少钱啊!给黄四哥匀了不少。”
“密老七他们霸着武庄,人家弟兄七个,再加上黄四哥带着一群小弟护着,谁敢在他地盘上炸毛,武庄不都是他家的吗?”纹虎的说。
“密老七那是根深叶厚,咱们几个要也能有那份产业,那份魄力就好了,就不用整天赊账吃喝了。”纹龙的小弟接着说。
“听说黄四哥拿到密老七给的钱就去罗马皇宫要去了,把二十万往桌子上一扔,对着一群公主说,你们谁先脱,谁第一个脱就拿走一沓。哎呀,这豪气,真是令人羡慕。”
“呵呵,你俩什么意思啊?嫌我赤眉穷?”赤眉冷笑一声说道。
“哪有啊,大哥,我们就这么一说。咱们弟仨这样也逍遥快乐,用不着给人看家护院。”纹虎的小弟说。
“哼哼,我知道现在我们穷,没钱。不过很快就有买卖了,最近老汽修厂要拆了,要是咱们能拿下这个工程,一下挣个十几万没问题。”赤眉说。
“真的?,大哥?要拿下来那可办事了。”纹龙的小弟说。
“我还能骗你?”赤眉吃着一根串,斜着看了他一眼说。
“那不会,那不会。”
“现在啊,就是有个问题,没钱去投标啊,上哪儿弄钱拿下来这个项目,我去我叔那里可以借两万,还差三万。你看你们俩怎么想想办法凑出这三万。”赤眉说。
“这个确实有点儿难啊。”纹虎的小弟说。
“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不知道大哥同不同意。”纹龙的小弟说。
“靠,你装什么啊,快说。”赤眉手放在啤酒瓶上,看着纹龙的小弟说。
“我最近相目着城北一家小别墅,前两天我看那家小别墅家里男的往家里拿了有二三十万现金,这样,用手掐进去的。”纹龙的小弟看了看四周,低声比划说。
“看来这个是个富户。”纹虎的小弟说。
“我看了,那个小别墅四周人也不多,墙不算太高,要不,哪天晚上咱们去借个五六万?这样本钱不就有了吗?”纹龙的小弟说的时候,眼角不禁有些得意。
“是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他们把钱放哪里了。”赤眉说。
“这确实是个问题,大哥,不过咱们看哪天他们家没人,进去好好找找不就行了。”纹虎的小弟说。
“嗯,这事儿一会儿吃完了找个隐蔽的地方商量一下,这里人太多。”赤眉说,“赶紧吃串喝酒。”
“嗯,大哥,干了。”
“干了。”
“那五十根串呢?赶紧上来啊,我们都没得吃了。”纹虎的小弟冲着服务员喊。
“马上来了,马上来了。”服务员招呼道。
他们又喝了半瓶啤酒,剩下五十根羊肉串也上来了。他们吃吃喝喝,一会儿这五十根串也剩下没几根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还剩三瓶多。
三个人已经喝得晕乎乎的,想到即将到手的大笔财富,不禁感到向往和高兴。仿佛那财富已经近在眼前了,三个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样的好事,赤眉嘴角带着微笑,俩小弟眼睛闪闪发光。
他们没注意,一个手臂刺着一只青绿色豹的胖男子进了店,在柜台旁边的躺椅坐下,。胖男子留着一个平头,周围都剃光了,就头顶留着有半厘米长的头发,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带了一块硕大的玉菩萨,串玉菩萨的绳上还串着红珊瑚打磨的珠子,底下穿着是一件灰色的大裤衩,大裤衩底下漏出两条毛腿,一双穿着拖鞋的大脚懒散地搭在一个马扎上。
柜台上的店长看到这个胖男子来了,赶紧出来说:“豹哥,您来了。”
豹哥看了看他,点点头。
服务员们也过来和豹哥打招呼。
“你们都过来招呼我干嘛,都招呼客人去。”豹哥说。
服务员听豹哥这样吩咐,赶紧忙活去了。
赤眉三个人把最后一瓶啤酒喝完,还剩了有七八根羊肉串,站起来就准备走。这时候服务员出现在他们面前。
“李哥,一共一百八十块钱。”服务员说。
“哦,下回结,你先给我记着账。”赤眉斜着看了看服务员说。
“李哥,您都欠了五千多了,这样吃下去怕我们店都要关门了。”服务员为难道。
“妈了个逼的,我还能不给你们钱,你也不打听我赤眉是谁,这回也没钱,先记账。”赤眉听到服务员提前面的欠账不禁发怒。
“李哥,您别骂人啊,这再赊账,我给我们老板不好交代啊。”服务员说。
“你爱交代不交代,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看看他给不给我赤眉赊账。”赤眉嚷嚷道。
话音还没落,豹哥走过来了,后面还跟了四五个剃着光头,胳膊腿上有刺青的小伙。
“赤眉,你总吃不结账可不好啊。”豹哥站在他跟前说。
“豹哥,您来了啊,不是我赤眉不想结账,实在是没钱啊,您再宽限我两天,我肯定把前面的账都结了,而且还给利息。”赤眉的腰稍微弯了点,脸上也少了点飞扬跋扈。
“你他妈的没钱来吃什么?我这是你家?今天就把账结了,你没钱,找人送钱来。我们这是正经生意啊,赤眉。”豹哥开始严厉又变温厚。
听豹哥这样说,赤眉心中不禁燃起怒火,心想我马上就有钱了,你他妈的这样是看不起我了。
“豹哥,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给钱就不能走了吗?”赤眉咬着牙,皱着眉问。
“你可以走走试试。”豹哥嘴角一翘,冷笑着说,后面五个小青年把胳膊抱在胸前,笑着彼此看了看。
冷笑是一种轻蔑,轻蔑是对尊严的挑战,尊严就是面子,而面子意味着势力。
赤眉明白今天是得打一架了,而钱可能经过这一架也勾销了,但现在他们是在蔑视自己,蔑视自己的势力。单为赤眉这个名号,也要打一架,不然以后无论到哪里都要低人一头了。
“操,豹哥,我他妈的是尊敬你,才在你这里赊账。你别以为我怕你,我赤眉怕过谁?”赤眉怒气冲冲地说。
“哟,你他妈的赤眉是谁,今天要不结账,老子把你那双贼眼上的两撮屌毛给你薅了,娘的,揍他们这三个□□养的。”豹哥说完,往后一退,后面四个人就上来了,从边上抄起棍子就往他们身上抡。
这三个人也不是善茬,看他们这架势早就想好拿什么接。他们棍子抡过来,他们也抄起凳子来挡。旁边顾客看他们打起来,离得近胆小的赶紧闪到一边去,离得远胆大的吃着串,喝着啤酒看热闹。
虽然抄起了凳子,但毕竟慢人一步,三个人每个人都挨了几棍子。拿个凳子乱打,豹哥这边的人也吃了亏,有一个眼角被凳子腿打到,流血了。
血能让人吓破胆,也能激发人的兽性。
豹哥那四个人看到自己人流血了,不禁有点胆颤,气势弱了不少,那三个人把桌子推翻外地,靠着墙,拿板凳挡在自己前面。
这时候纹龙的小弟头已经破了,流着血,赤眉胳膊被打的青紫一道一道,纹虎的小弟一只脚不敢着地,明显是腿挨了一棍。
正当僵局,豹哥后面又站出来两人,每人手里拿了一根两米长的棍子,对着三个人肚子一下猛捣,那四个人也趁势上去打,一会儿三个人被打倒在地。两个人把赤眉按到地上,另外两个小弟也被按在桌子上。
“拿眉毛抵账。”豹哥在一旁点了一根烟说。
这时候一个人拿了一把剃刀过来,要把赤眉的眉毛刮下来。
“我说的是薅。”豹哥嘴里叼着烟说。这时候按着赤眉的那两个小弟伸手把赤眉的两条眉毛一根根薅起来。
薅的时候,赤眉咬紧了牙关,心里暗暗骂到,妈了个逼的,我一定要把他光头开瓢。日他娘娘的。
恨得眼角流出泪水了。
薅他眉毛的时候,他手下纹龙纹虎的两个小弟的眉毛也被一根根拔下来了。
赤眉出名就是这两条眉毛和能,如今被人打趴了,眉毛也毁了,这比砍他两刀还难受,招牌被砸了。
赤眉只是狠狠地咬紧了牙,眼中喷发着怒火,怒火里有愤恨,还有屈辱。
揍人要揍服,豹哥深知这一点。
他看眉毛薅的差不多了,一步走到赤眉跟前,笑着说:“这下账付了,下次来吃串记得带钱了吗,□□养的?”
赤眉不应声,只是用狠毒的目光瞪着豹哥。
“还不服啊,接着揍。”豹哥说。
话音刚落,他们三个人身上又各挨了七八拳。挨得拳头多了,身体也麻木了,不感到疼了。赤眉咬着牙,一声不吭。听到有谁说“操,这小子挺硬气。”突然不知谁给他后脑勺打了一下,他脑子嗡地一声,就不知人事了。
自己恍恍惚惚,好像被人抬到医院,又好像进了一个闪光炫目的洞,再后来,就是梦,被饿狼追赶,又掉进沼泽,看着远方闪着光,看不清是什么,再后来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纹龙的小弟租的房子里,头一阵阵针扎一般疼,口里干渴得很,睁开眼睛,模糊一片,慢慢适应了光线,努力抬起头,看到纹龙的小弟和纹虎的小弟正坐在桌子旁,一个头上包扎了白纱布,一个脸上抹了红药水。两个人共同的特点是都没了眉毛,原来眉毛的地方均涂抹了粉红色的药膏。
“水,给我拿杯水。”赤眉努力了一下,把头放下了。让两个小弟给拿水喝。
“大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你都昏了快一天一夜了。”纹虎的小弟听到他的声音赶紧过来,纹龙的小弟给他倒了一碗水端过来。
他努力抬起头,喝了两口水,感觉嘴和肠胃都润开了,舒服一些,头疼也稍微减弱一点了。他看了看自己,没有开口的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暗伤,自己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和腿,都还听使唤,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腿没断,胳膊没折,就是浑身生疼。
“龙,你们是怎么把我拉出来的?”赤眉问纹龙的小弟。
“那群狗日的把你打得没反应后,试了试,发现你只是晕了过去,就问我俩,服了没有,我们只好说服了,然后就把我俩放了,我俩就把你抬到那附近的利民医院,医生赶紧给你做了检查和急救,给你输了液,说你是中度脑震荡,好在其他地方没有重伤。我们怕青豹这个狗日的再去医院找我们,我们就把你背回来了。”叫龙的小弟说。
“青豹这个逼养的,为了赊账把我们打成这样,日他奶奶的,一定要揍回来。娘了个逼的。”纹虎的小弟在一旁骂道。
“虎,你脚怎么了?”赤眉看纹虎的小弟脚保着纱布,不敢着地。
“脚背一根骨头被打断了,打上石膏了。”虎说。
“他娘了个逼的,下手真狠,我们一定要打回来,操。”赤眉想到他们剃掉了自己的眉毛不禁咬紧牙,恶狠狠的说。“拿镜子给我,我看看我怎么样了。”
龙把一面小镜子拿给他,他一看自己两边脸乌青一片,显然是被打耳光打的,更可恨的是自己的眉毛位置也涂了粉红色的药膏。“妈了个逼的!”赤眉骂了一句把镜子摔到地上,很清脆的一声,镜子摔得粉碎。
“大哥,咱们怎么办?”龙问他。
“他娘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咱们这样也没法报仇,把伤养好了再说。”赤眉躺下说。
“要告诉孙所长吗?”虎问。
“等我好点了去我叔家。”赤眉说。
不低头的痞子是硬汉,受伤后,像一只蛰伏的野兽,待伤好后,便是猛烈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