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卷有馀情》勺宝

5、第五章 吃火锅 他像坐马车

　　雪越下越大，走不了了，叶芯躲进一家奶茶店点了一杯茶，坐到窗边准备等雪小一点再走，她喝一口茶，有塑料杯和塑料吸管的味道，她突然很想念苏方木煮的茶。
　　叶芯看向古董街的方向，第一次觉得那些红色的灯光不诡异，反而透着温暖，她拿出手机给苏方木发了条微信：睡没？
　　这个点，他应该早就睡了吧，那些蜡烛感觉撑不到很晚。
　　叶芯有些后悔，刚准备撤回消息，苏方木回了过来：没
　　她突然不知该回什么了，放下手机，感觉有些无力。
　　很快又过来一条信息，叶芯看着屏幕上亮起的消息，眼眶都热了。
　　苏方木：来喝茶吗
　　叶芯扣着帽子在大雪中快步走着，差点就要跑起来，她似乎也成了广场上那些步履匆匆的人中的一员。
　　现在想想，或许他们也是急着赶到某一个地方，去见某一个人。
　　叶芯刚穿过广场，就看见苏方木撑着伞站在古董街路口，一头的白色，分不清是雪，还是发。
　　叶芯冲过去，停在了苏方木面前。
　　苏方木将伞撑到叶芯头顶，还伸手拨了拨她头上的雪：“大雪天在外面散步，叶小姐真是好雅兴。”
　　叶芯一下子觉得心里暖暖的，也不说话，就傻乐了一通。
　　苏方木把叶芯带到火盆边，进屋时她好像还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药香。
　　自从见识了这个“家”里的竹简和烛台，此刻出现火盆什么的，她已经不惊讶了。
　　叶芯：“你家是不是还有密道暗格一类的地方，藏着什么金啊银啊珠宝啊的？”
　　苏方木：“想见识见识吗？”
　　叶芯：“真有？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你都能给我拿出来？”
　　苏方木想了想：“不能，时光机什么的，在下就拿不出来。”
　　叶芯鄙视道：“又是小葵说的吧，小孩就是天真，这种东西不存在的，你当然拿不出来。”
　　苏方木笑笑没说话。
　　苏方木煮着茶，叶芯喝着茶，时不时的聊上一两句，不知不觉时间就偷偷溜走了，直到苏方木低咳了两声，叶芯才猛的惊醒，发现现在已经很晚很晚了，她赶紧站起来，歉意道：“不好意思打搅你了，我走了。”
　　苏方木没动，只抬起头笑着说：“不打搅。”
　　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即便他真的不介意被打搅，也难掩脸上此刻的疲惫。
　　叶芯：“呵~你不养精蓄锐，明天如何战胜何煦，那可是位大神哦。”
　　闻言，苏方木终于站起来：“说的也是。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了又没多远，我走了明天见晚安。”
　　叶芯说完这一遛话，不给苏方木反应的时间直接跑掉了，她发现刚才自己竟然想赖在那里不走，真是要命了，矜持呢！
　　茶喝的太温暖，叶芯回到家倒头就睡着了，夜里她做了个梦，梦到一个人站在一片废墟之中，满身是血看不清面庞，那人向她伸出手，她忽然一阵莫名的恐慌……叶芯突然惊醒，一睁眼，强烈的阳光猛的刺进眼睛，疼的毫无征兆的流下一行泪来。
　　周六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暖阳照在身上软绵绵的，就连心情都变得软绵绵的。
　　叶芯补完音出来一看时间，下午两点……糟了！昨天忘跟桃粲说今天观棋的事了！她赶紧给桃粲发了条微信：有没有时间去趟古董街
　　桃粲：我就在泡饭这儿
　　叶芯：等我
　　叶芯到泡饭店的时候，桃粲已经给她点好了饭。
　　桃粲：“去古董街干什么？”
　　叶芯吃着香喷喷的泡饭，含糊不清地说：“看揽胜。”
　　不管那时候她和桃粲说了什么，总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既然说了就得做点什么，况且何煦就是揽胜，既满足了桃粲对车的喜好，更满足了对人的追求——虽然那是一位大神。
　　大神啊……想到这里，叶芯泄了一半的气儿。
　　“哎你这人！重要的事能不能提前说，刚我要说没时间，你是不是就不带我去了啊！”桃粲叫了起来。
　　叶芯讪讪笑着：“我就那么一问，昨天就该告诉你的，忘了。”
　　桃粲：“……”
　　她们到书店时还不到三点，大老远叶芯就看见何煦喝着茶，看苏方木教小葵等人练字，这画面别提多和谐了。
　　“哪个是揽胜的，黑头发还是白头发？”桃粲突然问道。
　　叶芯一愣，她从来没把苏方木和车联系起来过，苏方木看起来像开车的吗？
　　“应该不是白头发那个。”桃粲没等叶芯回答，又自言自语道。
　　“为什么？”叶芯下意识问了一句。
　　“他像坐马车的，就是外面守个侍卫的那种。”桃粲也颇觉那人气质独特。
　　叶芯点点头表示赞同，马车确实和烛台炭盆更配。
　　“咦？你怎么不先问哪个是何煦？”叶芯边走边问，她本来以为人和车比，桃粲会更期待见人。
　　走了几步，叶芯发现桃粲没跟上来，回头一看，桃粲正站在原地一脸震惊的望着她。
　　“怎么了？”叶芯问。
　　桃粲有些发愣：“何煦？哪个何煦？”
　　叶芯奇怪的问：“还有哪个何煦？”那天晚上和她说了呀，咦！说了没？
　　桃粲：“大神？！”
　　叶芯不确定了：“是……他，前几天晚上我不是问过你，何煦是揽胜的话上不上吗。”
　　桃粲无语：“你是说的如果！”
　　叶芯哈哈干笑两声：“怎么样，惊不惊喜？”
　　桃粲欲哭无泪：“喜，可那是大神，我要失去一个揽胜了。”
　　叶芯拍拍她的肩：“也可以是收货了一个大神嘛。”
　　桃粲：“……”
　　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苏方木在教字没有抬头，倒是何煦看见了她们点了个头，在看见桃粲时，何煦的眼底似闪过一道很亮的光。
　　“大神刚朝我们点头了！”桃粲激动地在叶芯耳边小声说。
　　叶芯没由来的升起一股小骄傲：“是的，今天他来下棋，我专门带你来观战的。”
　　桃粲将凑的很近的脑袋挪开：“你们认识。”
　　叶芯：“就是那天晚上认识的。”
　　这时苏方木教完了字，抬起头望向门外，看到桃粲时他忽然愣住，过了许久才渐渐舒展开笑容。
　　冬日阳光太盛，太容易氤氲双眼。
　　叶芯走进书楼，按自己的习惯给彼此做了简单介绍：“桃粲，我闺蜜，何煦，大神，苏方木，书……这里的老板。”她差点脱口而出“书店老板”。
　　桃粲傻笑着挥了挥手，和叶芯第一次见到何煦时差不多。
　　苏方木笑着点了点头，何煦举起手也挥了挥，说道：“久仰。”
　　久仰？桃粲笑哭，大神莫不是不懂这个词的意思吧，叶芯也觉得好笑，大神第一次见到她说“别来无恙”，第一次见到桃粲说“久仰”，用词很随性啊。
　　桃粲看了一圈四周说：“这书店挺特别啊。”她觉得对着苏方木说话轻松多了：“您这发色也挺特别的。”
　　叶芯和何煦齐刷的扭头看向桃粲，他们可从来只敢在心里评论那一头“奶奶灰”的。
　　“谢谢。”苏方木笑笑，转身去煮茶，叶芯很识相的跟过去帮忙，留下了桃粲和何煦。
　　叶芯端着茶叶盒问：“那群小学生是怎么回事？”
　　苏方木挑了茶叶出来放进壶里：“小葵带来学写字和下棋的。”
　　叶芯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噢……你这里不是书店，是补习班。”
　　苏方木有些无奈，又强调一遍：“这里是我家。”
　　叶芯是很想记住这里是苏方木的家，可实在是太容易忘记了。
　　“小葵确实提过办个补习班，可我写字下棋皆是兴趣，教不了别人，便作罢。”苏方木接着说，“只是她仍然会挑一些同学朋友来这里玩，我便指点一二。”
　　四句里有三句都是小葵，叶芯忍不住嘀咕：“小葵好像特别喜欢你。”
　　煮茶的手顿了顿，苏方木抬起头说：“她救过我，如果没有她，我也见不到你了。”
　　叶芯诧异道：“救过？”
　　“是的。”苏方木准备去端煮好的茶，叶芯却在他之前端了起来，动作自然行云流水，他一时恍惚，唇角却扬起了笑，“我本来已经死了，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竟给救活了。”
　　叶芯端着茶看着苏方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苏方木好笑的看着她说：“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叶芯点点头。
　　苏方木接过茶盘：“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早已被写好的命数，居然也能变。”
　　叶芯默默的跟在苏方木身后，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他身为古董街一员的诡秘气质。
　　桃粲有些局促，旁边坐着大神，大神呐……是不是该聊点什么？不知大神对什么话题感兴趣，游戏？
　　“桃小姐是歌手？”何煦先开了口。
　　“不，不是！”何煦突然问话吓了桃粲一跳，她立马坐端正，像面试似的答道，“我是公务员。”
　　“哦？”这个何煦倒没想到，她看起来更适合光鲜亮丽的舞台。
　　桃粲感觉大神正看着自己，脸“腾”的一下就热了起来，偏偏大神哦了一句后便没了下文，她不敢转头，只好没话找话：“对，对了，上次在火锅店停车场，谢谢你给我们让出车位。”
　　何煦回想了一下，笑道：“原来是你们啊，不用谢，我就是那天听到你的歌，才以为你是专业歌手。”
　　那天大神也看到了么，哇~好骄傲！
　　“唱歌是爱好，有时候帮音坊唱唱剧情歌。”
　　“兮云音坊？”何煦问。
　　桃粲诧异道：“大神知道兮云音坊？”
　　“上次的明星赛叶小姐是助阵嘉宾，晚宴时就坐在我旁边，当时聊到的。”何煦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笑的说，“她还说要带我见一个人，骗走我的微信后却没了下文，前几天在这里偶遇她也似乎不记得这件事了。”
　　桃粲记得叶芯说的是那天晚上才认识的何煦，看来是真不记得了，连大神都能忘掉，更别说自己的那件事了。
　　桃粲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悲催了：“估计是真忘了，她前段时间失了点忆。”
　　“噢？”何煦看向叶芯，“那就难怪了。”
　　观赏苏方木与何煦对弈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光看那两只手来回执子落子就能看一下午，而且他们落子很快，干脆利落潇洒霸气。
　　苏方木落子要更快一些，好像总能知道何煦下一步将落在哪里，叶芯不禁想到一个词：知己知彼。
　　棋盘中已经落了不少子，何煦突然慢了下来，拈着棋子的手停留在棋盘上方，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将棋子归于盒中，抬起头说：“我输了。”
　　苏方木点了一下头，道：“承让。”
　　何煦：“再来！”
　　于是叶芯和桃粲不挪地方的看了一下午围棋，看到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一个下午何煦一局都没赢过。
　　“你就不能让我一局吗？”何煦输的没了脾气，居然被虐了一下午。
　　苏方木悠悠喝一口茶，道：“我也没想到你的棋艺会……”
　　“我棋艺不差！”何煦有些委屈，“旁边还有俩粉丝呢。”
　　“不影响不影响，你仍然是我们心中的大神，不会嫌弃你棋艺不好的。”叶芯撞了撞桃粲问，“是吧？”
　　“嗯嗯。”桃粲连忙跟着点头。
　　“我棋艺不差……”何煦欲哭无泪，大神的人设已经崩塌，他决定转移话题，“这么晚了，一起吃个饭？”
　　“走吧，我请客。”苏方木站起来动了动胳膊。
　　“吃什么？”何煦问。
　　“火锅吧。”苏方木答。
　　一旁的叶芯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他们去了上次那家火锅店，点菜的时候叶芯问苏方木：“吃辣吗？”
　　“不吃。”
　　意料之中，叶芯点点头，选了鸳鸯锅。
　　菜上的很快，叶芯扎起头发撸起袖子就开工了，桃粲一开始还矜持了会儿，后来嫌麻烦索性也不管不顾了，苏方木好笑的看着，叶芯和上次吃面的样子完全不同，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吃火锅。
　　何煦拿起杯子碰了下苏方木的，说：“今天开了车，以茶代酒。”
　　苏方木拿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火锅基本是三个人在吃，苏方木大多时候就坐在那儿，喝着茶看他们吃。大厅里又开始乒乒乓乓地热闹起来，何煦问桃粲：“再唱一个？”
　　大神要听，岂有不唱之理！
　　排在桃粲前一个的节目是夫妻对唱，唱的是真难听，台下一阵哄闹，在热烈的欢呼声中两人终于结束表演退了场，桃粲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台下果然有常客，客中果然有粉丝，桃粲一上台，就被人认了出来，那个别人拼命的拍桌尖叫，爱吃火锅的人都爱热闹，周围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拍桌尖叫，结果给桃粲造足了声势，直接碾压上一个节目。
　　以往在这种情况下桃粲起码会来个摇滚，但今天知道大神在看着，要忍住不能太狂野，虽然有些紧张，但她的表演仍然完美。
　　桃粲结束表演下台往回走时，突然冒出个女人拦住了她。
　　“你就是桃粲吧，歌儿果然唱的好。”女人说的假惺惺的。
　　桃粲瞥了她一眼没搭理，结果从她身边又走过来一个男人，男人说：“桃粲，好久不见……”
　　桃粲这次连瞥都没瞥一眼，直接往前走。
　　“桃粲。”男人挡住她。
　　桃粲问：“有事？”。
　　男人一时语塞，看了女人一眼，女人挽着男人笑着说：“老贾总提起你，老朋友今天难得碰上，喝一杯吧。”
　　像在示威。
　　桃粲：“我跟他？不熟。”说完继续往前走。
　　“装什么装！”女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伸手就要去抓桃粲，不过没抓到，女人抬头，然后愣在那里。
　　何煦把桃粲拉到身边，苏方木站在后面，一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何煦的眼神加上苏方木的发色，杀伤力很大。
　　“什么事？”何煦看了眼男人，又扫了眼女人。
　　“煦哥。”一个戴眼镜的人从女人身后走了出来，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还带着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啊。”
　　何煦看着他，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