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途（GL）》云烟暮色

9、第九程

　　在凉茶铺子休息了一阵之后，柳梦笙也稍稍恢复了些。石镇怕他再受热受累，便将他扶到马上，两人共乘一骑，上路继续前行。
　　沐零看着亲密的两人，动了动心思，等什么时候《南柯话梦》写不下去了，干脆就开一本耽美坑吧，造福一下这个时代潜在的腐女群体。这么想着，她决定还是先找人做个调查。
　　“哎，你如何看待同性与同性之间的感情？”沐零引马来到落在最后边的李行月身边，做贼似的看了看旁人，见没人注意到她们这边，于是小声问道。
　　李行月闻言，有些不解，狐疑地看着她，不答话。
　　沐零觉得这样的问题对李行月来说大约是挺有冲击性的的，为了更好地引导她，便指了指石镇与柳梦笙二人，又道：“他们二人长相都算不错，他俩如果是一对恋人的话你会怎么看待？”
　　李行月认真地盯着沐零看了看，蹙着眉问了一句：“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们两人其中之一了吧？”
　　“……绝对没有！”沐零十分坚定地否认。
　　见着沐零否认，李行月脸色稍稍好了点，不过她想了下，正色在沐零耳旁提醒道：“人家是有实实在在奸情的，你可别想插足进去，不道德。”
　　沐零愣了一瞬，急忙追问：“你如何得知人家有实实在在的奸情？”
　　李行月没有回答，只是诡异一笑，在马背上坐直了身子，并且向着沐零勾了勾指头，示意她靠近些。
　　沐零是一个挺求真务实的好孩子，没有多想，右手拉紧缰绳之余，向着李行月的方向努力侧了侧身，以身子斜成45度角的高难度动作去听八卦。
　　李行月见她上钩，轻笑之余，暗中弹出一颗铜珠子，打在沐零牵引缰绳的手上。沐零吃痛，不禁松了手，因着身子重心不稳顺势就要跌落；李行月趁着这一空档，赶忙伸出双手捞住她，一使力，就将她抱上了自己的马背，揽在怀里。
　　“哎呀，阿零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说着，把沐零掰来掰去给检查了一遍，嗯，顺便再揩了几下油。
　　始终关注着这边的墨兰忍不住撇开了目光，有些不忍直视，默默腹诽她家主子不要脸的功夫竟又进步了不少。虽是这般吐槽着，但她也十分尽责地把沐零原先的那匹马给牵住了，带着一起走。
　　“……我没事，谢谢你救了我。”沐零好不容易才从惊吓中恢复过来，诚挚地表达了对李行月的感谢之情。她先前自然是没有注意到李行月的小动作，只道是被什么蚊虫蛰了一下，手背有些生疼，细看之下还有些微微红胀，应是没什么大碍。
　　李行月将下巴抵在沐零肩头，语气稍显低沉地说：“早前你坠马受伤，我听说后十分担忧，几番想要出宫却没能成行；方才又险些坠马，让人心惊，我想……以后咱们还是共乘吧，我怕你出事，若有我护着就不用怕了。”
　　李行月说的那是一个字字真心、句句恳切，把沐零听得连连点头——她怕死呀。
　　沐零作为一个曾深受科学思想熏陶的先进青年，穿越之后，因灵魂转换之事便有些疑神疑鬼的，再加上深受这一时代社会大环境的影响，也逐渐迷信起来，在将军府供了尊菩萨不说，每到初一十五就拉上李旌昱去庙里烧香拜佛，两个败家子还专挑香火鼎盛的庙去抢第一炷香……这让不怎么信鬼神的沐将军一家十分鄙夷，直叹自家闺女真是摔坏了脑子！
　　李行月大约是觉得心中有愧，见沐零依然心有余悸的样子，便用话转移她的注意：“方才不是跟你说到石镇与柳梦笙之事吗？”
　　沐零心中一动，八卦之火又被勾了起来，初起燎原之势，她点点头，“你继续说。”
　　“我身份特殊，即便是要以流犯身份去向北地，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同行的，至少得身家清白、且对我无害的。”李行月说着，微微瞄了一眼行在前方的四个男人，轻声问沐零：“要保证他们对我无害，就必须让他们在我的掌控之内，若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沐零想了想，很干脆地答：“调查他们，找到把柄。”
　　李行月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脸上的微笑又扩散了几分，“所以啊，出发之前，不仅是我，就连皇姐也派了人调查他们，并且获得了一些情报。”
　　尤四的娘子几年前难产死了，没有再续弦，家中除却老母之外，就只剩一个刚成家的弟弟尤五。尤五前些年做生意赚了些钱后，心思动得也更加活泛了，去年年初竟贩上了私盐，当然光这一条罪还不会致死，可为他提供私盐的卖方却是英王。在三王联合叛乱被镇压后，作为叛乱者之一的英王其贩卖私盐这档子事也被查了出来，如果再查到尤五头上，那可就是“通敌”的罪名，罪及九族。就在尤家四处奔走想办法时，一个神秘人出面了，要求尤四帮他做一件事，若同意，便保尤家不灭。尤四当时想也没想就答应。很快地，那人帮尤五洗掉了罪名，并且将尤家举家迁移到了东边的封阳县境内，保了尤家的安定。
　　“是长公主？”沐零觉得，能做成这事的人不多，能这么帮九公主的人更是少了，除了她的亲姐姐之外，怕是没人敢再趟这趟浑水了。
　　李行月想了想，摇头否认了，皇姐虽然暗中出了力，但最终办成这事的并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
　　沐零见她不想说，也不再追问，继续听她其他几人的事，就当听故事打发时间了。
　　“何成业的来历挺简单的，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是因为太倒霉才被判了流刑。不过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性坚定，肯吃苦耐劳，功夫底子也不错，如果能收为己用就再好不过了。”李行月又对沐零说道：“我看他倒挺护你的，要不你跟他多沟通沟通，收拢人心。”顿了顿，她又十分蛮横地加了句：“不过你俩也不可太过亲密，要是他看上你了怎么办！”不管是男性身份还是女性身份，如果何成业真对沐零动了心思，她心里总归是不爽的。
　　沐零无语，她很想扭头冲李行月丢个白眼，但又怕她生气把自己扔下马，唔，还是算了吧。
　　“至于石镇和柳梦笙，那更简单了，一来呢柳家得罪了右相不得不弃了柳梦笙这个庶子，他们没了依靠；二来……我的人在调查中发现他们二人关系颇为亲密，有断袖之嫌，而柳梦笙一直有入仕之志，此事一旦暴露则很可能断了他的仕途，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把柄。”
　　听到这里，沐零想，李行月表面看来就是个胸大无脑的花瓶，实则却是暗藏城府；可……她如今又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如此坦荡，是否又可以重新证回到她是“胸大无脑的花瓶”这一结论？她难道就不怕自己泄露出去？
　　大约是猜到沐零心中所想，李行月揽着她的手又加了把力，使两人完全贴合在一起。她搁在沐零肩上的下巴朝前移了几分，殷红的唇瓣就快触及到那发红的耳垂，有些微热的气息落在沐零的颈部，让沐零感到十分别扭。就在沐零尝试摆脱她的束缚时，便听得李行月那近在咫尺的声音：“三王之乱便是由李旌旸肆意削藩而起，可见他对兵权忌讳颇深。要知道，天下四分之一的兵权都落在沐封将军手中，这对李旌旸的皇位可是莫大的威胁，所以他迟早会着手归拢兵权，到时候定会拿镇国将军府开刀。再加上皇姐助我逃脱这事定会惹恼他，他虽不会对皇姐怎样，但很可能把这笔账算到沐家头上，所以啊，阿零，你们沐家与我算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不然将军和夫人也不会同意让你跟来了。”
　　自古权臣都会被猜忌。沐家作为武将世家，在军队中的威信极高，甚至还拥有一支完全归属于自家的军队，尽管这支军队常年驻守在北方边境，且主帅与副帅也被留在京中，缺少真正的主事人，但如果沐家真要起事，想必这支军队定会完全服从，从北方攻向大邺，因此皇帝不得不防。
　　沐零有些心惊，她自然知道长公主让她接这趟差事肯定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但却没想过连父母、兄长也是知情的，她本以为他们只是希望自己能够得到锻炼，却不想有如此的隐情，这隐情……怕是要与谋逆联系在一块儿了。想到这里，沐零是有些忧虑的，她本是个随遇而安之人，即便以现代人的身份穿越到古代，却很快适应下来，同时也没有想要一展抱负的意愿，想着只要吃好喝好平凡过完这一生就行，从未想过留名青史，最多也只是写下书赚点零花钱，以“水木先生”这个身份出点名罢了。假如沐家真要举事，那她作为沐家独女肯定不能独善其身，同时也要面临许许多多的事，比如谋划的问题、比如行军打仗的问题、比如事成之后推谁上位的问题……
　　沐零想着这些事，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决定晚上跟李行月一块儿睡，顺便将一些事打听详细些，毕竟以她现代人的思维，对战争的理解也有所不同，说不定可以想出更多的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