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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商女的改命之路 那一刻,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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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疏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见祁延默默移开视线,也不纠结这个了,问道“休养了这么多日,应该身子骨乏酸了,要走走吗?顺道去书房看看楠溪。”
祁延点点头准备起身,并没多说什么。见如此乖巧平静的男主,云疏有些诧异,要知道之前因为让他静养这件事,十分容易炸毛,总要辩上两句似乎才甘心,今日这般倒让她有些不习惯。
云疏站在步廊口等他,不一会便看见祁延走来,寒风阵阵,他穿的并不厚实,少年人背着光行走,身姿挺拔,寒风中也不曾瑟缩,干净清冽的让人不由侧目。云疏忽的掩唇轻笑,虽然这个少年郎比起同龄人尚有些矮有些小,却也是另一番丰韵。
行至云疏旁的祁延听见笑声,仰头望去,看见满天雪色里这人清亮的眼眸弯成新月状,冬日阳光照射下燿燿生辉。心里一动,不知为何也跟着扬起嘴角。“笑什么?”
云疏笑着摇摇头,伸手招人拿来轻裘大氅,接过大氅披在祁延身上,顺手拢了拢,才道“走吧。”说完便走在前头带着路。祁延抬手摸了摸大氅,这大氅颇为合身,想来是这几日赶工的,他抿了抿唇看着前方的人影越走越远,踱步跟了上去。
“往后你出门不会有人拦你了,你可以到处走走,”走在路上,云疏想起他闷了几日,说道“你若是闲着无事,可去书房看书,这样能打发时间也可同楠溪作伴,恰好你也能管管他。”
祁延应了声,安静的跟着,“那孩子的性子挺讨喜,我不讨厌,能看着我尽量看着。”他的眼神平静,语调平稳,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可惜他内心不管多么成熟稳重,外表依旧是孩子的样子,看着就有些喜感了。“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我不小了。”祁延轻声道,即便是重生前的他在这个年龄时也不小了,或许还有些稚嫩,但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也早已懂事了。
云疏看过资料,知道祁延的未来与过往,他的一生都是按照别人的期盼走着的,活的过于压抑。让云疏忍不住想逗逗他,想让这个人鲜活点,在这个应当少年轻狂的年龄时肆意一些。“是是是,你不小了,只是看起来小实际比楠溪还大的大人,啊不,是比楠溪个子稍小些的大人罢了。”云疏轻拍祁延的头,弯起眼笑看着他。
祁延闻言,恼怒的瞪着云疏,他现在是不高,但以后是会长的。这人总戳人痛处,有意思吗?许是看出了他眼里的小幽怨,云疏“好心”安慰他,“不高也没事,以后像我这般也还不错,是吧?”云疏想原身身高有172,为了更符合男子身份不被拆穿,向来会穿上有些高度的鞋如此便有175了,这个身高还是可以的。
然而祁延却是更恼了,他觉得云疏是在敷衍他,忍不住回嘴“我以后会长的比你现在高很多的。才不要和你一样呢。”眼睛因为恼怒变得有神采了,不再冷寂。
云疏看着这副有精神气的样子,“嗯,以后你会长很高的,比我高。”笑笑,摸了摸他的头,转身踏进屋里。
祁延楞了楞,才发现已经到了书房门前,又想起了那不符合自己年龄,颇为幼稚的话语,耳根不禁红了红,难不成心智跟着身体一同退化了?在踏进屋里那一刻迅速收敛了情绪,恍若一切如常。
书房里的摆设十分简单,有两张书案对立而放,隔了层珠帘。屋子里中央放着一个条几,上面放着几本小册子,还有一个香炉,味清淡而悠远,上一世他念书时也用过这熏香,记得是唤止水。往后有一屏风,里头便是一柜一柜的书,排放的整整齐齐。屋里放了碳盆,倒也不冷,环境确实适合看书温习。
“你们怎的也来了?”祁延看向出声的位置,那是其中一个书案,堆放着层层叠叠的书籍,高过了坐着的他,以至进来后第一眼都没瞧见他。
云疏向他走去“当然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用功。”楠溪伏在案前小声愤愤道“我既说出,自会做到。”出了祁延屋外,他的一腔情绪被寒风一吹便清醒过来了。他想回去讨回公道,但想起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还是灰溜溜的去疏房温习了。
“哟,还挺有志气,那我就等着看看你的成果。”云疏觉得自家这破小孩怪有意思,难怪男主也喜欢他。看着他鼓起的脸颊,忍不住捏捏,嗯,很软,舒服,再捏捏。想说别捏了的楠溪话都讲不清楚,眼神瞪着云疏,使劲掰开云疏的手。
坐在对面书案的祁延看着他们嘻闹,耳边是他们的斗嘴声,闻着的是记忆里的熏香味,随意却温馨,这难得的舒适感让他不禁全身放松,陷入自己的思索中。上一世他报了仇,该做的都做了,实话说并不明白老天为何又让他重来一次,或者不再提早些?偏偏是逃亡之后的这个时段,祁延不清楚。
这辈子报仇的念想并不如上一世大了,他曾想过干脆找个地方不问世事,但安家兄弟的相处却勾起了他为数不多的回忆,那段记忆里并不似他们这般轻松惬意,是冷清而克制的。从小他便知道,出生在这种家庭里,享受了旁人羡慕不来的尊荣,必定是要承担起相应的职责,也注定是要少了平常人家所有的温馨。所以他习惯了,习惯了克制自己,恍若不在意一般。
然而记忆深处里,家人送他离去的最后模样泯灭不了,向来端庄优雅的母亲难掩狼狈,但眉眼里皆是对孩子的不舍心疼;稳重从容的兄长在一旁叨叨姥姥,像是想把以后能讲的话都说尽了;一向严厉的父亲在最后一刻温和了神情,摸着他的头说别怕。
他想啊,真是不公平,他们在他年少的记忆里从来都是寡言少语的,却在最后一面的短短半个时辰里,把毕生的话都讲尽了,然后就这般了无牵挂的,独留他一人在世间。他们的短短的半个时辰搭上了他半辈子的时间为他们复仇。如今重来一世,原以为淡忘了的,依旧深深扎进心底。
要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被敏枝救了的他,或许依旧会活下去,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浑浑噩噩的活着,所以这一世遇到云疏他是庆幸的。
上一世他与云疏没有接触过,对云疏的耳闻是在他病重时听安府里的下人说的,第一次产生交集是有人把敏枝救了他的消息传到云疏耳边,云疏并没表示什么,却自那以后没人在他身边说些风言风语了。于云疏是举手之劳,与落难的他而言,所有的善意与恶意都会放大。所以他是感激云疏的,上一世在知道了安府没了的消息后,他严惩流放了当时参与事件的所以人,但主事者是救了他且一路追随的敏枝,便只能罚她禁闭。
他相信世间的一切相遇都是有原因的,如果是他的重生带来了变动,那他会牢牢抓住这个变动。
再过不久,父亲的旧部便会寻来,他要开始着手准备了。
想着忽觉对面没了声音,疑惑的走过去,看见云疏躺在一旁软塌上闭目熟睡,脸色红润。看见云疏扯了扯高领衣襟,似有东西扰的她不舒服,正欲仔细瞧瞧,就见楠溪从屏风后窜出,对他比了个小声的手势,坐到塌边,将云疏的靴子脱下,轻抛至塌边,他听着声音沉闷,应该挺厚重保暖。楠溪将手中拿着的毯子盖在云疏身上。神态间是少有的正经细致,祁延不禁打量起楠溪来。
楠溪回头对祁延笑了笑,依旧是往日的样子,小声道,“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我又俊了?”祁延失笑,挑眉问云疏怎么了?“听父亲说近日生意上的事较为繁琐,疏大哥从回来后便没怎么休息了,如今看来应是处理妥了,这不,放松下来就容易困倦了。”楠溪的神情感慨,眼里却是无奈。
祁延看着熟睡的云疏,眼圈下发青,忽然想到安府的整个担子都在云疏身上,安府的的一切都是云疏挣来的,那上辈子安府没了的时候云疏会是怎样的?他有些不敢想。
“我也能从商的,我想帮疏大哥的忙,可是大家都说我好好念书就是帮上忙了,好不甘心。”楠溪垂着头,看不清神情,低声道。像是说给祁延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祁延看着他认真说“虽然我不清楚个中缘由,但他们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理由,你要相信他们,也要相信自己,或许往后这个家就要靠你了。” 见楠溪抬头看他,又道“他们是你最亲最信任的人吗?”“是,从前是,往后也是。”“那便够了,好好听他们的话念书。”楠溪点头。
待云疏醒来时,已是黄昏落幕。她看见屋里点了灯,一人念书,一人练字,暖黄的烛光十分柔和,映在二人脸上显出润泽如玉的感觉。
那一刻,忽然觉岁月静好。